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天怒》enestina

88、大魔术师 他小时候学

　　虽然末世生存艰难，但年还是要过的。

　　这是末世后第一个农历年，许多幸存者在后期觅食期间，都开始下意识的囤积食物。哪怕吃不饱肚子，也会下意识的留出一定的口粮囤积起来，用于过年。

　　没有人商量过，但几乎所有人都是这样做的。年这个词对于国人来说真的太厚重也太不可缺失了。这几乎称得上是华夏最具标志性的传统习俗，如果你忘记了、放弃了、抛弃了，那几乎就等同于否定了华夏人本身。

　　京都的幸存者交易市场开始渐渐出现一些对联、门神、福娃贴画。这些东西找起来不易，除非是碰上了专门售卖年画的家户，否则每家每户都是零零碎碎的几页，多是去年没用完的，扔了又未免可惜，便留着待今年用，却不想等不到今年过年，家就散了。

　　年画找起来困难，可入不了口的东西大多卖不了什么好价钱。幸好贱卖有贱卖的好处，所谓薄利多销，买的人着实不少，卖的人也好歹赚了份辛苦钱。

　　有些实在舍不得掏粮食购买的，平时搜到了红纸便会留下来，若找得到笔墨的就自己写一副，实在找不到的用黑色碳素笔写也没关系，甚至还有人拿铅笔描描画画，无论最后制作出的对联丑不丑，却绝对意义非凡。

　　封城的储备粮在顾沛吾之后又派人去了好几趟，算是把暂时用得上的东西搬空了，如今全部囤积在京都文京仓库楼，有重兵把守。

　　巴山那边的储备粮，继冯冀惟之后又派了楼豫章带队过去搬运，原油类的暂时没动，只着重搬运粮食。这些粮食不再作为仓储粮运至仓库，而是作为幸存者的新年补贴，每人两斤，分区发放。

　　京都幸存者基地如今总人口超过三十万，第二座迁移城市也定下来了，是虞城，由楼豫章全权负责，于年后开始行动。

　　三十余万人，每人两斤，估算下来也至少需要三十吨。

　　当然，三十吨对于动辄存量上百吨的储备粮来说算不上太多。

　　早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国家的储备粮数目庞大。最多的时候甚至足够五亿人口在没有任何产出的情况下存活十年！而之后，也许是国家日渐富强，国人灾难意识淡薄，储备粮越来越少了。甚至渐渐地，国家开始将储备粮转为战备粮，只作为战时军用补给存储，储量仅够百万战士支撑五年，整整缩水五百倍。

　　而这本就已经严重缩水的储备粮，有很大一部分被无限期封存在冰层之下，除非有一天冰雪消融，除非新食品研发失败，除非人类真的走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否则那些储备粮永无天日。

　　如今，气候恶劣、交通不便、运输艰难，为了尽快将这三十吨粮食搬运回京，一个团的战士分三个批次动用十多架运输机，五天五夜不眠不休的从山上人工背下来，再千里迢迢运送回京都。

　　成本不可谓不巨大。

　　两斤粮对于饭量大的人也许只能支撑一两天，但这已经是国家目前能够做到的最好的程度。

　　京都的幸存者对于有免费食物可领这件事便显得异常惊喜，这是他们继幸存者基地军事化管理之后，再一次深刻感受到国家的存在。

　　临近年末这几天，幸存者已经很少外出，大小交易市场客流火爆，但人们但凡聊天，话里话外就没离过免费发粮这件事。

　　“哎，你去领过了没？”

　　“昨天就去了，我领着一家老小，领了十斤面粉呢！”

　　“我选的是大米，一小碗就能熬一大锅粥，能吃好多天呢！”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茬！光想着面粉顶饿了！哎呀，要不我再拿去换吧？”

　　“咱别给军人添麻烦了，你熬疙瘩汤喝也一样省粮！”

