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楼里没人 一个身姿挺 ...
-
昏暗的房间内,不多时就聚集了二十来号人,正在进行最后的推演安排。除了少数几个人,其余全部身穿与驻军一模一样的军装,很可能是从落单牺牲的战士身上扒下来的。
邋遢男此时也换上了军装,将凌乱的头发塞进帽子里,露出了一张略显阴冷的面庞。
“猴子负责带领之前煽动的幸存者正面抗议,想办法逼他们动手,只要他们动了手你就鼓动幸存者还击,场面越混乱越好。”
邋遢男对刚才出去放风的青年说道,此青年绰号居然也叫猴子。
“知道了大哥。”
“其他人跟我从南门的岗哨突进去,粮仓在顶楼,平时有两个排轮流看守,如今兵力被调走一半,等猴子闹起来应该能再引一半人下去,剩下的人数估计不会超过二十,到时候我们再上,没有命令他们不敢朝我们开枪,但我们能不开枪也尽量别开,尤其记住,别杀人。”邋遢男说。
能不声不响的将军方粮仓的位置和部署的兵力摸得一清二楚,这邋遢男倒也是个厉害角色。
“明白。”二十几个人齐齐应是。
邋遢男看着他们点点头,看了一眼腕表,“再等五分钟,等援军彻底进入西城区我们再出发,猴子先去和那些幸存者集合,五分钟后直接行动。”
“好嘞。”猴子答应一声,小跑着离开了房间。
“哥,咱们真的要抢军粮啊?被抓到要枪毙的吧……”
一个怯怯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有些躁动的沉默。众人循声看去,发现说话的是老大的妹妹,小云。
“你就在家待着,其他不用管。”邋遢男平声回答。
“可是,万一你们出事了……”小云咬唇,眼里满是不安,“我们自己出去找食物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去抢别人的?”
而且那个“别人”还是拥有武装力量的军队!
“小云你这阵子没出去找过粮,所以不知道,”一个耳朵上打着四五个耳洞的男人看着小云说,“那些操/蛋的驻军忒不是东西,附近能找的楼层都他吗被扫荡光了,连颗米粒儿都没给咱留下。咱们要是不抢他们的,就只能去无人区找,到时候恐怕又得搭进不少兄弟。”
没办法,无人区实在是太远了,又未经开发,没有雪道,行进起来很不方便,最近的来回只算路程都至少得四五个小时。
“可不是吗,好不容易雪小了可以出门了,可哥几个出去浪了好几天,统共就找回来半袋大米和几包调料,再这样下去,咱所有人都他吗得饿死。”另一人气愤的接过话茬,引来了所有人大声附和。
小云很想问,怎么就确定食物都被军队搜走了,不能是别的幸存者吗?她从没见过军队进入过周边的楼层,人家的食物很可能就是从你们口中危险的无人区找来的。而且人家还帮我们挖雪道,帮我们建立幸存者名单方便我们寻找亲人,若是没有他们,我们这些人能不能活到重聚的那天都还两说,不给人添乱就算好了,还去抢人军队的粮食,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可是她不敢说,虽然她哥哥是这群人的老大,可是从来不允许别人质疑他的决定,亲妹妹也不行。只好讷讷不再多语。
五分钟后,一行人套上军大衣系好腰带,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第六军团第三营营长吴敏则此时正坐在临时指挥中心,全盘注意着清海区幸存者的动向。自二级战备启动后,对讲机里的汇报声就从没停下来过。
-报告营长,西区五十米内未发现异常。
-报告营长,东区五十米内未发现异常。
-报告……
-……
吴敏则沉声命令道,“继续观察。”
另一头齐齐应是。
他调换频道,接入居民楼管理人员。
-各居民楼有无异常?
-报告营长,1号楼有三十三名幸存者外出。
-报告营长,2号楼……
-……
不知为何,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又对侦察兵加了一句,“将侦查范围向外推进二十米。”
-是!
当初为了方便保护与管理,驻军楼就设在居民楼区边缘位置,因此周围时常有幸存者经过,想要从其中嗅出异常并非易事。
吴敏则正想着,对讲机里突然传出一串紧急的报告声——
-报告营长,北区正门外五十米有一大群幸存者逼近,目测人数二百,且还在增多,请求指示!
-鹿砦封路,鸣枪示警,阻止他们继续前行,把人给我拖住,我现在马上过去。
-是,营长!
