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平静湖面下的波涛汹涌 ...
-
对于唐娜德和马尔斯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以至于到了这种要死要活的地步这种事，作为唐氏总经理的A君一心只爱营业额，对这种八卦的事情毫无兴趣。他从办公桌后的皮椅上起身，从堆在一旁如山的文件中抽出了一本卷宗，有些生硬地把话题转移到了另外的项目上。
唐娜德终于把自己的腿从办公桌上放下，拿起那杯可乐进入了商谈公事的状态。
考虑到今后——或许不短的——时间内，唐娜德董事长会因为参选总统一事而无心工作一事，A君略带鄙视地吐槽道：“玩够了吗？你这女人还真要去玩政治？”
“嗯，”对此唐娜德口气轻松到难以令人信服，“我是认真的。你没看昨天共进党的节目吗？我说了这个星球的制度出现了问题。”
“什么问题？我可不信你这种人会有那种大义？”他不屑道。
她喝掉了最后一口的可乐，碳酸的气泡刺激着舌头和口腔内壁，咽下后，瞥了他一眼：“官僚的效率太低了，你不觉得这几年以来，我们给议员们的政治献金越来越多，可他们却从不办事吗？”
从某种程度而言，那些官员的性质和苹果城坐地起价的钉子户没什么区别，不，或许拥有权力的他们比后者还要可怕。
与公司的利益直接相关，A君难得赞同了她一次，皱眉附和道：“苹果城老区的那个项目……我们前后谈了两年，给各级议员和专门的游说公司砸了不下20亿，好在后续开发中能赚回来，否则……”
“结果还是被媒体捅了一刀？公关费给了多少？”
“还在谈，丑话说在前面，其……”
“不用了，”唐娜德打断他的分析，摆摆手，“你给多少钱他们也不会说你好，还是冷处理吧。等过几天有个更大的新闻自然就没人在意苹果城那事儿了。”
A君：“……”这么乐观真的好吗→_→。
看了看时间，几件工作讨论完已经接近午后五点。关于苹果城拆迁的新闻冷处理、和外星的两个融资项目人员重组上的提名、旗下新设立影视公司的持股比例以及一些其他的杂事。唐娜德自己在心里默默总结了一下，最近集团内需要她点头签字的事情大概也就这样。
“……就这样，”伸了个懒腰，她最后道，“最近除非有特别要紧的事，否则别来找我。我会把董事长的部分权力委托于你，书面文件明天到。”
她说，在她跟闹着玩似的投入大选事业中时，会把董事长的部分权力交托于他。她就这么信任他这个雇来的外人？
能说出这种话，不是真傻，就是……
“喂喂，”A君露出古怪的神情，满是戏谑，低声道，“你就不怕我联合其他股东篡权？”
他敢说出这种话，自然也有这样的本事。关于他的能力，唐娜德从未怀疑过——倘若怀疑，当年在自己刚刚继承到股权时，也不会在那场腥风血雨的大肃清中把他提拔到总经理的位置。
听到这样似是威胁的话语，她挑眉，语调中像是带上了几个波浪线：“哦？这还真是……”
稀奇。
“如果想要做的话，就去做吧。也正好让你重新认识一下自己，”她扬起下巴，向门走去，留下了这样一句话，“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然后，门被关上；三秒钟后，再次打开，他的助理走了进来。
她看到A君松了松自己的领带，走到一旁的落地窗前，双手插兜望着外面一览众山小般的风景，不知是对谁说了这样一句话：“她的自信到底是哪儿来的？”
“什么？”
从映有影子的玻璃上可以看到这位猫女助理不明所以的脸，她头顶的耳朵也动了动。
“没什么，”A君收回远望的目光，走回座位，道，“你明天不用来了，直接去总务领其他差事吧。”
唐娜德在A君那里花掉的时间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多，走出办公室后，她又看了眼时间，恰好午后五点。
啊，让薇拉等了这么久，搞不好又要被骂了。浮夸的表情尚未在她的脸上展现出来，候在走廊里已久的秘书汤姆逊就跟了上来，在她的身边报告着什么：“老板，尼亚先生今天下去出门了。”
她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高跟鞋底在地面上蹭出刺耳的刺啦声。汤姆逊差点儿就撞了上去。
似是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唐娜德转身对他说：“我有让你们天天盯着他像我报告吗？我又不是在养金丝笼里的狼。”
顿了一下，汤姆逊从手机中调出一份资料，递给她，道：“他出门是和别人见面。”
