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肉馅馅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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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这石头的福，顾遇的身体真的发生了质的蜕变。在如此极端的两种环境下瞬时置换，竟没能再给他带来任何不适。
背包和衣服还安安稳稳的待在井底，他离开其实没多久，上面却已经覆盖了一层沙土。只是在背上背包的时候，顾遇再次深刻感受到了那场洗礼给他带来的变化——近百斤的负重背在身上，他却依旧感觉自己身轻如燕。
“小祖宗。”
“怎么啦？”
“两个世界的时间一样吗？”
“一样的。”
顾遇点头表示知道，“我们回去吧。”
“好呀。”石头语气很轻快，真的跟个孩子似的。
顾遇弯眼，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说，“先等一等。”
顾遇沉吟了一下，他想做一件事，可能不大合适，但是就这么走了，他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索性不想那么许多，横竖小爷就是想这么做，爱咋咋地。
顾遇把棉衣之类的再次脱下来堆放在井底，背着背包敏捷的爬上地面，快速朝合福村的方向疾行而去。
跑起来才发现，他连速度都比以前快了不少，这可真是……
顾遇想了想，这算得上是因祸得福了吧？毕竟他体质越好，存活几率就越大，良性循环，他总不会比现在过得更差。
一口气跑到之前以物易物的交易场，顾遇随便找了个空着的摊位坐了下来，打开背包，将里面的东西掏出一部分摆了出来。
此时已近黄昏，气温比刚才舒适了不少。天色未暗，交易市场比顾遇之前来时还要热闹一些。
合福村不大不小，鼎盛时期人数也不过千，乡里乡亲间基本都认识。
乍然见着顾遇这么个陌生面孔，不免就多看了两眼。何况顾遇那一身与众不同的穿着，出众的气质，配上一张过分水润的好皮囊，往摊子上一坐，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只是当他把背包里的东西摆出来后，一直留意他容貌的村民们，却是瞬间被摆在石台上的东西吸走了全部注意，眼睛都看直了。
一群人不管不顾地全围了上来，伴随着阵阵惊呼，把之前没注意到这边的村民也都招了过来。
一个个瘦的皮包骨，仿佛用力呼吸都会断气的村民，此时却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唯恐落于人后，速度快的令人咋舌。
顾遇有些受不住。
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掉进了狼窝，周围全是冒着绿光的眼睛，虎视眈眈的看着他，和他面前的食物。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群起将他扑倒。
顾遇有一瞬间的退缩，之前鼓起的一腔热血在这一刻被浇熄大半，只余零星火光，撑着他勉强坐在这里，继续未完成的事。
“别担心，真出事，我可以带你走。”感觉到顾遇的忧虑，灵石奶声奶气的安抚。
顾遇眼睛闪过一丝笑意，忐忑的心就这么安定下来。静下心来的顾遇有机会仔细观察围观村民的双眼，见里面虽有垂涎，却没有偏执的贪婪，因而更加放心了些。
反正他随时可以离开不是吗？
“小兄弟，你这米还有这面，怎么换啊？”
询问之人操着一口地道的乡音，并不难懂。他问的有些急切，反复吞咽着口水，凹陷的双眼自始至终就没从米面上移开过。
“对啊孩子，这土豆怎么换啊？”问话的妇人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看到蔬菜，要知道这时候的蔬菜，可是比粮食还难得的金贵东西。
“牛肉怎么换？”
“还有鸡蛋……”
这边动静越大，招过来的人也越多，到后来，连之前那些摊主也不摆摊了，草草收了摊紧跟着围了过来。村民们一扫之前颓态，七嘴八舌的询问着。许是怕顾遇听不见，嗓门一个赛一个的大，也不知道这中气十足的嗓音是如何从他们萎靡的身体里发出的。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后面来的人听说有好东西，生怕前人把东西抢完，更是扯着嗓子高声招呼着，于是本就嘈杂的声音更加鼎沸，顾遇感觉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要炸。
顾遇感觉他小半辈子的耐心加一块儿都不及这一会儿用得多。
“你们听我说。”
顾遇没打算浪费太多时间在这里，另一个世界还有一个小家伙在巴巴地等他回家。等这一袋子东西发完，他还得回去再装一袋子，前后要浪费不少时间。
既然时间宝贵，就更不该由着这无意义的浪费。
父亲常说这世界不是谁声音大就听谁的，可眼下这种情况，你不大点声别人是真的听不见你说话。无奈他声音本就不大，刻入骨血的教养又由不得他跟人大呼小叫。
眼见村民们一时半会儿消停不下来，顾遇也不说话，只是玩味的挑了挑眉，生来带着三分笑意的嘴角抿起，眼底覆上一层薄霜，彰显着他的坏心情。
怎么说呢，他也不是非帮他们不可的。
之所以会过来是觉得，同是天涯沦落人，这边看上去比他那边还要艰难一些，不由生出了兔死狐悲的叹息。便想着，反正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帮了也就帮了，横竖就算有了麻烦也不至于祸及到他，更不会牵连右右。
大不了一走了之，以后再也不来就是。
只是没想到，为数不多的一次同情心泛滥，居然也被这些人搅和的没了心情。
