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心沉渊》瑾辰流年

36、第三十六章 打入内部

　　边城本是交界之处，各国行人往来众多，原本再正常不过。然而，在这小小的茶馆中外邦人竟然占了多数，这未免太过反常。
　　萧文渊环视一圈，发现听书不过是个幌子，这些人无非是在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他冷笑一声，心道：真当山高皇帝远了？
　　正在这时，邻桌有人吵了起来，那声音一声高过一声，说书人也被吵得没法子了，只好停了下来。
　　只见一个浓眉大眼的外邦壮汉正脸红脖子粗地指着一个青年嚷嚷：“当初说好的事怎么能反悔，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那青年也丝毫不慌，斯斯文文地整了整衣袖，道：“此一时彼一时，要不是你们犹豫不决，也不会弄成现在这副样子。”
　　那壮汉恼羞成怒，一掌向前劈去，面前的桌子瞬间四分五裂，但那青年依旧纹丝不动。
　　跟前看热闹的在一旁窃窃私语，有的直道青年有胆识，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忙。
　　欧阳辰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他轻轻拉扯了一下萧文渊的衣袖，问道：“我们要不要帮帮那位公子？”
　　萧文渊道：“吃亏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只见那青年在壮汉近身前轻轻松松地避了开来，众人一阵惊呼。
　　欧阳辰也十分惊讶，没想到这看似柔弱的公子竟然是个隐藏的高手。
　　青年与壮汉你来我往，打的不可开交，围观的人时不时喝彩高呼，似乎将这惊心的打斗当成了新的乐子。
　　就在所有人都看得起劲时，一队官兵闯进了酒楼。
　　青年与壮汉不得不停手。
　　“是何人私自斗殴啊？”说话的是与官兵一同前来的官员。
　　这管员大腹便便，一脸没睡醒的样子，一看就是空拿俸禄的饭桶。
　　欧阳辰在萧文渊耳边低声道：“你怎么选了这么个人任职，一看就不是好人，就不怕坏了你的名声？”
　　萧文渊看他一脸嫌弃，宠溺地笑笑，道：“你这是在关心为夫吗？”
　　欧阳辰道：“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这种人你一定要好好治治，不然会有不少百姓遭殃的。”
　　“放心，你不说我也会除了这些蛀虫，我之前来茶楼也是为了探听些消息，只是没想到会遇上这么一出。这下就有意思了。”
　　萧文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群官兵，发现也有外邦人在列，人数还不少，心道：这下事情就好处理了。

　　私自斗殴依照北辰律法处罚本不是很重，况且未造成伤亡，只要给出适当赔偿即可。然而如此简单的案件，竟有出人意料的结果。
　　那官员还是刚才那副懒洋洋的表情，不过眼神里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本官看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该赔偿的赔偿就好，不过，你们两人在此斗殴，对本地的影响不好，百姓们受到的惊吓是不是也该是你们的错？话已至此，不用本官多说了吧。”
　　任谁都能听懂话中之意，更何况这些常年在外行走的人。
　　青年率先开口道：“大人说的极是，草民稍后就将赔付的银两送到府衙。”
　　那壮汉虽然一脸不满，但嘴上还是客客气气地应了要求。
　　事情如此轻松的解决了，官府的人自然就撤了，茶楼老板似乎司空见惯，自始至终都没有出面，他让人把砸烂的东西收拾了重新摆好后，茶楼又热闹起来，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只是一场梦。
　　欧阳辰觉得甚是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只好将心中的疑问说给萧文渊听。
　　萧文渊道：“你看看周围的人，与咱们在都城那会儿有何不同？”
　　欧阳辰观察了一圈，发现了端倪，“服饰多数都是没见过的，难道他们是外邦来的？”