“……”
她接过他的手机，拇指迅速地翻完了这几张传来的照片。意外地毫不在乎，把手机丢回给他。
“又不是给我戴绿帽子，这种小事没必要天天盯着。”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对他道，“叫薇拉来吧，今晚可能会加班。”
蓝星，华州，市区的一家咖啡厅内——
戴着墨镜、口罩和围巾的尼亚全副武装，只身一人来到了这家街边不起眼的咖啡厅。里面靠墙的桌旁早就有人等候已久。
不等他坐下，那个人影就开口嘲讽道：“大明星赏光出来一趟还真是不容易啊。”
从声音来听，是个男人，年龄不小。
尼亚墨镜后的眉毛微皱，把墨镜推到头上，没有反驳那有些刺耳的讽刺，轻声道：“防止狗仔跟拍的唯一方法就是少出现在公众场合，尤其是现在，我不能给她添麻烦。”
“她？”对面的声音不屑道，“你只是担心她甩了你，然后再也找不到下家金主了。”
他幽兰的双眸平静到没有一丝的波澜，道：“我要钱，她贪色，我们间是公平交易。”
犹如“一加一等于二”一般趣味全无的口气成功激怒对面的人，他被气得有些狰狞的面貌终于露了出来。那是一位年事已高的老爷子，头发斑白，怒火仿佛要从灰蓝色的瞳孔中喷出。
承受着迎面而来的怒气，尼亚却勾起了嘴角，口罩下是从未在任何杂志写真上有过的魅惑神情，他低声道：“怎么，您很生气？”
“你！！”那位老者用力拍了一下桌面，随着有些手疼的声响，上面的陶瓷、不锈钢器具受力窜起又落下，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这一切都吓得前来点餐的服务员差点儿尖叫出来，良久，她才弱弱地把柠檬水端到了尼亚的面前，小声问：“您……您好，请问您要点些什么？”
恢复了平常的语气，尼亚对店员道：“人造血，O型，加海藻盐。”
“啊……是。”店员在手持的点餐机上按着，似乎因为尼亚温和的口气找回了神智，推荐道，“请问您是吸血鬼吗？我们店最近在做活动，凭借血族的身份证，人造血布丁全口味八折，每人只限一块。”
“不了，我是狼人。”尼亚扶额。
“啊……抱歉！”
“没关系，先下单吧。”
店员显然缓和了不少他们之间的气氛，待店员走远后，尼亚拉下了口罩，拿起柠檬水润了润嗓子。
对面的老者哼了一声，质问：“你为什么不回我的信息？每次非要我给你打电话才接吗？”
“不是没回，是根本就没看。”尼亚放下水杯，向后靠道椅背上，双手抱胸，得寸进尺道，“至于电话……如果不接的话就太失礼了，所以只好做做样子。”
他显然是想接着激怒对方——这招怎么想都是从唐娜德那个不要脸的女人那儿学来的。因为只有处于极端的情绪中时，再聪明的人也会在逻辑上乱了阵脚，轻易地被带跑了节奏。
而今日坐在尼亚对面的老者不愧多活了几十个年头，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平静了下来，继续着自己的话题。他说：“你为何一定要这样？”
“怎样？”他反问，“我凭本事赚钱、凭能力过上了更好的生活，有什么不对吗？”
对方差点儿咳出一口老血，或是没咳出来的那口老血堵成了脑血栓。他咬牙，拼命保持着绅士的风度可还是再次破功：“我们狼人有史以来就从没有靠出卖色相出名的，你以为自己是勾栏里的婊.子吗？”
这骂得可真难听。尼亚眉间蹙得更深，深吸一口气没骂回去，可能和唐娜德呆久了脾气也被磨好了不少，他道：“别说得那么难听，模特是正当职业、我和她也是自由交往，从始至终我就不明白您在不满些什么。”
老一辈不能接受这样的事情。这里加个定语会更好，就是总觉得自己孤傲又高贵的老一辈们带着中世纪以来的矜持，抗拒着那些与传统不符的东西。
他们习惯于生存于北地的深山中，或藏匿于都市的人流间，在满月之时站在悬崖峭壁上傲娇，或身着精美的晚礼服与美人共舞。但他们决不允许像他这样……暴露于镜头之前，沐浴观众的尖叫，以外貌出名。
这似乎也论证了尼亚一炮爆红的原因之一：有史以来，第一个狼人超模的诞生。
“你是我们一族的耻辱。”那位老者低声肯定道。
“这种话我已经听腻了，”尼亚重新戴上口罩，起身，显然不想继续这场无意义的对话，告辞道，“再见，父亲。”
他离开了咖啡厅，正端着饮料过来的店员一脸懵逼：“先、先生……您的饮料？？？”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平静湖面下的波涛汹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