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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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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的地点定在了麦迪逊广场花园。那里人流量较大,实际上凯瑟琳很满意对方选的地点。
她并不准备一个人去赴约,实际上如果那位喜鹊先生如果真的有那幅《肖邦的波兰舞曲》,她可以再安排一次会面,甚至她愿意加钱高价将它收回来。
——但如果并不是他,她可不想再进一次局子了。她知道那个福尔摩斯有些能耐,纽约的那帮蠢警察能找到那个喜鹊也并不是什么难事了。
凯瑟琳并没有当面将化石交给他,她与那个喜鹊并没有见过面,如果真的是条子们设的局,她也不用担心被指证。
听到敲门的声音,凯瑟琳对着镜子又瞧了瞧,还是选择戴了一顶棕色的宽边圆顶帽。
纽约的初春仍然有些冷,而她要去的地方也不是开着空调的美术馆,所以皮草能让她暖和一些。
“早上好,霍登先生!”凯瑟琳拎着她的笔袋开了门,笑着与尼尔·卡夫瑞打着招呼:“希望你准备好在寒风里坐上一段时间了!”
卡夫瑞偏着脑袋躲开了凯瑟琳的帽檐轻,啄了一下她的嘴唇,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当然——”
他笑起来看着有些傻气。凯瑟琳这么想着,顺手将画架递给了他:“那么我的画架和画板就拜托这位绅士了。”
“遵命,凯尔女士。”尼尔学着执事的样子,微微弯腰行了个礼:“顺便一提,我喜欢你口红的颜色——枣红色,很配你的肤色!”
“你知道你很会说话吗?”凯瑟琳听着他的恭维,脸上笑开了花,她丝毫没有想要掩饰心底窃喜的意思。
实际上她得让条子们觉得他俩只是正好在麦迪逊广场花园约会的小情侣。此时的她觉得有些庆幸,答应了这个男人找她画肖像的请求。这样她就更容易发现周围的人到底是不是条子伪装的了。
尼尔看着她笑得十分迷人:“我还喜欢你的围巾,我有幸能戴上他吗?”他快要冻死了。
——一想到他得穿着西装衬衫在广场上呆一上午,他就有些发怵。
就在他离开之前,他还特地与蚊子交代了些注意事项。
“她家的锁只是一般的双面钥匙就能打开了,那天我趁她去洗澡用口香糖印了钥匙的纹路,复制了这把钥匙。德加的画在二楼,她应该放在保险柜里了。”
“保险柜的密码呢?”
“这个,只能靠你啦蚊子,”尼尔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只听诊器:“实际上你有一天的时间来打开那该死保险柜。”
“什么?!”蚊子顶着一张扑克脸看起来十分淡定,他脸上的山羊胡让他看起来很是沉稳——就好像一眼看过去有种可以相信他的感觉。
但是他现在的语气让他一点也不像看起来的那样让人信服。
“你让我相信你,于是我得到了这个——”蚊子伸出两根手指将听诊器夹了起来:“所以趁她洗澡的时候,你只是复制了她家的钥匙,然后呢?”
“喝咖啡?”尼尔用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着蚊子,他知道他的友人一向对他拥有足够的包容心。
“得了吧,蚊子!你也该活动活动手脚了!”
其实尼尔有些担心他的好友,他与蚊子在一起行动已经快四年了。这几年蚊子逐渐的远离了人群,他更喜欢待在幕后,为他每一次的行动出谋划策。
尼尔想到了他第一次遇到蚊子的时候,虽然身材也不怎么样,至少要比现在更苗条一些。他得用些办法才能让蚊子对于他们所做的一切找回原本的热情。
凯瑟琳踮起脚,拿着她的围巾围着男人的脖子饶了两圈,仰着下巴像个女王那样:“批准啦!”