　　萧文渊点头：“没错，不仅如此，你再看这些人坐的位置，他们的桌上都有两个茶壶，如果不是特意来调查他们，恐怕没人会发现这一点。”
　　欧阳辰下意识地看了他们所在的桌子一眼，只有一个茶壶，他又偷偷瞅了一圈，发现只要是有外邦人的桌子确实是两个茶壶。
　　欧阳辰正疑惑茶楼为何什么会有这样的规矩时，隔壁刚好来了两个人，在小二上前询问时，他们一开口便是要两壶茶。
　　不一会儿，两壶茶上来了，他们这才开口说话，只是声音极小，他一点都听不到。
　　欧阳辰正要再次发问，但一看到萧文渊严肃的神情便收住了，只好自己慢慢思索起来。正当他感觉有眉目时，萧文渊却突然拿出银两放在桌上，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萧文渊拉着出了茶楼。
　　“文渊，你这是怎么了？”
　　萧文渊叹气，道：“方才我用内力探听了咱们旁边那两人的谈话，他们竟然在买卖官窑的东西。”
　　欧阳辰一惊，他虽然还有很多东西不懂，但也知道官窑的东西是绝不允许私人买卖的，要是被抓住，这可是要吃官司的。
　　“他们不过是平民百姓，怎么敢做这样的事？”
　　萧文渊道：“要是在其他地方，平民百姓确实不敢，但要是在这里倒是不稀奇了，想想刚才那个官员、那些官兵，还有那个茶楼老板，以及茶楼里的人，他们早已自成一律，互通方便，你信不信，要是我现在亮明身份去查阅官府账目，绝对一点漏洞都没有。”
　　欧阳辰皱眉，没想到小小边城里的人竟然如此张狂，完全不把朝廷律法放在眼里。
　　他担忧道：“长此以往，北辰的损失绝对不少。”想了想，又道：“要不我们偷偷去查一查？”
　　萧文渊道：“查肯定要查，我已经从羽陌那里掌握了一部分消息，现在我有个新计划，只是需要你的配合。”
　　欧阳辰很是疑惑，“我能帮你什么？”
　　萧文渊笑而不语，只是眼神里透出一丝狡黠，看得欧阳辰有点头皮发麻。

　　身为柳城的地方官，虽然没有实权，但能捞到不少好处，柳治平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才用了点手段坐上了这个位子。
　　此刻，他正盯着面前的两箱金子思索着要如何发落。
　　“大人——”一个小厮着急地喊着。
　　柳治平关上箱子，面露不悦，“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小厮擦擦脸上的汗：“大人，门外来了一个大官，管家说看样子是从都城来的，让我先来禀告一声。”
　　“都城？”柳治平微微眯起眼睛，他来回踱步，肚子上的肉也跟着颤动。
　　“你去吩咐厨房准备一桌饭菜，再把府里一般的酒拿几瓶。”说完就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出去了。
　　柳治平远远就看到了前来的一行人，领头的看上去不过是一个纨绔子弟，心里不禁松了口气。
　　“哎呀呀，不知是哪位大人屈尊前来，下官有失远迎，望大人恕罪啊。”
　　“柳大人客气，在下风羽陌，前来叨扰。”萧文渊拱手道。
　　柳治平道：“原来是将军大人，久仰久仰，大人先请进，我们到府里慢慢谈。”
　　“好，不过大人先稍等片刻。”
　　说完萧文渊就走向那车，他对着那车里的人道：“宝贝儿，出来吧。”
　　府衙的人都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看马车里究竟坐了什么人。
　　只见车里的人先伸出了一只手，接着帘子被整个掀起，一个红衣——男子走出了马车！
　　边城偏远，无论是美男美女来这里的并不多，虽也有秦楼楚馆，但姿色不错的寥寥无几，如今见着这么一个姿色上等的实属难得，何况这人真是宛若谪仙，即使什么都不做就让人挪不开眼。
　　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欧阳辰好不容易才维持住了自己的“高冷”。原本以为萧文渊有什么高深的办法，结果是让他用美人计来扰乱敌人。
　　欧阳辰一下马车就被萧文渊揽住了腰，他顺势紧紧挨着萧文渊，在外人看来两人如胶似漆，似乎一刻也不能分离，实际上欧阳辰心里稍微有些嫌弃这样的姿势。
　　“走吧。”萧文渊一出声其他人才回过神来，只是眼神时不时还在往欧阳辰身上飘。
　　柳治平赶紧招呼起来，他边走边说：“大人远道而来，舟车劳顿，我已叫人去准备酒菜了，一定好好招待各位。”
　　等进入到内院，跟着萧文渊的他们的护卫被领到了其他地方，而萧文渊和欧阳辰则跟着柳治平进了客厅。