　　“也是，那我下回选大米。哎你说，这有国家管着就是不一样哈，不光把咱们从天京接过来，还免费给咱发年货！幸好当初熬下来了，不然不就赶不上这好事儿了！”

　　“可不是吗，赶巧儿了嘿！”

　　“真好……”

　　幸存者们但凡提到领粮食，都不忘顺嘴把政府和军人轮番夸一遍。

　　胡大可的巡逻队从幸存者中穿行而过，听见这些话，虽然表面保持着平静，其实心里骄傲着呢。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到了换岗的时间，连忙大手一挥，招呼兄弟们火急火燎往回赶。

　　今天可是有了不得的正经事儿要做，谁挡路他跟谁急！

　　说起来，凡是驻清海军区的军人，家属也都就近安置在军区附近。现在不比当初，过年这几天，除了亲人全在外地或不幸遇难且没有在基地申请住房的战士要留在军区过年顺便轮岗外，其他的人都可以休假三天，年三十上午领完新年补贴就可以离开，年初三晚饭前归队。

　　年三十这日一早，起床号还没吹响，清海军区的所有战士都已经洗漱完毕。早操时口号喊的那叫一个震天撼地，附近楼顶的雪都被震下来好几层。

　　早餐吃的还是卤猪下水，除此之外还一人一颗白水蛋。兵哥们看见的时候恨不得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哪来的？哪来的？”

　　“还有多的不？咱今天发不？”

　　“哎你多给我舀点儿成不，抠成这股样子呢？”

　　“肉少就算了，好歹多给我浇点汤哎！”

　　“啧，真抠！”

　　“啧啧，真他妈香！”

　　要不是军人的纪律已经深入骨血，食堂还不知道要沸腾成什么样子。

　　早饭后就是发放福利的时间了。

　　留守军区过年的战士就算领了肉也没地方蒸煮，索性就不发了，横竖能保证他们放假这三天顿顿有肉吃。

　　但还有很多战士是要回家的。于是每人五斤肉，五斤面粉，五颗鸡蛋，土豆洋葱若干，还有油盐若干。

　　按石头的说法，这些兵哥就是顾家的亲兵，以后都是能为顾遇效力的，顾遇不要还能留给小右右，因此属于自家人。既然都是自家人了，那自然得好好对待，吃喝都得按好的来，有肉吃坚决不让他们啃干粮。

　　当然有顾遇在，总不会让石头做的太夸张。

　　小叔的队伍肯定是要好好对待的，但旁的战士们也辛辛苦苦大半年，没理由自己吃肉，对方连汤都看不见。再说统共百十头猪，每只分量都超过两百斤，第六军团上下加一起也就一千来人，根本就吃不完。

　　于是早在清海军区发放福利之前，就已经有队伍带着野猪肉，兵分五路向剩余的五大军区新春送温暖去了。

　　送往西城区的这一份却与其他四份完全不同，完全是比照这清海军区的规格置办的，从种类到分量几乎不差多少。

　　到底不是官方置办的福利。既然是顾遇这么个护短的公子哥儿置办的，那存在私心在所难免。

　　西城军区隶属冯冀惟直管，目前又由楼豫章暂代最高指挥官，怎么看都是近亲，绝不会厚此薄彼。连送温暖的队伍都是由一营营长连子尧亲自率领，足可见两区的关系有多亲密。

　　不过连子尧到的时候，西城区已经吃完早饭，准备开始发放福利了。

　　楼豫章去京都弹药库清点库存去了，西城区由原指挥官——废了两只手的冯冀惟同志坐镇指挥。

　　西城区的驻军楼跟清海区差不多，选的是原解放军691医院大楼，占地广，楼房多，连接成片又各居一隅，十分利于驻军驻扎。

　　粮食此时都堆在前楼一层大厅，战士们已经在内院集合，身上背着包裹，领了福利就可以直接回家。

　　连子尧将中型运输机直接开到前楼跟前，下了机就看见厅内冯冀惟大爷似的靠在石柱上，百无聊赖的看着天花板发呆，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见连子尧开了运输机过来他也没挪步，一副老子就是这么淡定超然的蠢模样。

