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天怒》enestina

104、上古灵器

　　白直看着哭累了昏睡在身边的少年，即便睡着也不忘握紧他的手，传来的力道虽重，却叫他心安。

　　他伸手替少年抹平紧皱的额头，目光如月光，美好而温柔。

　　他不是不难过的，可是自那年以后，他就再也没哭过。而如今，居然有这么一个孩子，悲他所悲，痛他所痛，替他难过，代他流泪。

　　他说白直你没错，是他们错，他们活该。

　　他说白直你别怕，你还有我。

　　他说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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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直觉得呼吸有些困难。他想，这荒唐可笑的人生，余生竟能与少年相遇，得他欢喜，得他陪伴，他何德何能……

　　白直看了少年许久，然后俯身，在少年额角轻轻落下一吻。

　　窗外，南风起，夜色渐消。

　　****

　　祭祀要穿的玄端服是秀坊连夜赶制的，按着白直和顾遇的身形做了两件，熏好后直接送了来。倒不是没有旧衣服，只是在家仆们看来，新家主祭祀是顶天的大事，如何能穿旧衣服草草了事？

　　本来他们还要备水给白直沐浴盥洗的，被白直严词拒绝。这种时候还要严格遵行繁琐的礼制，是嫌日子过得太滋润吗？

　　白直让伺候的人下去，自己穿衣，穿好后发现顾遇已经学着他的步骤穿好。玄端本就正直端方，一上身，竟无端给顾遇平添了一股严肃庄重。

　　竟似一下子成长起来。

　　白直笑笑，带着顾遇下去用早膳。

　　虽然白直一早就说了一切从简，可厨房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居然没把白直当年爱极又恨极的桃花酪给去掉。

　　这两盏桃花酪端上来的时候，管家当即面如白纸，冷汗涔涔，心中把厨房那群没脑子的蠢东西们从头到脚狠狠骂了一遍，然后膝盖一软，直接就跪下了。他这一跪，一屋子人也后知后觉得全跟着跪了下来，额头触地，瑟瑟发抖。

　　顾遇被这架势惊住，举着筷子半天没动。

　　“老奴办事不利，请主子责罚。”老管家又是一拜。

　　白直面上没有多余表情，还给顾遇夹了一筷子素菜。至于那桃花酪，他却连看都不曾看一眼。

　　顾遇倒是不客气地伸手把那两盅精致的碟盏端到自己面前，“这就是传说中的桃花酪啊，我可以尝尝吗？”

　　此话一出，满屋子家仆几乎都要吓昏过去。

　　白直面色微变，眸色深深的看向顾遇。

　　管家不知道这少年是何来历，只是他手上戴着城主令，又与主子同进同出同睡，他们自然也当小主子对待。他是白家世仆，托大也能说一声是看着主子长大的，主子的脾性他再清楚不过，如何不知道主子此时已是怒极。

　　只是这小主子许是不知当年之事，胆子也太大了一点，竟不要命的往枪口上撞。管家无望的闭上眼，此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顾遇迎着白直的目光冲他笑，“我没吃过，可以尝尝吗？”

　　白直看着顾遇那双染着笑意的清澈眼眸，眼底的寒冰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然后一点点化开，消于无形。

　　他有些无奈的看着执拗的少年，终是点点头，轻叹，“吃吧。”

　　“这么多人跪着，我吃不下。”顾遇可怜兮兮的眨眨眼。

　　白直又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转而道，“起吧。”

　　“是。”

　　家仆们闻声而起，不敢多言，心中却齐齐猛松了一口气，宛如劫后余生。

　　管家不动声色的垂眸静立，实则心中已经将顾遇摆到了仅次于白直的高位。没办法，这位爷战斗力太强悍了，他不得不为之拜服。

　　顾遇咧嘴笑了笑，尝了口传说中的桃花酪，总算明白为什么一盏桃花酪居然能引发两桩灭门血案了。滋味实在是太好太好了，他感觉自己以前吃的甜点都他妈是shi！

　　只不过，顾遇看着桌上听说已经精简过好几番的四菜一粥一甜点，有点担忧，便问管家，“家里的食物还很多吗？”

　　为什么他听到的说法是已经过不下去了？

　　管家心一动就明白了顾遇的意思，上前一步，小心回话，“平日里大家都只食些米粥，府里的食物大概还够撑一个月。”