顾遇面露不耐，动手把已经摆出来的食物一件一件往包里装。
围在最前面的几人见状立马慌了，赶紧出声阻止，然后大声吆喝着让后面人安静下来，“大家都冷静一点，再这么闹下去谁都换不到吃的！都安静！”
果然此话一出，说话声立马降了下来。
这些人还真是……
顾遇扯了扯嘴角，收拾东西的动作倒是停了下来。
“顾兄弟？！你这是……”
原来是刚才与顾遇闲谈的杨大光。他刚听见动静赶过来，见摆摊的是刚才结识的小兄弟，便费力挤上前来。只是挤到前面他才看见石台上摆放的吃食，大惊之下，后半句卡在喉咙里，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杨大哥。”顾遇看见熟人，冲他点头一笑，问他，“可以帮我拿只碗来么？不用太大，但也别太小了。”
杨大光没多想就点头应下，拨开人群向外走，压根不理会旁人的打探。
顾遇看向之前帮他控制场面的中年男人，皮笑肉不笑道，“这位大哥，可不可以麻烦你件事？”
中年人连忙点头。
“麻烦您组织村民排下队，这些东西都免费，但一人限领一次，一次只能选一样，米面都按碗计算，发完即止，先到先得。”
顾遇又补充说，“让他们别乱，乱了我就走，往后也不再来。”
中年人震惊的瞪大了眼，几乎口不能言，“免、免费的？”
这么好的粮食，免费给他们？而且听他话的意思，是说往后还会再来？这年头还有这等好事？
天上掉馅饼说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吧？更别提咬开一看，还是肉馅的。
震惊之下，中年人哪还记得要控制嗓门？惊呼声一出口围观的村民彻底炸了锅，不过这次倒是很快就平息下来，就怕这年轻人一言不合再收拾东西走人，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安静是安静了，却一个个踮着脚尖伸着脖子竖着耳朵，生怕漏听什么消息。
这个年代的老百姓，苦怕了，穷怕了，也饿怕了。
就像顾遇刚才揣测人心，怕有人趁乱生事，不是顾遇无端把人往恶了想，实在是财帛动人心，和平年代尚不缺杀人越货之事，更何况在这乱世？
只是顾遇说了免费分发，却是一种有效降低强抢事件发生概率的方法——将整体利益均分给个人，所有人连接为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旦有人生了贪念妄图强占，那便是于全村人为敌，势必会引得群起而攻之。
何况这个年代，庄稼人骨子里还有股质朴，即便有坏人也大多没坏到骨子里，对他们来说，有希望的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顾遇不管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只点头道：“免费的，”他摆了摆手让中年人附耳过来，压低声音，“您帮忙组织大家排队，我多给您一份食物，可行？”
太行了！
中年人一听他可以领两份哪还会有什么意见？一眼扫过摊位上的食物，要了大米和牛肉，让顾遇给他留出来。
大米熬粥，省着点吃的话，一碗米够吃个四五顿。本来他想要两碗米的，可是想想家里婆娘带着四个孩子，一个个都面黄肌瘦的，一两年没开过荤了，咬了咬牙，还是要了牛肉。
这中年人其实是村里第二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吴国栋，从前办事就风风火火的，选完东西后也不耽搁，站起来找了个石墩踩上去，大声把顾遇的意思转达给村民，便开始组织村民排队。
此时大平地上至少聚集了上百号人，还有人直接跑回家里叫人去了，这时候陆陆续续还有人过来。吴国栋见状暗自庆幸自己好运，就少年那些东西，根本就不够这些人分的，一人一样都不够。
一扭头，看见自己家幺儿傻不拉几坐在一旁石头上看热闹，忙把他拽过来塞进了队伍里。
这时候回去喊人明显已经来不及，就算来了，排到他们估计粮食早没了，还不如排在前面，能领到一点是一点。
“一会儿如果还有米就要米，每米就要面，没面就要肉，没肉就要鸡蛋，不准先要肉听见没有？”
吴国栋连续嘱咐了儿子好几遍，就怕这孩子一看见肉就什么都不管了。
合福村里。
刘大娘刚得了儿子的信儿，急急忙忙翻出家里最大个儿的陶碗交给儿子，让他赶紧去排队，自己则揣了个面盆紧随其后，连门都没来得及关就往外跑。谁知一出门，却见对门大柱他娘还坐在院子里补衣服，不由急了。
“大柱他娘，你咋还在家里补衣服呢？”这人心是有多大？
“怎么了刘婶儿，你拿着面盆这是要去哪？”大柱他娘说着突然眼睛一亮，“可是有井出水了？”
“什么出水了，是有人在大平地那儿发粮食呢！大米白面还有肉，不要钱免费发，先到先得！你没看大家伙儿都往那边跑呢，快别再缝你的衣服了，赶紧叫上你家大柱和大柱媳妇赶快过来，去迟了就没有了，我先去了啊，你们快点！”
刘大娘话还没说完脚底已经小碎步跑起来，生怕耽搁了一会儿工夫粮食就被抢完了。
大柱他娘一听有人免费发粮，手里衣服掉在地上她也不管了，冲进屋子里喊了儿子儿媳，拿上锅碗就往外冲。
出了门想到刘大娘说了先到先得，她又赶紧把锅交给儿子，让他拉着儿媳先跑，自己也速度不慢的在后面追。只是那速度，一点儿也不像长时间吃不饱饭的老妇。一边跑还想着，老二也不知道带着大妹跑哪去了，少领两个人的口粮，真是太可惜了。
转眼一看有人超过了她，大柱他娘赶紧专心追赶起来——想这许多作甚，这年景，吃得一口是一口吧。
相似的情形不断在村子各个角落上演，一时间，村道上全是抱着碗盆飞奔的村民，有大人有孩子，目的地直指村东头大平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肉馅馅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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