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心沉渊》瑾辰流年

30、第三十章 欣喜相见

　　欧阳辰沉默了片刻，说出了一句半真半假的话：“你对我好，是因为我是真的‘欧阳辰’，倘若……我不是他呢？”
　　司徒煜怔愣了片刻，随即正色道：“我知道你已对我失望至极，你不必用这种怪力乱神的事来唬我，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待你如初。”
　　欧阳辰不愿与他争辩，便闭了嘴。
　　司徒煜见他不说话，也不愿看自己，心里无奈的叹气，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熟悉的脸，依稀有些恍惚。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欧阳辰的气色好了，原本没什么色彩的脸稍微添了点血色，由于身体的折磨，原本凌厉的眼神柔和了下来，虽说依旧没什么感情蕴藏其中，但相比于以前的他，简直像只蔫了的小老虎。
　　想到这里，司徒煜忍不住笑出声。
　　欧阳辰抬眼看他，表情很是迷茫。心里想着是不是自己把他逼疯了。
　　被欧阳辰这么一看，司徒煜觉得更像了，但他不敢笑得太过分，万一把他的小辰惹恼了，恐怕不会他不会在正眼看自己了，于是他“咳咳”了两声，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小心思。
　　欧阳辰虽然不明白司徒煜的奇怪举动，但也不想过问，要是之前他一定会立刻下逐客令，但这段时间以来，司徒煜一直对他中规中矩，渐渐地，他也懒得搭理。反正等他好了，他一定会想办法离开，以后，他们不会有什么交集的。
　　“小辰……”
　　欧阳辰回过神来，司徒煜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他床边。
　　“小辰，我可以在这里坐坐吗？我就想这样看着你，一会儿就好。”
　　本来想拒绝的，但突然间，欧阳辰觉得心里怪怪的，竟然鬼使神差般地点了头。
　　司徒煜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了，但没想到竟会得到允许，虽然欧阳辰表情淡淡的，但也并未表现出不耐烦。
　　不管司徒煜的眼神有多炙热，欧阳辰完全不为所动，他想不通为何刚刚会不受控制，还有刚刚见到司徒煜那天，他心里莫名的升起一股厌恶感……
　　为什么每次见到司徒煜都会有不受控制的时候？
　　难道……另一个欧阳辰还没有死？！
　　欧阳辰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
　　“我有些不舒服，要休息了，你自便吧。”欧阳辰也顾不得司徒煜会怎么想，他现在只想验证自己的想法。
　　由于欧阳辰是背对着自己的，司徒煜看不清他的脸，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病重了，发觉并没有外力波动，司徒煜才柔声道：“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吩咐下人，等时机成熟了，我就接你走。”
　　司徒煜说的话，欧阳辰并未放在心上，他闭上眼，一直在心里呼唤着另一个欧阳辰的名字，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眼前的场景瞬息变换，终于有另一个声音出现。
　　“你终于还是发现了。”
　　一抹虚影悬在欧阳辰眼前，声音很冷，没有任何起伏。
　　虽然心里有了准备，但欧阳辰还是压不住内心的惊讶：“你不是已经……”
　　“我已经死了，但魂魄还在。”
　　欧阳辰难以置信，犹豫着要不要说出自己的疑问。
　　“你但说无妨，我会回答你所有的问题。”
　　“我想知道，我之前的一些情绪波动，是你影响的？”欧阳辰直接问出了自己困惑的问题。
　　“是。”
　　“那你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吗？你知道我要怎么回去吗？”。
　　“你能来到这里成为‘我’，除了我们有相同的名字，还可能与我们的生辰八字有关。加之，我死去的那天正好是“暗月”之日，传说暗月之日，阴气极重，易招孤魂，易转阴阳。你应该是受了某种牵引来到此处的。”
　　至于你能不能回去，怎么回去，我就不得而知了，何况你也是‘已死’之人，回去了就只能是个死人。在这里你也许还能继续使用我的身体。”
　　欧阳辰又道：“如果我用了你的身体，你又该怎么办？”
　　“我在这里已经死了。”
　　明明是一句毫无起伏的话，欧阳辰却觉得心里有些刺痛。他知道，“欧阳辰”生前是个杀手，他的手上沾着无数人的鲜血，可这一切也并非他自己情愿，都是因为那个人，但为什么所有的不幸都要他一个人承担。
　　“如果你想报仇，我可以帮你。”
　　许是感受到了欧阳辰的诚意，那抹孤影竟然柔和了起来。
　　“冤冤相报，不过是增加牵绊，既然孽缘由我这处斩断，那便断了吧。”
