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完美计划 活该我高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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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里只要是本书，绝对跟农业有关。顾遇压根就没给他们放别的书籍，倒不是舍不得，只是以这群老头老太太的脾气，到时候怕是要专挑自己学术范围内的书籍看，那他的大棚啥时候才能引进降温设备？
且不说这些农业科技类书籍给这群老科学家们带来了怎样的冲击，单说后来的日子里，连主攻热物理与光电研究的老院士都每天抱着本农业大头书不不撒手，可见先进的农业技术对他们还是有很大吸引力的。
这天日落时分，顾遇带人给电灯和空调进行了试用和调试，若是检查到有故障的也方便及时换下来重装，只是这番调试，却给合福村的村民们带来了新一番的惊吓。
顾遇觉得很无奈，空调他都还没开，只是开了个灯而已，怎么就把人都给招了过来？
却也不想想，在这个灾前连钨丝灯泡都还没普及，灾后连油灯都点不起的农村，夜里突然齐刷刷亮起了耀眼的白光，把几十个大棚照的如同白昼，这已经不是稀罕而是惊骇了。
好就好在，合福村村民的心脏随着顾遇的到来已经变得越来越强悍，惊骇过后便个个都跃跃欲试想进棚里近距离瞻仰一番，顾遇也没拦着，还反手打开了空调。
既然都是惊吓，那就一次性吓个够好了。
这天晚上基本上所有合福村新老村民都从东西南北汇聚而来，拿出了比当初看见大巴车还高的热情，一个个排着队也要进去体验一番，有的人甚至拍了好几次队，逛完这个棚逛那个棚，那股子稀罕劲儿，估计就差上手摸了。
“乖乖，真不想出来，咋就能恁凉快呢？”
“可不是吗，我都快忘了凉快啥感觉了，那简直就是神仙住的地方。”
“要不咱问问顾少，若可行的话咱夜里就睡里面得了。”
“呸，想啥好事呢，这地是给庄稼住的，你们都住进去了庄稼住哪？”
“庄稼住这么好的地方，怪可惜的……”
“那你以后别吃饭了，住里面就能填饱肚子了。”
“啧……”
这天晚上每个工种的效率普遍都不咋高，一门心思全放在这些大棚身上，嘴里说的、心里想的全是那通明的灯光还有那舒畅的凉气，一个二个全无心工作，尽坐在一起唠嗑了。
顾遇听着村民们胡天海地的乱侃，有些羡慕他们的无知无畏。而有知有畏的自己，今天晚上估计要为这二十五个大棚操劳至死。
事实上最后真正累的是石头，不过石头最近专心致力于吸收阳属性灵气，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再不操劳一番减减肥，以后恐怕要有碍观瞻了。
忙了一晚上的顾遇回到他的御用软榻上就合眼睡下了。斜倚在另一边床上浅眠的男人在人回来的第一时间就睁开了眼，待人呼吸均匀后过去给他搭了条薄毯，又把室内的温度调高了两度。
第二天起的最早的几个村民结伴下地，路过大棚的时候下意识的就往那边看了看，突然发现一直圈起来的帘子被人给放下了。原本透明的大棚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居然有些不通透，里面的东西影影绰绰的，看得不大真切。
心心念念里面那些稀罕宝贝的村民顿时慌了，别是里面的宝贝被外村人偷了吧！？早知道他们就留这儿看着了！
心里一急当下也顾不上仔细看了，跑过去掀了帘子就要一探究竟，却突然觉得脚下有些异样。
几人低头一看，眼睛蓦地瞪得老大，相互对视了一眼，顿时不管不顾地掀开帘子就蹿了进去。
“居然真的……”
几个人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湿润的泥土，这才明白原来塑料膜上覆盖的全是一滴滴晶莹的水珠，几个健壮的糙汉子看见这变化，顿时眼圈都红了。
虽说那平小子给他们分配工作的时候告诉过他们，这大棚建起来是用来给他们种庄稼的。可是他们种了半辈子地，种地需要什么样的土壤条件他们太清楚了，就如今土地干成那个样子，连草都长不了，如何种得了庄稼？