-其他方位注意警戒,若有异常,就是组成人墙也不能让他们踏入军区一步!
-是,营长,坚决完成任务!
没办法,这鹿砦还是巡洋舰上卸下来的,数量远远不够,每个驻军军区也就分到几排。
吴敏则抓起指挥台上的枪支一把塞入腰侧,朝旁边通讯兵丢下一句“马上报告团长”,带着候命的一个连就冲了出去。
此时驻军楼正门,集结的幸存者已经走进了军方示警的禁止通行范围,距正门不到二十米。当初为了方便队伍通行,驻军楼周围的雪被压的很实,行军道也比普通的雪道要宽三倍,如今却为这群造反者提供了便利。
与此同时,尖锐的三角鹿砦被迅速摆放成形,一排排士兵站在后方,端起枪齐齐向空中鸣枪警示,然后将枪口指向幸存者队伍,严阵以待。
走在最前的几个幸存者一看这架势,顿时止了步。后面的人见前面人不走了,也都跟着停了下来。
他们其中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面对黑洞洞的枪眼,还没来得及张牙舞爪就已经露了怯。
躲在人群里的猴子见状立马大声叫道:“他们不敢开枪,军队有规定不准对幸存者开枪,大家别认怂啊!认了怂可就要被饿死了啊!”
“就是,他们不敢开枪的,军人的职责是保护人民,咱们都是人民,他们不敢对咱们开枪!”
“对,别怕,往前走!”
“往前走!让他们分粮!”
“分粮!分粮!”
有私欲的人类出奇地容易被鼓动。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所有人心里的胆怯都消失了,原本止住的步子重新迈出,心中唯一的想法只有想办法要到吃的。
“军事重地,闲人止步!”一名军/官冷着声喊道。
可是对面群情激奋,要求分粮的声音彻底压过了他的声音,根本没人听到。而且就算有人听到,恐怕也不会有人愿意听从。
“怎么办队长,开枪吗?”看着越逼越近的人群,一名士兵担忧的问。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舍命保护的人,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样子?他们军人就不是人吗?不需要吃饭吗?同样舍了命找回来的粮食,大部分都用来救济灾民了,为什么他们还不满足?难道他们军人就该是铁打了,一口粮食也不配吃吗?
队长正犹豫不决,吴敏则恰在此时及时赶到,拿过他手里的枪朝着人群前面的雪地就是一通扫射,对面嘈杂激愤的人群瞬间被吓消了声。
不是说不敢朝他们开枪吗?
殊不知吴敏则在末世前在军区就是有名的神枪手,别说这么近的距离,就是再远个二百米,他这一通扫着也不会误伤任何人。
“再前进一步,后果自负!”吴敏则冷冷的盯着前面一排幸存者,眼底是凛冽的刀光。
“自负?你有本事朝着我胸口开枪啊,你开枪啊!”一个混不吝毫不听劝的又往前走了两步,指着胸口挑衅道。
吴敏则掉转枪口,直直指向他,手指覆上扳机。
“不行啊营长,首长强调过,除非危及到人身安全,否则绝对不能开枪的。”三营一连的连长疾步走了过来,有些担忧的在吴敏则耳边小声提醒。
吴敏则此时心中憋屈极了,其实真让他开枪,他也做不到。可是如果不开枪,难道放这些人进去吗?那他的兵今天晚上吃什么?他的士兵就不是人吗?
他的这番犹豫被混不吝看在眼里,原来还有些怵得慌的心里面安定了,他们果然不敢开枪!
扬声就喊,“他们不敢开枪,大家冲啊,冲进去就有粮食吃了!”