　　入座后，萧文渊直白道：“不瞒柳大人，本将这次只是奉皇上之命到各地考察，这差事苦的很，一路颠簸不算，尤其遇上天气变化，总是耽误路程。”
　　这话听着大逆不道，柳治平一时不敢接话，只好换了话题，“大人从都城而来，一定累着了，今日用过饭后就先歇着，等明日恢复了精神下官再带着大人到处转转。”
　　萧文渊笑笑，“大人想的周全，就听大人安排了，明日我把文书拿给大人，大人在上面盖上官印便好，其他的事都好说。”
　　两人又交谈了一会儿，饭菜便送了上来。
　　柳治平原本做好了被旁敲侧击盘问的准备，没想到一顿饭下来，这位将军的心思都在枕边人的身上，心里稍微宽慰了些，想起民间那些关于这位大将军的传闻，心情更是舒畅，觉得自己一开始多虑了。
　　用过饭后，天色已暗，萧文渊假意要回客栈，和柳治平推脱了一会儿便“勉为其难”地决定在府上住一晚。
　　一进房门，欧阳辰便直接扑向了床，没想到演戏还挺累。
　　萧文渊关好房门一转身便看到欧阳辰完全没有形象的睡姿，觉得有些好笑。
　　“有这么累吗？”萧文渊宠溺地摸摸欧阳辰的头。
　　欧阳辰点头，“太累了，不能随心所欲的做自己，还要忍受那个柳大人的目光，我感觉精神严重受创。”
　　“再忍忍就好了，我已经让暗卫去搜罗证据了，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不过……”
　　“不过什么？”欧阳辰闷闷地问。
　　萧文渊压低声道：“我们的戏还没做全。”
　　正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大人，我们是来送洗澡水的。”说话的是一个婢女。
　　萧文渊起身去开门，欧阳辰赶紧从床上爬起进入角色。
　　门一开，一群人鱼贯而入，放浴桶的，倒水的，撒花的，不一会儿就弄好了。
　　等人都退出去后，萧文渊用痞痞的语气道：“辰儿，我们一起沐浴吧。”
　　欧阳辰刚刚要拒绝，就见萧文渊指了指门外，只见两个虚虚的人影在窗前晃动，他只好应下。
　　尽管有屏风遮挡，但被人盯着沐浴还是怪怪的，欧阳辰小声道：“看来这柳大人也不傻，还知道派人来看看，不过他这什么嗜好，我们沐浴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萧文渊道：“他是怕我们的关系是假的，能在这个地方做官的没有点警觉性早就被生吞了。”
　　欧阳辰点头称是，他朝着窗外忘了一下，但什么也没看到。
　　“他们走了吗？”
　　“还没有，可能是我们的表演不够精彩。”
　　欧阳辰咳了下，“你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顿了下又道：“那我们要怎么做？”
　　萧文渊挑眉，道：“听我的就行。”说完便吻上了欧阳辰的唇。
　　想到窗外还有人盯着，欧阳辰尽力忍着不让自己出声。
　　萧文渊似是察觉了他的意图，低声道：“要想让他们走就别忍着。”
　　欧阳辰不再忍着，在萧文渊的挑逗下，声音越发勾人，等他们结束了亲吻，窗外早就没了人。
　　欧阳辰一边平息着气息，一边问：“现在走了吧。”
　　萧文渊道：“早就走了。”略带沙哑的声音，让欧阳辰刚刚消下的热又涌了上来。
　　欧阳辰不自然道：“我……洗好了，我先出去了。”说完就在萧文渊的视线下穿好里衣。
　　萧文渊自然知道欧阳辰的变化，他自己也有些忍不住，但他知道自己一旦开始便会失控，那欧阳辰定会被累着，这几天还有得忙，若是冲动，欧阳辰会吃不消。
　　萧文渊叹气，只好用内力平息。等他洗好后，欧阳辰已经睡着了，在欧阳辰的唇角落下一吻，又给他往好盖了盖被子，心里不禁感慨，他就是做梦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为一个人如此着想。
　　窗外传来一声鸟叫，萧文渊眼神一暗，放轻脚步走到窗前，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跪在窗外。
　　“事情可有进展？”
　　黑衣人道：“没有找到信件，但属下查出牢中有一名为齐玉的人与此事有关，可作为突破，另外，风将军派人送来了一封信。”说完便起身呈上。
　　萧文渊接过信，黑衣人便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夜色里。
　　萧文渊关好窗户便急忙查看信件。
　　看来，事情比想象中要顺利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