可是为了还粮挣粮，他们到底把这话憋回了肚子里。顾少还在呢，万一有奇迹呢？
没想到，真的就让他们给撞上了。
住在村北的杨大娘今天起得迟了些，拿扁担挑了两个空水桶，晃晃悠悠的就往大平地的方向去了。她家男人早年被瘟疫带走，幸好给她留了个儿子，也算有些盼头。这些年她也没改嫁，就指望着把儿子养大给他娶个媳妇，来年生个大胖小子给他抱，她人生也算圆满了。
后来才知道这种日子若是能过一辈子那才叫圆满。
旱灾来的措不及防，他儿子儿媳有天下午出门，说是去找吃的，却再也没回过家。也不知是觉得她和孙女是个拖累所以跑了，还是途中出了意外再回不来了。她希望是前者，至少那证明她儿子儿媳还活着。如今家中就剩了她和孙女二人，一老一幼，又都是妇孺，平时干不了什么活更别提出远门找吃的，这样一想，也难怪他们会被当成累赘。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命贱，祖孙俩每天吃草根咽树皮嚼观音土，日子居然也熬下来了。只是几个月前井里出水越来越少，后来竟渐渐干涸了，她们才感觉离死亡越来越近。
眼看着就活不下去了，顾少就这么出现了。顾少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她和孙女就领到了粮食，后来孙女干脆每天都要往大平地跑几趟，她原也想过那少年怕是不会再来了。但看着孙女一趟趟跑，她也觉得是个念想，便也跟着孙女时不时就去大平地等着。
反正差不多就是这几天了，等得到就能活，等不到她也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只是可怜了孙女，从生下来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心里难过，身体却已经干得挤不出眼泪。
后来杨大娘想，孙女也许是个有福气的，眼瞅着黄土已经埋到了脖子，差一点就断气了，结果硬是被她们给等到了。
如今她们祖孙俩领了一斗粮，做成饼子足足能做一百多个，每天省着点吃起码还能熬两个月，这样下个月就不用再借粮，还起来也轻松一些。她现在每天去地里干活，一个月下来差不多也能还上五升粮食，两个月刚好可以把借粮还完，这样一来也就收支平衡了。
杨大娘抖了抖肩上的扁担，心想这日子总算又有了盼头。
迎面看见好几个人火急火燎的往这边跑，神情难言急切，她连忙拦了个人下来询问缘由。
“这是咋了？咋急成这样了？”这时节可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
“好事，天大的好事！”
“啥事儿啊？”
“咱可以种粮了，大棚里的田地湿透透的，绝对可以种粮了！”
“你打哪听说的？可是当真？”杨大娘一听也急了。
“我大哥早起下地干活时候发现的，千真万确，二十五个大棚，各个里头都是湿土！”
“哎呦，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对这时候的村民来说，没什么比种田更让他们觉得踏实了。
“这回可没祖宗的事，肯定是顾少的功劳。”
“对对对，顾少保佑顾少保佑！”
顾遇：……白直你给老子滚过来！
于是继昨晚之后，大棚外再次排起了长队。
合福村人感觉心脏扑通通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他们大半辈子经历加一起，都没有这两个月受到的惊吓多，而且居然每回惊吓最后都能变成惊喜，让他们心惊胆战之余也更加坚定了他们一定会活下去的信心。
地都浇过了，肯定得立马种上庄稼才行啊。不过顾遇心还累着，就把之前琢磨的大棚承包计划扔给了白直，白直什么也没说，直接拿着计划书出了门，后来这个活计就落在了杨平头上。
杨平这段时间都快忙疯了，村民工作他分配，外来灾民他安置，水井挖掘他跟进，就连新合福村的扩建居然也要来问他的意见，搞得他跟村长似的，一个人恨不能分成四个用。好不容易第一个工作进入正轨交给了真正的村长负责，没想到如今又摊上这么一件苦差事，害得他连罢工的心思都有了。
