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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A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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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10
厨房烧沸的水在咕嘟出声,桑杉来不及掌握状况,急急回到冒气的锅前。
她踮脚从顶上的柜子多拿了一包方便面,丢进沸水里。
过了五六分钟,桑杉关了火。
回头看。
贺晋席地而坐在靠窗的榻榻米上,闭眼休息。
桑杉端着锅走过去,贺晋睁眼抬头瞧她,“没吃晚饭?”
“嗯,等家具送来,再等安装,再打扫,弄到很晚。”她打开锅盖,摆了一个白瓷小碗在贺晋面前,人坐到了他对面。
四周的灯关了,只有榻榻米上方的吊灯泛着温软的橙光。
灯光只笼在这一方天地里,将它跟四周的空间隔绝开。
桑杉夹了一筷子方便面到碗里,呼呼轻吹两口,吸进去。
热乎的面条一下驱散了桑杉的疲惫,她总算是精神回笼。
吃了一小碗,桑杉基本饱了。
桑杉看他,“不过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现在都过了一点了。”
贺晋:“兼职。”
“什么兼职?”桑杉问完,微抬抬肩,“不能说是吧?”
贺晋停顿一秒,回了她。“酒吧。”
“第一次碰见那个酒吧?”
贺晋点头,“嗯,做兼职刚好碰见裴临,所以顺道呆了一会儿。”
桑杉莫名有些高兴,虽然只有几句话,好歹是也是他的世界。
他愿意展露给她看的世界。
桑杉主动帮贺晋盛了面,放在他面前。
贺晋长腿微曲,双手抱胸,微歪头看她,“不是说裴临去接你了吗?”
桑杉咬开荷包蛋,轻吸里面还是液态的蛋黄,点头。
贺晋夹了泡面在自己碗里,吃干净,抬眼看她,“车停在东四路那边,没有开走。”
桑杉舀汤的手顿了一下,“停回去了。”
贺晋:“停回二十分钟车程的停车场?”
桑杉编不下去了。
她脚尖用力,身体往后移,等到背脊贴靠在身后的墙上的时候,她调整坐姿,下颌微上扬,暖黄的光衬得她瞳仁像是琥珀。
她双手抱胸,盯着他,“我是雇主,你是兼职人员,你现在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界?”
贺晋放了碗筷,轻‘呵’一声。
他手掌撑地,身体突然前倾。
他突然的进攻吓了桑杉一跳。
她下意识的抿紧唇,后脑勺贴着身后的墙壁,瞪大双眼。
贺晋脸部线条被灯光切割得分明,她能够清晰的看见他的唇纹和眼睑处褶皱。
也能够闻到他身上沾染上的清浅酒味。
她没喝酒,但是好像已经醉了。
桑杉用自持力压制住想要高兴的欲.望,伸手推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开,桑杉清了清嗓,开口:“我们的关系还是保持在三十厘米之上比较好。”
贺晋目光回落,触到桑杉白嫩细腻的手指,眯了眯眼,嗓音低醇,“我们什么关系?”
“雇主和兼职人员。”桑杉再强调一次。
“不是你喜欢我的关系?”
桑杉懵。
贺晋轻笑,舌尖扫过下牙槽。
她乌黑的头发外镶着一圈亮环,贺晋伸手揉了揉她软发。
桑杉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双手捂住他揉过的地方,继续呆愣。
贺晋起身,把包随意挂在肩上,“太晚了,我先走了,麻烦你洗碗了。”
桑杉双腿收拢合并在一起,愣愣应了一声。
她转了转头,看向挂在墙壁上的钟,“两点半了。”
轻‘嗒’的关门声传来,桑杉游神的走回卧室,捂着头直接倒在床上。
她一直保持同一个动作看着天花板。
过了好一会儿,她猛的一下拿过枕头盖住头,嘤噎出声,“天哪天哪天哪。”
桑杉怎么都睡不着。
她翻身起来洗干净碗筷,又擦了一遍地,洗脸敷面膜。
凌晨三点半,桑杉重新倒回床上。
陈映如是被持续不断的电话铃声吵醒。
“喂,喂,喂,我如,你活着吗?”
“三点被你叫醒,我感觉会猝死的,你是醒了还是一直没睡?”
“没睡。”桑杉裹住被子,像一只蠕动的蚕蛹,“敷最贵的面膜,熬最晚的夜。”
陈映如打了哈欠,神志不清的问:“现在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儿吗?”
“我如啊,我如啊,我想谈恋爱了。”
陈映如一下就清醒了,“什么意思?裴临跟你告白了吗?”
“怎么又提他...当然不是。”桑杉侧着身体,看着窗外陷入一片沉寂的世界,眼底的亮光可以代替天空的星星,“贺晋好像也喜欢我,我感觉我得坠入爱河了。”
桑杉揭了面膜,轻打了一个哈欠,“你明天能教我化上次那种妆吗?”
“可以,明天我去找你吧。”
“好。”
桑杉抵不过涌上来的困意。
手机从掌心滑掉,落在床边的地毯上。
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的练习取消了,桑杉一直睡到下午一点才醒。
陈映如提着化妆箱来找她。
陈映如开了暖气,把化妆箱放在榻榻米上,扬声问正在厨房找吃的桑杉,“去酒吧的妆容一般都会比较夸张,经常用色彩和带珠光的眼影之类的,你好像都没有吧?”
桑杉咬着面包从厨房绕出来。
她坐在吧台椅上,晃了晃身体,“那些我都没有,你给我列个单子吧,我一会儿买。”
“不用。”陈映如打开化妆箱,把全新还没有拆封的彩妆盘拿在手上,“我给你全部都带了新的,各种各样。”
桑杉走过去,瞧了一眼,“你怎么有那么多?”
