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天怒》enestina

6、三千世界

　　不说村里还有陆续往大平地赶的乡亲，只看顾遇这边，长长的队伍绕着大平地围了一圈，却还有越排越多的趋势。

　　顾遇只往队尾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目光微沉。

　　他知道，后面那些人怕是什么都领不到了，可是让他再多拿些食物过来也是不成的。

　　餐厅里剩的食物不算多，他没那么多的善心都拿来送人，总要给自己留一些。只是自己现在耐寒了，速度也快了，食物自然也就更好找了。

　　此时杨大光也把从附近郑伯家借的土瓷碗拿了过来，他因为去帮顾遇借碗耽误了些时间，等他回来看见排的看不到头的队伍，嘴里微微发苦，这会儿再去排队，怕是已经晚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笑着把碗递给顾遇：“顾兄弟，你要的碗。”虽说面上笑着，声音却有点急促，打算送了碗就赶紧去排队。虽然心知自己大概是指望不上了，但万一排上自己的时候还剩了点什么呢，不能直接就放弃了呀。
　　谁知顾遇却是没接，直接站起来把他拉过去坐下，分明说道：“杨大哥，你来分吧，记得给自己留点。”
　　一边说着，一边往杨大光的口袋里塞了两块土豆。然后冲他眨了眨眼睛。
　　杨大光先是一愣，然后感激的笑了，嘴巴动了动，却是说不出话来。只是低下头掩饰自己微微泛红的双眼。
　　顾遇也是怕杨大光分到最后自己给自己留了，被人说闲话或是抢了去，要知道后面那些人是根本不可能分到的，到时候难保他们不会一时激动干些什么事来，也算是未雨绸缪，却没想到事实还真跟他猜想的差不了多少，此事暂且不提。
　　这边顾遇又把吴国栋叫到了身边，悄悄塞给他一块牛肉，“吴叔先领面吧，领完了帮杨大哥维持一下秩序。”
　　吴国栋会意的点了点头。
　　顾遇走到杨大光身边，把登山包里的东西全拿了出来，半点没给自己留，又突然想起自己外套的口袋里还塞满了鸡翅鸡腿，忙又跑了一趟给全数拿了回来交给了杨大光。
　　“杨大哥我先走了，过几天再来。”跟杨大光打了声招呼，顾遇看了眼排队的村民，背上空荡荡的登山包头也不回的快速离开了大平地。
　　“亮子，看见没，刚刚过去的那个孩子就是给我们粮食吃的人。”一个身穿灰色布衫的年轻人胳膊肘捅了捅排在他前面跟他岁数相仿的青年。
　　那被称作亮子的人此时正踮着脚尖伸着脖子数着前面还有几个人，啥时候能排到自己，被身后青年一捅顿时扭了过来：“哪儿呢哪儿呢？人在哪儿呢？”
　　奈何顾遇速度太快，等他望过去，只来得及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顿时失望的塌下肩膀。
　　“熊哥，你说这人什么来路啊？出手就是精米白面不说，还免费送我们？想不通啊……”
　　别说年纪稍小的亮子想不通，就是经常跟随父亲去镇里市里走货的李剑雄也想不明白。
　　“听说他过几天还会来，等白哥回来了跟白哥商量一下，看要不要结交。”
　　“对，问白哥，白哥啥都懂，肯定知道怎么回事！”亮子眼睛一亮，明显对他口中的白哥十分信服，却又眉头一皱：“只是白哥都出去两天了，也不知道找到水没有……”
　　……