“白哥，我可以拒绝吗？”
“可以啊，”白直很好说话的样子，“那就剑雄负责吧，你从旁协助就行。”
杨平：“……”
哪一回有了工作不是先交给旁人口口声声说着只让他协助的？最后那些差事还不都落在了他一个人身上！虽然他只需要做计划统筹安排什么的，余下的事那群臭小子们自然会接手，可是脑力劳动者就不是劳动者吗？如果可以他也想跟白哥一样每天下地干活，这些日子以来他脑子就没停过转，真的快累死了好吗！
李剑雄：“好的白哥。”回答的异常轻松。
杨平：“……”
过后杨平想想，其实这次还是挺简单的，毕竟顾少已经把计划书都写出来了不是？他让人照着做就好了。
他翻开计划书，上面写着：
“每个大棚由一户人家单独承包，直至所有人家都承包上再开始轮转，至于承包先后问题，不如抓阄？”那孩子还在后面画了好几个问号，杨平脸顿时黑了一半。
“粮种还从咱这借，来年还，租子收三成余下归自己，收一次粮缴一回租，按年算要亏！”杨平嘴角一抽。
“还有啥，想不起来了，我没种过地你自己补充吧，完了。”洋洋洒洒写了不到半张纸，最后还配了副插图。
这下杨平的脸彻底黑了。
别看顾遇的建议不靠谱，最后选出来的头二十五家租户，还真是靠抽写了顺序的号码抽出来的。
没办法，村里所有人都盯着这些大棚呢，就差直接上去抢了，平白交给谁种都会有人不服，还不如抽签，一劳永逸。
抽到前二十五号的人家一个个乐开了花，余下的那些，数字靠前一些的还好，好多大棚骨架都已经搭好，等把塑料膜搭上去基本上就算完工了，还是有些盼头的。靠后一点的就不行了，一个个苦哈哈丧着脸，完了还连连催所有人抓紧时间干活，尽快把大棚都建起来好造福所有人。
比那些苦哈哈更苦的，应该就是新合福村人和科学家们的亲属了。
他们抽到的签号是从合福村总家户数之后开始排的。
这也没什么好抱怨的，毕竟这里的田地本来就是人家合福村的，自然应该由人家先种，至于他们这些外来人口，能允许他们抽号就已经很感激了，比起原来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如今的日子已经好过太多太多，他们很感激。
真正心怀不满的还是那十来家科学家亲属。
其实他们的心情还挺微妙的。虽然说他们老家也都在农村，往上数个一两代，甚至包括老一辈年轻的时候就是庄稼人，可偏偏他们长在城市里，渐渐地就开始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自然而然的，就开始有些看不起农村人了。
当然这种看不起不会表现在面上，不然不就把自己祖宗给得罪了？可这种情绪潜移默化的渐渐渗入他们血肉，哪怕他们伪装的再好，骨子里的自负已经生根发芽。
表面谦和有礼，背地嘲弄鄙夷。甚至有些人连谦和有礼都懒得装，就觉得我是知识分子你是泥腿子，活该我高你一等。
这样的一群人，开始跟他们说让他们种地的时候，他们是很难接受的——我们好歹也算是新时代的知识分子，你们居然让我们种地？
可是他们虽然是知识分子，跟那群国宝级的科学家相比还是有很大差距的，这种差距注定了他们享受不了特殊待遇，甚至享受不了直系亲属待遇。不想干活不想种田那就去借吧，借不来就等着被饿死，合福村已经仁至义尽，自己不想办法活下去，其他人哪里会在意他们的生死。
其实从他们到合福村也就刚刚开始干了一天活，可是等他们干完活回到家，一个个累得瘫在床上动不了的时候，心里就难免有了埋怨。
当时通知他们去抽签的时候他们本来是不乐意抽的，他们又不会种田，抽来干嘛？可是等他们被告知延后抽签的时候，之前的想法通通消失不说，他们反而更不乐意了。
“凭什么让我们抽后面的号？我们可是科学家的家属，跟这群逃荒来的灾民能一样吗？”一个面色蜡黄的老妇叉腰站了起来，指着村长的鼻子就是一通责骂。
如果顾遇几人在场就能认出来，这老妇就是当初非要带棉被最后什么也没带成的王昌吉院士夫人的妹妹。
村长自然知道村子里来了一批科学家，听说都是省里的大人物，个顶个的厉害，以后还要帮着他们种庄稼呢。这样人物的家属在他们村里人看来自然是有些不同的，他当时也问了是不是把这些人家排前头，可杨平说不用，还说是顾少的意思，那他肯定无条件支持了，毕竟心里还是向着自己村里人的。
