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天怒》enestina

8、上古第一

　　翌日一大早，迎合生物钟自觉醒来的顾遇明显感觉到气温又下降了几度。连生了炭火的室内都是如此，那外面……如今他虽已不惧极温环境，但对温度的感知能力却比以前强了许多。
　　他悄悄掀开被子下床穿衣，然后在火炉里加了点柴。说起来卫生间里已经劈好的那些柴都是顾遇拆了邻居的门、凳子、柜子之类堆起来的，当初没找到大的斧头，只在工具箱里寻到一把小斧头，连掰带砍差点没把他累死，现在客厅里还扔了一堆桌椅板凳，实在是没力气收拾了。
　　“爸爸……”软软的童音从被子里传来，软化了顾遇的唇线。
　　他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却已经成为他人的依靠了，这种感觉老实说，还挺不错的。
　　“右右先躺被窝里别起来，等老爸把火烧旺了再起。”
　　小人儿于是听话的躺被窝里不动了，只探出了个小脑袋，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家老爸完全不顾形象的趴在地上往火炉里添柴扇风。
　　粗略估计一下，现在室内大概有零下十几度，放在末世前，这样的温度足以把人冻死了，虽然大半年下来人们的抗寒耐受力提高了不少，可是却远远跟不上温度下降的速度。这样的温度，就算裹上棉衣棉裤待在室内，不时刻活动四肢也是有被冻死的可能的。想到这里，顾遇的眉头又皱起来了。
　　“小祖宗啊……”
　　“额，你以后还是叫我名字吧……”顽石缩了缩脖子，总觉得有人在头顶看着自己。
　　“您还有名字？”顾遇很是稀奇，“叫什么，小红？”
　　“……红你大爷！”话刚骂出口它就恨不得咬舌自尽！
　　“我的意思是……我不叫小红……”顽石有气无力的解释，上面有人什么的，实在是太可恶了！大家就不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喝杯茶好好聊聊人生谈谈理想？
　　“那叫石头？”
　　“我是说我有名字，不是让你帮我取名字！”
　　“那你说说看。”
　　“我的名字叫：上古第一灵石。”
　　顾遇眨了眨眼，继续等它说下去——
　　“听不懂？”这么简单都听不懂？简直不可思议！“我说我的名字！叫上古第一灵石！懂了没懂？”
　　顾遇懂了，只是，“你确定你这是名字，不是前缀？”
　　“……”
　　顾遇有点怀念昨日初见时那块高深莫测的石头，总觉得跟现在这块不是同一块。
　　“那我叫什么呢……我想了一个晚上，翻遍所有典籍，还是觉得哪个名字都配不上我……”哎，无敌是多么寂寞……
　　顾遇摇头笑了，他深深体会到这块石头的心理年龄很可能还没右右大。右右是不通世故、少不更事的纯真，石头是千帆过尽、万宗归一的通透，两者一个因为无知所以无畏，一个因为知道所以无畏，一个是还没来得及被染色的白色，一个是染了太多颜色而沉淀的墨色，一样的纯粹，一样的童真。
　　所以——
　　“你继续想，我先叫你小红。”
　　“不行！难听死了一点都不霸气！”
　　“小红和石头，你选一个。”
　　“……”它都不要！什么鬼名字就敢拿来糊弄它！一个怪怪的一个笨笨的，它堂堂上古第一灵石才不可能取这么奇怪的名字！
　　“嗯？”
　　“石头！我选石头……”饶了它吧……叫石头还可以勉强骗自己这叫返璞归真，叫小红算是怎么一回事啊！
　　顾遇不甚满意的撇了撇嘴，明明就是小红更好听一点，品味真差。还想据理力争，好在石头及时转移话题，总算逃过了被叫做小红的噩运。

　　靠在墙边紧邻火炉的书桌是顾遇刚从客厅那堆准柴火里翻出来的，末世前身价上万的红木桌，末世后若是只能给人当柴火使，命运似乎也太悲惨了些。
　　顾遇可怜它的身世，决定把它搬进房间做料理台。此时他正在料理台上和面。要说他是北方人，早上喝碗粥就能解决民生问题，可右右却是地地道道的虞城人，心血来潮说早上想吃面，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以理解，但落实起来困难！
　　以前的面粉拿回来是用来干嘛的？是用来做疙瘩汤的！
　　此时顾遇正苦大仇深的和面，虽然脑子里理论知识多到爆炸，但真实施起来还是有些落差的。不过顾遇之所以学习好，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善于总结，化繁为简，半个小时之后，面条还真被他捣鼓出来了。虽然粗细不均匀，但吃到嘴里还不都一样？关键是味道好了不止一点半点！没看见面条吃到嘴里的时候，右右感动的都要哭了么——难道假话说上一万遍，还真会变成真的不成？
　　“老爸，你做的鸡翅也是最棒的！”
　　顾遇骄傲的扬了扬头：“老爸一会儿就给你做！”
　　石头：“……”
　　它想说它好像发现了事情的真相，怎么办，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吃完早饭是右右的读书时间，顾遇在床边摆了一张书桌，专门给右右读书用，不同的是之前桌子上插的是蜡烛，如今摆的是夜明珠。关于夜明珠右右当然有无数个问题要问，最后经过顾遇的一番解释，他给出的定义是——一个会自己发光的灯，圆的。
　　这个年纪的孩子还很容易犯困，一般学两个小时差不多就要睡两个小时。昨天早上一到亿的计量单位已经教完，三字经讲到“教五子，名俱扬”，今天顾遇决定带着右右复习一遍就好，小孩子不能逼的太紧。但是不管怎样，中国五千年文明不能在自己这一辈断送。反正这年头也没别的娱乐项目，不如就读书吧。于是找了纸笔来给右右编了几本课本。
　　不过今天窗帘是开不了了，外面实在是太冷了。顾遇甚至想，是不是应该再加一层被褥，不然总担心小小的人儿会被冻坏。
　　“说起来，石头，你有没有可以让人不怕冷的宝贝？”
　　“给小右右用的吗？我找找看。”
　　由此可见石头不是对谁都抠的，意识到是给右右用的，它立马钻进它的小世界翻找起来，还真被它翻到了不少宝贝，一股脑全部扔在了床上，兴致勃勃的准备开始显摆。
　　顾遇：“……”
　　右右：“老爸！？”
　　石头：“我可不可以再来一次……”