　　听完这段话，欧阳辰眼眶发热，心里一阵阵地发紧：“可是，你并没有做错什么，这对你不公平。”
　　周围一时间没了声响，欧阳辰只能清晰的听到自己浅浅地呼吸声，忽然间，他眼前一晃，那抹虚影便出现在了眼前。
　　四目相对，双方的眼里都倒映着对方的影子，只是一个模糊，一个真实。
　　“除了我的母亲，还从未有人为我伤心流泪。”
　　欧阳辰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的“人之常情”，对于他人而言竟是遥不可及，但正因如此，他才替‘欧阳辰’不值。
　　欧阳辰正难过着，只听那抹虚影又道：“我现下只是一缕幽魂，而且只能依托在他人身上，我之所以不愿离去，只是因为还想要看看他个人，既然知道他对我有情，也就够了。倒是你，身体有很大的异样，恐怕要有高人相助，或灵药相辅才能得以生存。”
　　欧阳辰疑惑：“可我现在已经好了大半，说明这段时间的治疗有了效果，怎么还有问题？”
　　“也许是因为你与这具身体不能完美的契合，毕竟这并非你的元身。”虚影叹了口气，“或许你应该让你的那位知道状况，以他的能力，你的问题应该很快就能解决。”
　　欧阳辰还想再问，虚影却扔下一句“我累了”就消失不见了。
　　等欧阳辰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他思忖着恐怕司徒煜又要来了。
　　果然，不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对话声，随后门被打开，只听一阵脚步声来来往往，房间又安静了下来。
　　“小辰，我吵醒你了吗？”
　　欧阳辰摇头。
　　“那就好。”说罢唤了欧阳辰来洗漱。
　　伺候欧阳辰洗漱完，司徒煜就命人将东西撤了出去，不多时，饭菜也被送了进来。
　　吃饭时，司徒煜依旧时不时为欧阳辰布菜，幸好下人们都在门外候着，不然这多日来两人的相处习惯恐怕要让不少人瞪大了眼珠子。
　　见欧阳辰吃的差不多了，司徒煜不急不缓地为他盛了汤：“这是我命人用上等的药材熬的补汤，你尝尝。”
　　欧阳辰也不扭捏，仔细品尝了起来，虽然汤里有股药味，但整体而言，这补汤口感不错，丝滑滋润，味道甘甜，是好东西。
　　“用过膳，你随我入宫吧。”
　　闻言欧阳辰身体僵硬了片刻，道：“不是说过几日吗？怎么这样急？”
　　司徒煜道：“原本是想让你在这里在休息几日的，可是体面……最近都城有些不太平，怕你不安全，你武功尽失，身体又虚弱，遇到危险一时难以应付，我想着把你带到身边才最安全。”
　　不太平？危险？欧阳辰看着司徒煜，发现他的脸上隐隐有忧虑之色，心猛地一跳，难道是奔着他来的？
　　司徒煜怕欧阳辰不放心他，又道：“你放心，我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你住的地方也只有我能进去，这次，我一定护好你，相信我。”
　　欧阳辰想了想利害关系，以目前的状况，或许这是最好的选择。
　　“好吧，我可以随你进宫，但你绝不可以强迫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我自是不会”司徒煜一把握住欧阳辰放在桌上的手，“你能答应我我就很满足了。”
　　欧阳辰抽出被握住的手，又盛了一碗汤。
　　司徒煜不甚在意，反而一脸温和，眼中柔情无限。
　　虽说欧阳辰进宫之事保密，但摆出的阵仗也令人咋舌。
　　由于欧阳辰的住处靠近皇上的寝宫，且有众兵把守，宫人们不敢瞎打听，只听路过的人说，那处送进去的细软真丝数不胜数，其他的珍品更不用说，能享受这些待遇的除了皇上本人，恐怕受宠的妃子能得到的也不及此。
　　一时间宫中流言四起，对住进去的人也是各种猜测，只是谁也不敢去确认，究竟是何人能被皇上如此看中。
　　忙碌中，一天很快过去了，欧阳辰听着司徒煜离开的脚步声，心里长长叹了口气。
　　他其实很想告诉司徒煜不要再做这些徒劳的事了，可是他又怎么能说的出口，难道就像之前一样试探吗？可谁又能相信这些无稽之谈？
　　而且从前的“欧阳辰”说了，他的问题不止是化功药，也就是说即使药的事情解决了，他还是不能活命。
　　就算有高人和灵丹妙药又怎样，他一时半刻要到哪里去找。
　　而且，萧文渊要是知道他身上的秘密，会不会把他当成怪物，会不会……不要他。
　　思及此，欧阳辰只觉心痛难忍，他辗转反侧，无奈之下只好起身喝了杯凉茶，冷静一下，不经意间竟又陷入了沉思。
　　一阵风从窗户掠过，欧阳辰感觉到了凉意，便将窗户关上，随后，他浑身僵硬，他知道有人在他身后，想要叫人，可是喉咙发紧，丝毫发不出声音。
　　见身后的人没动静，他缓缓转过身，身体的僵硬程度足以证明他的恐慌。
　　然而当他看清身后人的英俊模样时，身体虽然不再僵硬，但却无法做出任何动作，只是眼睛渐渐染上了水汽，眼前的景象变得朦胧起来。
　　下一刻，他的身体便被拥进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他的手也不自觉的紧紧环住那人的背，恨不得将自己的身体牢牢粘在那人身上。
　　欧阳辰低声抽噎着道：“文渊，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