说完就往鹿砦冲了过去,撸起袖子开始抬。
其他人见状哄的一声全围上去帮忙,不到一分钟就将鹿砦拖开,直接对上了严阵以待的士兵。
与此同时,一支二十来人的队伍悄无声息的绕行到了驻军军区的南门。
南门此时兵力并不弱,两个排近五十人全员警戒,一动不动的举枪盯着南门,稍有风吹草动就能做出相应准备。
突然看见一队士兵快步朝这边跑了过来,看面孔都不认识,半是疑惑半是戒备的伸手示意他们止步。
“哪个军区的?”一名警卫兵举枪严肃询问。
“我们是东城军区赵彦斌团长手下第三军团的战士,之前在离这不远处执行任务,收到你们的求救信号立即前来支援。”为首一名看似队长的士兵回答道。
“东城区的?”警卫兵一愣,“稍等。”
说着拿起对讲机向指挥中心确认。
其他守军此时已稍稍放松了戒备,这种放松是不自觉的,因为在看见战友的时候,他们首先产生的应激反应不是怀疑,而是亲近。一则为首的队长看上去确实就是铁骨铮铮的战士,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坚毅冷静,二则幸存者伪装成军人混进军区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即便面对突发状况他们也并未第一时间产生联想。
却没有看到,此时那个外来小队,除了“队长”外,全部悄悄握紧了手中的枪支,一旦出现意外就会直接反扑。
这边的警卫员朝对讲机说了几句后,眼里的怀疑立即散去,换成了见到战友的热情,直挺挺的朝他们敬了个礼,示意守军移开鹿砦放他们进入。
“指挥中心说求救信号才刚刚发出去,没想到你们来得这么快!”
队长熟练的回礼,郑重说道:“恰好行至附近便一刻不停的赶过来了。”
说着手一挥,领着其他队员堂而皇之的走进了军营。
这就是通讯不畅带来的弊端,当然也跟突发情况有些关系。若非现在人手紧缺,前面又闹得厉害,他们至少会在讯息传至东城区,待东城区核实后反馈回来再做决定。可是这一来一回几十分钟就要过去,因此只在确定东城区收到求救信号,已派人前来支援的信息后,就直接放了行。
“指挥中心在几楼?”“队长”问道。
“五楼,不过我们营长此时在北门,你们可以直接前去支援。小虎,带他们过去。”
“是,排长。”
名为小虎的士兵朝那一队人敬了个礼,端着枪快步领他们朝正门走去。
这个队伍自然就是邋遢男带领的一支队伍,在前往北门的路上,邋遢男一直在暗中观察四周。
军区的四周被挖了又深又宽的冰道,与外面供人通行的雪道不同,冰道直接挖进了冰层,深度至少五米,宽度超过三米,且底部全是削的尖锐的冰棱,人一旦掉进去,爬不出去倒还是次要,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冰棱扎穿,也因此,军区四周围起了一圈铁丝网,挂满了“军事重地,闲人免进”的牌子。
外面的人进不来不代表里面的人出不去,军队最擅长的就是搞个计划ABC,因此邋遢男笃定里面一定有出去的方法。
果然,在一个塔台附近,他看到了一排伸缩梯。
邋遢男嘴角弯了弯,朝身后看了一眼,待确定已经出了守军视线范围后,直接一个手刀将带路的士兵砍晕过去,扛起来就带人往楼上跑去。
“大哥你找到出去的办法了?”其中一人一边往上冲一边小声问道。
邋遢男点头。
上楼的过程中不断能遇见冲下来的士兵,甚至一些大衣里还套着白大褂,见他们一行人急匆匆的,肩上还扛着人,还以为出了意外,一时也注意不到这些人陌生的容貌,忙给他们让路。倒没有热心的带他们上去,毕竟医务室里还有一些留守的医生在随时待命。
一队人马毫无阻碍地很快行至十楼,邋遢男率先拉开安全门朝里面看了一眼,楼道内异常安静。
“你们就守在这个门边,我上楼查看一下情况,要是碰见人问起来你们就说是被营长派来镇守粮仓的。”
“知道了大哥。”
其他人靠着墙听话的点头,却被邋遢男一脚踹了过去。
“都把身子板给老子挺直了,别被人看出破绽,我很快就下来。”
说完瞪了他们一眼,拉开门小心朝楼上走去。
待他走后,其中一人走到窗边探出脑袋朝楼下看了一眼,见下面已经打成了一团,乱七八糟的都分不清楚谁是谁了,幸灾乐祸的笑道,“也不知道大哥在小心个什么劲,下面都乱成一锅粥了,楼里哪还会有人。”
“小心一点总是好的,咱这一路走的太顺利了。”
“那是咱们计划的好。”
“说得也是。”
二十来个人在楼道里走了一圈,确定每个房间都安安静静,基本不可能有人存在后,便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起来,楼下的声音很大,他们根本不担心被人听到。
正说到搞到吃的后晚上大吃一场,还可以喝点小酒什么的,突然——
咔嗒——
一声清脆的开门声在他们身后响起。
楼内忽的安静下来,二十几人茫然的看着房门逐渐打开,一个身姿挺拔的少年打着哈欠,顶着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缓步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