　　“右右啊，老爸给你变个魔术好不好？”哪怕顾遇的脸都快黑了，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丝笑。
　　老爸居然会变魔术！
　　右右开心的扔掉手里的课本，拍手大笑：“爸爸厉害！快变！”
　　“好，老爸数到三，床上的这些东西全都会消失不见，信不信？”
　　“不信！”
　　“……爸爸变给你看。”
　　……

　　顾遇在右右的欢呼声中笑着走进了洗手间，然后在关门的瞬间彻底黑了脸。
　　“石头啊。”
　　“我保证没有下次！”
　　“说说看你的宝贝们，哪个比较适合给右右用？”
　　要说起自己宝贝的来历和用途，石头可以说知之甚详。一番长篇大论下来，顾遇最终选了一件地佑星衣，可以随主人身体的大小发生改变，不仅能根据外界环境的温度自行调节，还能温养主人的心脉，抵御外伤。当然石头的原话是刀枪不入……

　　待哄着右右穿上防护衣后，顾遇打算去图书馆看看。如果有办法把里面的书救出来，哪怕只是救出一部分，也算是对人类文明做出了贡献了，可问题是，图书馆如今却在冰层之下……
　　“你有办法么石头？”顾遇有些头疼，虽然昨天石头已经告诉他，它隔空取物的有效距离只有五十米，而地下的冰层粗略估计不下八十米，且中间的介质不再是空气而是冰层，所以他不知道石头是否有办法做到。
　　“办法是有的，就是用你的话来说有点简单粗暴……”石头咳嗽了一声说道：“肯定不是隔空取物那么简单了，不过就是图书馆那个地方，可能以后会变成真空地带。”
　　“什么意思？”顾遇没太听明白。
　　“相当于挖个坑把图书馆刨出来。”石头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挖个大坑！”
　　顾遇瞬间懂了。听起来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又仔细问了过程，才知道石头是打算从冰层中把图书馆切离开来，到时候图书馆大概就跟个水晶球一样直接放入石头的小世界。在石头的小世界里一切都由石头说了算，就可以直接将冰层剥离，让图书馆现出原态。当然这个方法也存在一定的问题，比如等到末世结束之后，顾遇届时是只把书拿出来呢，还是把图书馆囫囵个儿一起扔出来。
　　“干吧。”
　　顾遇一锤定音，以后的问题以后再想，如今他迫切的需要把图书馆带出来，不光是为了保护人类文明，还想通过海量的书籍找出活下去的办法，甚至想找出末世出现的原因和结束它的方法。而图书馆里的书有多庞杂，就算有石头帮他，要看完都不知道何年何月，时间着实紧迫。
　　说话间顾遇已经把午饭做好了，一盘红烧鸡翅和一盘醋溜土豆丝，香气四溢，右右几乎是流着口水背诵三字经的。顾遇也觉得很有成就感，拨出一部分装进饭盒，又装了些白饭进去，如此不光右右，他自己的午饭也有着落了。以前出门时间有限，他根本用不着带饭，要么在家里吃好了再出门，要么从外面回来了再吃饭。这种天气带饭出去的结果，就是最后只能把饭当冰棒啃。带饼子馒头？带什么都一样！顾遇开始不是没试过，是真的咬不动……
　　把装好的饭盒交给石头帮忙保温，右右的午饭搁在炉子上热着，顾遇跟右右交代了回来的时间，又嘱咐他好好看书，困了就睡觉，还答应他哪天天气好了也带他出门，然后背起他的登山包出了门。
　　“走，石头，我们去图书馆。”锁好门，顾遇干劲十足的对石头说道。
　　“好！”石头一脸兴奋的搓手，双眼冒光，俨然一副准备大干一票的小模样。
　　下一瞬，顾遇已经出现在了一片雪原上。
　　雪花大片大片的砸下来，又密又急，正常人三五米之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搁以前，这种天气别说顾遇，所有幸存者哪怕再饿都不会选择出门。稍有不慎就会迷路，而迷路的下场只有死亡。
　　“石头，如果我想去京都，你能送我去吗？”顾遇突然想到他的家人。
　　“当然可以，不过因为这个世界濒临崩溃，灵气也变得暴虐，我吸收起来很困难，一天最多一个来回，再远一点可能两天才能一个来回。”石头有点惋惜的说道。
　　顾遇却不禁有点疑惑，“难道那个干旱世界比北京近不成？”
　　“近多了，一步而已。”
　　“一步……”顾遇想了想，算是明白了过来，干旱世界算是这个世界的平行世界，只是因为维度不同，所以互相看不见摸不着感受不到。而石头因为可以在这两个世界自由转换，一步就可以跨越这个维度，对它来说怎么能叫远？
　　想明白了顾遇也就不纠结这个问题，只是踩了踩脚下的雪地，有些犯难，“我们怎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