　　那也不少了啊。

　　顾遇惊叹，白府上下几百号人，一个月消耗的食物无疑是巨大的。外面早就已经揭不开锅了，可白府居然还能在养活这么多人的情况下再撑一个月，果真不愧为世族大家。

　　白直那边已经喝完了一碗粥，放下筷子，白谏闪身出现。

　　“主子，白亭辉那边暂时没有异样。”

　　“她拿腰牌做什么？”白直接过方巾擦了擦嘴。

　　“属下无能，目前还未查明。”

　　“祭典时应该会动，多派些人盯着她。”

　　“是。”

　　白谏拱手告退，再次隐于阴暗。

　　白直手指轻敲桌面，眸色忽明忽暗。

　　腰牌只是一个死物，若指望拿着它把白期救出来，根本不可能。白亭辉不傻，自然深知这一点，可她还是这么做了，那么问题恐怕出在腰牌上。且一晚上没有行动，连白亭礼都又来求了两次，白亭辉视子如命，爱子落在仇人之手，居然不慌不急，只怕是在酝酿更大的计划。

　　他垂眸深思。

　　当年父亲走得突然，有些事情恐怕还没来得及与他交代。这沉香木腰牌是父亲离世后管家直接拿到小楼的。在他看来，这腰牌不过是无用之物，事后也并不在意。

　　可如今细想才觉得不对，若真是无用之物，怎会将一块普通的木头代代相传至今？

　　而这区区一块腰牌，竟使得白亭辉连亲子也弃于一旁，无暇相顾，只怕这腰牌的威力远超他所想。

　　他不知道白亭辉是怎么知道这个连他都不知道的秘密的，只是这个秘密是什么，他必须弄清楚。

　　“白谏。”

　　“主子。”白谏再次出现。

　　“跟着白亭辉，在弄清她所图之前，不可打草惊蛇。”

　　“是。”

　　****

　　日出之前，流云城几乎所有民众皆已聚于祖祠门前，男子皆身着玄端，女子皆纯衣纁袡，安静等候祭祀开始。

　　第一缕阳光乍破天际，肃穆的礼乐声在流云城上空盘桓，引来回声无数。

　　新任家主首祭，是族内头等大事，祭司直接由族长□□浪担任。他身着庄重的祭司袍，扣响祖祠门，祭祀大典自此开始。

　　祭祀仪式隆重而繁琐，即便白直一再要求精简，可重要步骤却是一点也不能省。加上流云人不畏炎暑，所以并不赶时间，及至九点钟，典礼也才过半。

　　顾遇安静的站在人群中观礼，也许是众人的表情太过虔诚肃穆，也许是祭台上的白直太过耀眼，引得他也跟着全神贯注，不曾有丝毫分神。

　　一直在闭关的石头却在此时突然出现，“冒冒！”

　　它语气沉重，“这里是流云城？”

　　“对。”顾遇点头。

　　“奇怪，这里灵气好浓郁。”石头疑惑不解

　　“外面的大阵似乎有聚天地灵气的功能。”顾遇说着自己的体会，又问它，“你不是在闭关吗？”

　　“我刚才突然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等我出来时却又消失了。”

　　“什么？”顾遇直觉有事发生。

　　石头眉头紧锁，“这里不太对劲，你等我查探一番。”

　　说着直接在顾遇灵台入定。

　　石头之前为救顾遇伤了元气，如今还未恢复，因此感官退化，如此动用灵识大范围查探，对它来说比从前困难十倍不止。

　　一番查探过后，石头的拟态都淡了不少，它面色凝重道，“白府那座塔有古怪。”

　　塔周围灵气太浓郁了，根本不像是自然灵力汇聚，反而像是——

　　“是上古灵器！”石头大惊失色。

　　就在此时，以七层射天塔为中心及至大阵边缘，所有山川大地突然开始剧烈摇晃起来，地动山摇！

　　礼乐与祷词戛然而止。

　　之前安静有序的场面顿时凌乱嘈杂起来，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孩子更是被吓得尖叫起来。

　　“怎么回事？”

　　难道是地震？可是流云山脉不属于地震带，上溯几千年从不曾发生过地震，怎么会在此时突然出现？

　　“肃静！”□□浪声如洪钟，带着浑厚真气砸进所有人耳中。

　　流云人毕竟不是凡夫俗子，这种程度的摇晃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场面很快镇定下来。比起地动山摇带来的威胁，他们更关心究竟发生了什么。

　　却没想到几息后，晃动却突然停止了。

　　与此同时，数道人影公然违背族规，驭着轻功自白府直射而来，人未到，声已至——

　　“府中有异，请主子速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