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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高抬贵手 皮给你们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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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遇和白直到的时候,就见一群人正围着院子里的大圆桌吃晚饭。
吃的那叫一个热火朝天。他俩坐在墙头上都能感受到那份不劳而获的喜悦。
啧,不爽。
正准备一跃而下的顾遇被白直一把拽了回来,拍拍他脑袋说,“乖,等人家吃完。”
顾遇:“……”都这个时候了咱能不讲礼貌了吗?
白直冷眼轻笑,“死刑犯砍头前还让吃顿饱饭呢。”
顾遇:“……”懂了。
两个人气息都收敛的很好,又都跨过了天人合一的境界,虽然太阳已经落山可天光依旧大亮,墙头上坐了两个活生生的大人,院子里的众人居然没一个人有所察觉。
两个人耐心也极好,还真的就津津有味的看他们吃,期间还一人咔哧咔哧啃了颗苹果,直到对方差不多吃完又都还没离桌时,才将自己显现在众人面前。
徒然而至的威压令原本沉浸在饱腹喜悦中的众人面色大变。他们循着源头看过去,除了邓广木外皆面如土色。
那笑意盈盈的少年他们不止一次打过照面,旁边深不可测的男人更是让他们印象深刻。两人都生了一副好颜色,此时看在众人眼里却如同索命的鬼怪。
咣当一声,有人打翻了碗筷。
也打碎了短暂的死寂。
顾遇笑容更加灿烂,“好久不见呀,吃的可好?”
“顾、顾少……”有几个年纪小胆子更小的直接站了起来,跟犯错被家长逮到了似的,喏喏低头。
其他年纪大一点的师兄姐虽然没表现的那么夸张,实则一个个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这才几天过去,对方居然真的找上门来了!关键是两人很明显一早就到了,可院子里十几个人居然都没发现!
到底是他们太大意还是对方太有能耐?
一个个心里皆惶恐不安,努力思考着对策,脑中却一片混乱,不得章法。
邓广木在见到两人时就已经大概猜到了对方的来历,心中已觉不妙。后来弟子直接点明了对方的身份则将这份不妙再次扩大。
尤其是两个人的表现,年轻的那个看上去倒还好对付一些,稍微年长一点的那个男人,他刚刚不小心撞上对方的视线,一瞬间感觉神魂在修罗场走了一遭,让他遍体生寒。
他断定,这人绝对不是他可以对付得了的角色。
可是在江湖上闯荡多年,他靠的也不光是这身制香用香的本事。早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看得出那个男人显然很关注少年,那下意识的保护姿态让他明白,只要搞定了少年,也就成功了大半。
于是他努力忽视男人,将注意力集中在少年身上,扯着嘴角微笑着说,“想必你就是顾少,常听弟子提起你的大名,言语中对你称赞有加。今日一见,果然风姿卓然。”
故作姿态,外强中干。
顾遇的眼前飞过这几个大字。目光微冷,却笑容依旧。
他从墙头一跃而下,白直则改坐为立,两个人一上一下,一静一动,远远看去却似有千丝万缕将他们连成一体,和谐自然。
顾遇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几步,站在了他们与白直直线上的中心位置,看着邓广木久久不语。
那视线仿佛淬了麻/药的针,触之即僵,邓广木受不住,忙道,“顾少这是作甚?”
顾遇却仿佛看见了什么稀罕玩意儿,笑道,“第一次见到装腔作势的贼,不免就想多看两眼。”
“你!”邓广木拍案而起,“你说谁是贼!?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话音刚落,直觉刚才那道阴冷的视线直射而来,毫不留情的将他钉死在原地。他不受控制的朝立在墙头的那人看去,却见那人此时正目光森寒的看着他,薄唇微动,“你可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嗓音低沉,却如同擂鼓一般重重敲在他心间。
邓广木脸色蓦地一白,慌乱的将目光错开。不明白自己七十岁的人了,为何会屡屡在一个毛头小子面前败下阵来。
顾遇却对他的态度浑不在意,眨了下眼,“这里是什么地方?难不成是臭名昭著的香门老窝?”
邓广木一惊,“你竟然知道香门?”
顾遇点头,“都犯到白家手上了,不想知道也不行啊。”
“白家?”邓广木沉吟,脑子里飞快过着他能想到的所有姓白的显赫人家。
蓦地,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壮着胆子将立在墙头的男人仔细打量一遍,拼命想否定内心无端涌起的猜测,却发现那个猜测反而越发清晰的呈现在他面前。
“难不成……竟是……流云城?”最后的三个字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他问完这句话一瞬不瞬的注意着两人的反应,试图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顾遇倒是惊讶了,他回头看了白直一眼,又将视线转回来,“你居然知道?”看不出来,还挺有见识的嘛。
两人的反应再真实不过,邓广木下意识的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面如死灰。
但很快他又再次站了起来,脚步飞快的绕过圆桌,走到顾遇三步开外的位置,朝着两人深深拜了一拜。
这一拜姿势半古不今,看上去不伦不类。
可邓广木哪里管得上这些,他现在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想,就是千万要把两位祖宗给安抚好了。那流云白家是什么样的庞然大物他再清楚不过,若他们愿意,动动手指头就可以轻而易举灭掉他们香门,半点波澜都惊不起。
只是白家子弟虽然不少,放眼整个华夏却委实不多,更别说零零散散出来历练的二三个,能碰上的几率几乎为零。偏他徒儿们运气好,居然就这么给碰上了,一时间哭的心都有了。
他拜完连忙开口,“老儿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道二位是流云城中人,徒儿们无状冒犯,还请二位大人不记小人过,高抬贵手饶过香门一脉。”
说完又是深深一拜。
“师父……”
旁边的弟子们哪里见过师父如此放低姿态,但有一点他们已经确信,那就是他们这次真的是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了。一时间全都呆立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邓广木回头瞪眼,“还不赶紧向白少和顾少赔罪!”