尼尔·卡夫瑞失笑,他喜欢她调皮的样子。他与她相差一岁,虽然只是相处了几天,但是尼尔觉得这个姑娘和他有着与生俱来的默契。
他们同样喜欢圆顶帽;他们同样喜欢文艺复兴;他们同样热爱拉斐尔;他们同样喜欢意大利咖啡;他们同样对于艺术品拥有无与伦比的热爱和赞美。
更重要的是,这个姑娘同他一样,是在享受生活。
——他几乎就要将她当成了另一个自己。但他们是不同的
他是个贼,而她有一份正经的工作。
他有女朋友,而她也不是一个好的偷情对象,那太奢侈了
最重要的是,他无法许诺她一个未来。
但是凯特不一样。凯特知道了他是谁,了解了他的一切,但是她还是选择留在他身边,他们有着四年同甘共苦的经历,实际上他也忘不了她。
“多谢您的感慨,凯尔小姐——”尼尔整了整脖子上的围巾,垂着的眸子闪动着,屈起手臂等着凯瑟琳挽住他:“我们可以出发了——”
实际上麦迪逊广场花园已经被纽约警局的人占领了。现在那里大部分都是伪装成游客或者行人的警察,真正的游人倒是没有多少——今天的天气实在是太冷了。
凯瑟琳挽着尼尔的胳膊像个热恋中的小姑娘,帽檐跟着她一蹦一蹦的脚步摆动着,显示出她极好的心情。
她抬头去看男人的侧脸。他的睫毛可真长——凯瑟琳这么想着。早在她第一眼看到这个男人就想摸摸他的眼睛了。
深蓝,浅蓝,湖蓝,宝蓝——她已经分辨不出那到底是什么颜色了。她只觉得那是她看过的最漂亮的蓝色,甚至于雷诺阿笔下的一切蓝色都及不上他的那双蓝眼睛。
她知道这个男人在姓名上对她说了谎,但是她并不介意,毕竟她也没有告诉他真名。
她能够感受到身边这个男人对她的好感,而她也喜欢他。
她喜欢他的才华,喜欢他的品味,喜欢他总是能跟得上她的思维,喜欢他幼稚的陪着她角色扮演,她甚至喜欢他对她说谎的表情。
但是他们是不同的。凯瑟琳做不到为了他而改变自己。
她是个贼,而且是被媒体批的臭名昭著的Miss Chopin,他们赞美她优雅的手法,称她为犯罪界的肖邦,但她依然是个贼,她无法告诉这个男人她的真实身份。
凯瑟琳·凯尔是假名,这个名字伴随她在监狱度过了四年;赛琳娜·凯尔依然是个假名,她只是个案底清白的修复师;她只知道自己的姓氏,所以她喜欢别人称她为凯尔小姐
他有女朋友,而她没有办法容忍她的爱情里会有第三个人。
他们再怎么合拍,终究是不会走到一起。
脸上的笑意可以伪装,神态动作可以模仿,但是一个人的心思却不容易改变。
凯瑟琳想,她会珍惜这段时间都相处的。但是等这件事结束之后,他们也该结束了。对一个看似轻浮的男人产生了好感,这原本就不在她的计划之中。
尼尔·卡夫瑞感觉到挽着他的姑娘放轻了脚步,于是微微低下头去看她:“你还好吗?”
她看到了她的邻居站在本该属于那位喜鹊先生的位置上。
凯瑟琳眨了眨眼睛,她真不该对这次会面投以期待,实际上她是真的想要那幅画的。她叹了口气,抬起双手拢到嘴边哈了哈气:“我忽然觉得外面太冷了,你愿意再陪我走回家吗?我们可以喝着咖啡欣赏《海上钢琴师》。”
她总是不按常理出牌——尼尔·卡夫瑞这样想着。
实际上他有些担心蚊子还没有拿到那幅德加,因为他表上的时针才仅仅转了两圈。所以他抽出了被她挽着的手臂转而搂住了她的腰。
“那么为什么不直接跟我去喝杯热茶呢?”尼尔揽着她的腰让她更贴近自己,用脑门贴着她的,鼻尖似碰非碰。
凯瑟琳觉得这个姿势并不舒服。即使男人放轻了呼吸,仍然有气息喷洒在她的嘴唇上,有些湿热。
所以她微微偏开了脑袋,仰头亲了亲男人的下巴,他的胡茬能让她保持清醒。
“好吧!”凯瑟琳听到她自己这么回答他:“不过我得先去找个地方放我的画板。”
她忽略了心底的那一丝怪异——这个男人并不愿意让她回家。
离麦迪逊广场最近的画廊仍然需要走四十五分钟,凯瑟琳还是决定将她的东西存到保险柜里去。要知道这一套画具可并不便宜。
事实上尼尔在听到保险这个词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直到他看到了那个阴魂不散的女保险调查员——萨拉·埃利斯。
就是这个女人,认为他偷了那幅拉斐尔。
“伟大的尼尔·卡夫瑞——和他另一个漂亮的女朋友”
萨拉穿着尼尔熟悉的职业装,说着尼尔熟悉的话语,甚至做着尼尔熟悉的动作——她拢了拢头发,朝凯瑟琳伸出了手:“我的名字是萨拉·埃利斯。”
凯瑟琳觉得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说,他叫尼尔·卡夫瑞?”
#第一卷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