“买彩妆盘这类东西,我都会一模一样的买三四个,习惯而已。”
桑杉嘴里包着满满的面包,爱不释手的把玩到手的新玩具,朝她晃了晃,“谢了。”
陈映如一直呆到下午五点多才离开。
她走之后,桑杉仔细的擦干净脸上的妆,洗干净,敷上面膜,开始找衣服穿。
等时间差不多,桑杉揭了面膜,拿上选好的新衣服进了浴室。
她从热气蓬蓬的卫生间出来,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急匆匆的坐回到榻榻米上。
按着刚才陈映如讲的话,桑杉开始自己动手。
天气渐渐变冷,桑杉化了温暖剔透的妆。
珊瑚色系的彩妆让她五官亮又柔软,桑杉给唇部先做了一层简单打底,接着涂上珊瑚粉色的口红。
接着,将橙杏色和豆沙色混在一起涂在腮上,晕染开。
她五官本来就很漂亮,粉色的基调让她整个人更显粉,像是绽放的樱花。
在电梯里,有人打量她。
桑杉不太习惯这种夸张又鲜艳的妆。
她戴上墨镜挡住脸,打车直接去了酒吧。
晚上七点多,桑杉就到了酒吧。
她坐在吧台边上,身体晃悠来晃悠去,左右打量。
贺晋好像没上班,她来回看了几次都没找到他。
这时候,舞池的音乐声越发的躁动起来,黑压压的人群聚拢在一起,失神的,宣泄般的扭动身体。
桑杉跟着哼了几句,被靡靡惑住。
晃着高脚杯,喝了小半杯酒,桑杉舔干净唇瓣,进了舞池。
五光十色,流金溢彩的舞池里。
裙摆像是开的花。
白瓷如玉的身体在光下发着光。
她正玩得高兴,有人愣是凑上来跟她搭话。
她脚步一转,换了一个方向继续跟着歌跳舞。
“嘿,妹妹,一起玩啊,别这么生疏嘛。”
桑杉勾了勾唇角,停下来。
她抱着胸,看着他,一字一句,“你摸我?”
“哥哥这是疼爱你。”
桑杉往后退开半步,盯着他,“我只跟长得好看的人玩,懂什么意思吧?”
桑杉指了指他的脸,抿唇笑了笑,转身重新找个地方继续玩。
有一双手搭在桑杉肩上。
桑杉有些生气了,她转身正要说话。
贺晋站在身后。
他低着眸看她,眼底里灼着暗色的光,警告不言而喻。
桑杉一下消了音,安静的呆着。
贺晋把她带出舞池。
“一个人?”
“嗯。”
贺晋抓住她的手腕,“出去。”
桑杉身体后压,摇头,“不出,我是来找你的。”
“我在上班。”
“我知道啊。”桑杉整理裙摆,扬着头朝他笑,“所以,我跳舞等你下班。”
妆容不掩清丽,颜色温柔。
桑杉脸色红润染开,漂亮得勾人。
贺晋盯着她,嗓音哑瓷,“酒吧很乱,出去等。”
“可是也有很多女生在。”
桑杉并不容易听话。
贺晋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哑着音覆在她耳廓边,“跟我来,我们谈谈。”
桑杉看贺晋的背影,手圈着贺晋刚才抓过的地方轻摩擦,跟上去。
两个人站在安静狭窄的通道处。
桑杉看了一眼关上的安全通道的门,目光重新落回贺晋身上,“你想说什么?”
“刚才的男的叫王明辉,经常来这里把妹。”
“可是我不是拒绝了吗?”
“他经常用强。”贺晋顿了顿,解开袖口的纽扣。
桑杉有着天不怕地不怕的,近乎于委婉的高贵。
跟这里格格不入。
贺晋背靠在墙上,长腿交叉,微曲。
他把袖叠高,露出手臂。
有凶神恶煞的刺青露出身形来。
贺晋:“他手臂上的刺青没看到吗?遇到有刺青的人要躲开,不是什么好人。”
桑杉走近了小半步。
贺晋目光安静的落在她头顶的旋儿上。
桑杉伸出手,指腹清凉落在他手臂的刺青上。
她捋开他的袖,手指顺着线条游动停在手臂的最高处,“有刺青就是坏人吗?那我也要避开你吗?我觉得你不是坏人啊。”
桑杉比他矮,说到这里,仰着头看他,声音又软又腻,“贺晋,你老土不老土?”
“这个社会,有刺青并不代表是坏人,你这是把偏见当原则。”
桑杉眸光清甜,脖颈微折,柔软又脆弱。
酒吧里轰烈的噼噼啪啪声响不停,跟安静的通道像是两个世界。
贺晋突然伸手落在她的后脑勺处用力。
他低头。
舌尖顶开她的口腔。
他离开的时候,桑杉还在发愣。
贺晋咬了她的下唇,对上她琉璃盏般的眼睛。
“桑杉,偏见代表的就是大部分情况,我也不例外。”
他直起身要往外走。
桑杉伸手手指轻拽他的衣角,拉了两下。
他回头,在她眼底看见了万种温柔。
桑杉踮着脚,亲了亲贺晋的唇角,润又湿。
少女的馨香和欢愉尽在其中。
桑杉把手背在身后往后退开几步,抿着嘴俏俏一笑,眉梢挑起欢喜又作弄的情绪,“你对我有偏见。”
她提着裙摆要跑,突然一顿,回头,“现在,这个偏见打破了。”
贺晋思绪突然变得纷乱和乱哄哄。
他指腹在唇上摩了摩,轻笑一声。
“呵。”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