　　此时的顾遇却是一边跑一边找顽石帮忙解惑。
　　“小祖宗，我是不是随便什么地方，只要想回去你就能把我送回去？”
　　“那是自然。”
　　“小祖宗真厉害。”
　　“那是自然！”
　　“……”
　　顾遇觉得他甚至听得出来它句末的标点符号……
　　正要再说些什么，却见一个头发稀疏的老人，一步一挪的，从他身边艰难走过。老人看起来年约耄耋，双颊深陷，肤色是泛着病态的黑黄，时光生生压弯了他的脊梁，身体一半的重量都依仗右手上那根拐杖，腿脚不好使了，连手都微微颤抖着，却还是坚定的握着个缺了口的黑陶碗。
　　过来的路上顾遇遇见了不少拿着容器往大平地跑的村民，他都下意识的选择了无视，可是这个老人，他却是无论如何做不到视而不见。
　　可是……
　　他取下背包细细翻找，没放过一个口袋，却连一粒米也没翻到。不由有些懊丧，自己刚刚是不是给的太干净利落了点？
　　默默的背起背包，顾遇有回头看了一眼老人的背影。这一番翻找的功夫，老人也不过行进了五六米，待他走到大平地，怕是那边的人都该散了吧……
　　胸口有点闷，可是在大平地排队的乡亲们难道就不是可怜人？他就这么大能耐，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闭眼强压下胸口的郁气，他狠狠转过了身，准备离开。谁料，手中突然一沉。
　　顾遇有些惊悚的看着莫名其妙出现在自己手中的——这是……苹果？！
　　红彤彤胖嘟嘟圆乎乎甚至还发着光的？这是苹果吧？！
　　顾遇瞪大了眼睛，仿佛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生物一样，颠过来倒过去的看了又看，终于确定了，丫就是一苹果啊！
　　“小祖宗，这苹果……是你给的？”
　　“那是自然。”
　　“刚从树上摘下来的？”
　　“那……你管那么多干嘛？”
　　顾遇点了点头，那是自然，苹果把儿新鲜的能掐出水来，如果不是刚摘下来的他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
　　“还有吗？”
　　“你你你……没了！我可是选了个最大的！够那老头吃了！你你你……你这个熊孩子，我原以为你悲悯苍生是个可塑之才，没曾想竟是如此贪心！你当我的苹果是凡物么，就算我还有，你们这些凡人敢吃吗？也不怕真气爆体而亡！”
　　要不是它与他合为一体，感受到了他的心绪，它又岂会多此一举！天知道他挣扎了多久才忍痛拿了个最小……最大的！灵气最少……最多的！卖相最差……最好的！琼果出来，他居然还嫌少？！
　　“熊孩子！”
　　“……”
　　“败家玩意！”
　　“……”
　　听着顽石气急败坏的骂声，顾遇整个脑仁儿都是疼的，他真的不知道这是仙品，何况他也就是问了一句，也没说要，这孩子反应是不是有点过激了？
　　没了还能挑个最大的？当他傻么？
　　“祖宗……就算我要，你就不会不给我么……”他还能抢它的不成？
　　顽石翻了个白眼：当然不行，你要我肯定就必须得给你啊，谁让我倒霉催的和你融为一体了呢……
　　它小声嘀咕，却小心眼的没告诉顾遇，只肉疼的哼哼两声，不说话了。
　　顾遇见它终于消停了，看了眼手中泛着莹润白光的苹果，转身走到了老人身边。
　　“爷爷，别往大平地去了，那边人多粮少，等您到了估计早分完了，这个苹果您拿着，我送您回家吧。”顾遇扶着老人的胳膊，这才发现老人瘦的只剩皮包骨了，他的手一圈就能握住。
　　老人家瞳孔有些涣散的双眼微微凝聚起来，先是打量了少年一眼，眼睛深处一丝微光闪烁，接着目光定格在少年手中的苹果上，就再也移不开了，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想触碰，却被手里的碗阻断了动作。
　　顾遇见状接过老人家的碗，把苹果放在了他的掌心，立刻就被他紧紧抓住，力气大到手上蜿蜒的血管都在一瞬间变得狰狞。
　　“孩子啊……”老人家的声音带着哽咽，沙哑的让他心疼，眼睛发红，身体却因极度缺水甚至都聚不起一滴眼泪。
　　顾遇轻轻叹了口气，问道：“爷爷家在哪？我送您回家吧……”
　　待老人动作迟缓的点了点头，他嘴角一扬，正要弯腰背老人，想想觉得不妥，转而将老人家横抱了起来。
　　“您给我指路吧。”
　　“哎，好。”
　　“爷爷您儿子女儿不在家吗？怎么让您一个人出来”顾遇跟老人家唠起了家常。
　　“没了，都战死了。”老人的声音很平静，显然早已看开。
　　“您……”顾遇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人的家就在顾遇进村方向的村口，正门对着堂屋，里面一边是灶台一边是隔起来的卧室，西边是一间杂物房，顾遇将老人放在堂屋的椅子上坐下，然后走到灶台旁，一半苹果切块，另一半用大一点的铝盆盖起来下次吃。
　　老人看着他把切好的苹果端到他面前，眼圈再一次红了。
　　“爷爷吃吧，我得走了，过几天再来看您。”
　　老人忙拽着他，指着桌案上的苹果对他说：“吃完再走。”
　　顾遇摆了摆手：“我家里还有，得快点回去了，不然家里人要担心。您快吃吧，一会儿该锈了。”
　　说完对老人笑了笑，转身快步离开了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