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当面问出来，还是这般语气，让他一时拿不定主意该怎么跟他们解释。
那老妇的儿子也陪着他娘一起过来了，此时正一个劲的拽着他娘的衣角把人往人群外面拽。他娘本身就是个刻薄的他也知道，可是前两天栽的跟头他可还没忘，那叫一个灰头土脸，如今实在不好再跟对方对上，一准吃不了兜着走。
“咱回家吧娘，反正咱也不会种田。”他小声劝着。无奈他娘根本不听，就那么横冲直撞的怼过去，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
同来的亲属当然也有几家心怀不满，此时见有人乐意冲出来当靶子，他们自然乐得看热闹，到时候若能捡到便宜那再好不过，若是无法他们也可以全身而退。
那老妇还在继续，“我姐夫能来你们村子是看得起你们，你们却不把我们当回事，若是你们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决办法，那这事我回去可要跟我姐夫好好说道说道了。”一副没理也要占三分的刻薄相。
村子底气不足，就觉得这事不大好办，想了想还是让人去把杨平找来。
现场却有个小姑娘已经忍不住撅了回去，“外来村民怎么了，人家不比你先到？让你跟着一起抽已经算是好的了，真是好不知足！你有啥特殊的？科学家是你姐夫又不是你，你凭啥享受特权？”
虽然他们老合福村人在面对新合福村人的时候心里也难免会有股不可言说的优越感，可是那种优越感是源于最先受顾哥帮忙的自豪，是不带任何负面情绪的。
这老太婆是把她们当傻子在糊弄呢，她哥可是跟她说过的，享受特殊待遇的是科学家的直系亲属，这群人就是非要厚着脸皮赖上来的，要不是投了个好胎跟科学家沾了亲，怕是老早就被饿死了。现在吃他们喝他们住他们，不感恩也就算了，干活不咋地倒惯会讨便宜，当她们村人好欺负吗？
“你个小毛丫头，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我姐夫不是我家人吗？我凭啥不能享受特权？”老妇想起这事就来气，同样是科学家家属，凭什么大姐一家就可以有那么一大袋子的好东西，他们每人就只得五升连壳都没去的粮食，还说是借他们的要按劳偿还，这不是明晃晃瞧不起人吗？还有她那大姐，说是对她好对她好，到头来连发了啥都舍不得给她看，根本就是要跟她断了姐妹情谊。
小丫头也很不服，“你凭啥享受特权，你又不是你姐，又不是你姐夫的儿子女儿孙子孙女，只有直系亲属才享有特权懂不懂，人直系亲属如今都下田干活了，你扭头看看，可有一家是跟着你们一起来的？”
“你胡说八道！”老妇怒极还不忘回头看，果然，来的都是他们一帮亲属，她姐那一家还有其他直系一个人也没见着。
“看见了吧，这就是差别，你运气好跟科学家沾了亲，但运气还没有好到跟科学家成为血亲，注定你这辈子都享受不了特殊待遇！”小丫头思路格外清晰，完全不给那老妇反击的机会，“何况人家直系亲属还不是一样下田干活，并没有因为身份特殊就自命清高，你倒好，不想着脚踏实地的还粮挣粮就知道投机取巧攀扯关系，我要是你姐我都替你感到丢脸！”
小丫头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那老妇已经气得发白的脸色，撇了下嘴，到底忍住了。
合福村民听了也觉得是这么回事，总不能是个亲戚都享受特殊待遇，那他们合福村以后还做得了自己的主吗？
“小方圆，你咋知道这么多呢？”旁边有人好奇。
“我哥告诉我的呗。”
此丫头片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李剑雄二妹李方圆是也。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完美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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