弟子们闻言二话不说直接就拜,乱糟糟的赔罪讨饶,十几个人一起说话,听得顾遇一阵心烦。
他掏掏耳朵,便有些不耐烦,“我的东西呢?”说这些有的没的作甚?
邓广木连忙往里面一指,“车子就在外面您来时肯定看见了,粮食我们就借了一点,其余全在西屋堆着。”
“带路。”顾遇想,刚才还“你你你”的,现在就“您您您”了,可真没原则。还说什么借?真不要脸。
他跟着邓广木走进西屋,手动了动,堆了满满一屋的粮食就这么全都消失不见了。
邓广木:“……”他到底是得罪了怎样的人物啊……救命……
香门弟子本来跟过来是打算帮忙搬粮食的。这些天他们就跟这些粮食杠上了,搬上搬下,此时又要再搬一次,果然做坏事没有好下场。谁知到了刚到门口就看到令他们目瞪口呆的场面,一个个震惊得无以复加,愣在原地怀疑人生,连顾遇从他们中间穿过他们也没有发觉。
“已经吃掉的我也不让你们还了,另外奉劝一句,做事做得太绝,报应来得也快。以后少干这种偷鸡摸狗的营生,再犯到我手里皮给你们剥了。”
顾遇说完一个跳跃,拉着白直伸过来的手转眼消失在墙头。
这边一干人等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师父……”甘松开口就发现嗓子哑的厉害,他艰难的吞了吞口水,“您说的流云白家究竟是什么来头……”这也太吓人了吧……
邓广木后怕得阵阵发冷,如此炎热的天气竟接连打了好几个冷颤,半天都没能把急促的心跳慢下来。
他瞪着这群弟子,“这哪里是流云白家的手笔?这他奶奶的是神仙的手笔你们看不出来吗?啊!?一个个没眼力见的东西!学艺不精自以为是狂妄自大!香门迟早有一天要毁在你们手里!”
他气得双眼通红,看着顾白两人离开的方向,心神被无尽的恐慌与懊悔淹没。
多粗壮的大腿啊,就这么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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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雄等人出了固安县就停了,他们出来的目的就是把四辆卡车光明正大的开回去。
卡车进入合福村的时候夜幕已深,但许多村民们仍在田间劳作。远远看见卡车打出来的一束束光柱,众人忍不住振臂欢呼。
这欢呼如同浪潮一般朝着存内蔓延,越来越多的村民从家中跑出来迎接,尤其是镇守大平地的杨大光等人,更是激动的双眼通红。
顾少信任他们,所以水和车都交给他们看管,可是他们却把车给弄丢了。他们自然知道全村都被迷晕了,可是因为肩负的责任不同,他们还是觉得心怀不安。
总觉得这几天村里人来接水时看他们的目光都带着责怪,当然这是因为他们愧疚产生的错觉,可还是让他们寝食难安。
现在好了,顾少把车子找回来了,他们总算能睡个安稳觉了。
至此,合福村民因为洗劫而惶惶不安的内心终于平静下来,对外来灾民的仇视也渐渐弱化,对立局面终于有所缓和。
所有人心中统一了一个认知——只要顾少在,所有问题都不成问题。
顾遇的威望由此更上一层台阶。
他和白直推开车门下来,也不管后面还有人,任由白直握住他的手,有说有笑的往赵宅门口走。
赵宅门口接了线装了一盏灯,灯下站了几个人影。顾遇一眼看过去,初以为是杨平等人站在门口迎接,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握着他的手掌猛的一紧,停滞不前。
他侧头看,白直面容似乎没有太大变化,若非感觉到他手掌的力度,真的看不出这人有何不对。
可如果看进他的眼底,就能发现里面一片狼藉。
他从未在他眼中看见过如此复杂汹涌的情绪,像是无端刮起了龙卷风,所有情绪都被搅起,狂风过后,什么也没打算留下。
顾遇顺着白直的视线看过去。
屋檐下站着的一个人此时已经踉跄着奔过来,跪倒在白直面前,刚毅冷硬的脸上划过一道泪痕。
他的声音颤抖着,如释重负又饱含思念,唤他——
“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