　　连子尧上去敬了个礼，“冯团长。”

　　冯冀惟姿势不变拿眼白看他，“干嘛？”

　　“我们团长让给您送年货来了。”连子尧一脸假笑。

　　冯冀惟点点头，“那你倒是拿过来啊，没看见老子是伤员？”还指望他跟过去拿不成？

　　连子尧假笑有点维持不下去，“不是只给您一个人的，是给您全团的。”

　　冯冀惟挑眉。

　　旁边有兵崽子正竖着耳朵光明正大的偷听，此时听说年礼是送给他们的，二话不说就凑过来，“啥好东西啊大尧营长？”

　　“啧！”冯冀惟一脚过去，“没见过好东西是怎么？”

　　兵崽子侧身躲过这一脚，挠着头傻乐。以前是见过不少，可最近一年真的没怎么见过。不过他对六团送来的东西也不抱什么希望，反正基本上六团有的他们二团也有，左右不过是那几样，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别人送礼来，收礼的人总是开心的。

　　“叫几个人过去搬，另外通知里面排好队的过来领东西了。”冯冀惟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就要回去补觉。

　　反正他现在就是闲人一个，要不是实在无聊的紧，也不会跑下来监督后勤发粮。

　　真是闲的。

　　他踢了踢脚就准备走。

　　“冯团您稍等一下，战士们先别让进来。”连子尧连忙制止，“您要不先去看看顾少给您送了啥再说？”

　　冯冀惟一激灵站直了，睡意顿消，“冒冒送的？”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哎冯团……”连子尧话没说完，冯冀惟已经只剩一个背影。

　　大厅里有不少独立连的战士，他们现在对于顾少这两个字简直敏感到了极点！此时听见这俩字儿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手里的任务全扔给别人去做，自己如同踩了火箭一样蹿出了门外。

　　机舱内的六团战士正在把东西往下搬。

　　冯冀惟过去一下撞开他们，然后就立在原地不动了。一惊一乍的模样，吓的后面跟过来的兵哥差点撞他身上。不过在看清楚送过来的东西之后，后面的兵哥们也愣住了。

　　不怪他们团长一惊一乍，实在是那一堆散发着香味的肉太诱人。虽然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从冻得硬邦邦的猪肉中闻到香味的，就算有味道，不应该是生肉的腥味吗？

　　“冒冒给的？”冯冀惟嗓子有点发干。

　　连子尧对他们的反应深有同感，昨天看到那一只只野猪时，他差不多也跟这些人一个模样。

　　他点点头，“顾少让给你们送过来的，按你们的编制准备的，每人五斤野猪肉，五颗鸡蛋……”把清海区的那一套给他们重复了一遍。

　　完了又说，“其他四个区都有，不过只给他们送了肉，而且每个人只有两斤。顾少说咱们两团是一家人，六团有啥二团也一样。”

　　话还没说完，就见后面几个兵哥泪眼朦胧的看着他，一副深受感动的模样，害得他磕巴了一下，差点没把话说完。

　　东西全部搬出来后他就带着人走了。他是京都本地人，家里还有父母老人，急着回去领了福利好回家过年呢，没时间跟他们耗着。

　　曾经参加过巴山任务的独立连战士此时几乎要给顾遇封神了……

　　“团长，顾少他……”到底是个啥？

　　兵哥想了想，这话若问出口团长也不知道会不会揍人。

　　冯冀惟此时都快疯了，他还没来得及把遇难时的细节跟他家老爷子讲，冒冒这就又丢过来一个贺岁大礼包。他努力想了想，故作淡定地说，“他小时候学过魔术。”

　　兵哥：“……”

　　你觉得我会信！？

　　不过，不论独立连的战士们怎么纠结、煎熬、惊喜交加，得到发肉消息的五大军区，此时已经彻底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