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成双》狸狸猫不停

44、番外4 沐浴露是香

　　沐浴露是香橙味的。
　　桂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很清晰地他闻到了甜甜的味道。他并不排斥这个味道，只是身为一个大男人却也对这个味道谈不上多喜欢。
　　某次又子带着胧月去买东西，在超市抽奖抽中了一箱沐浴露，十二种水果味，这是店员见她牵着个孩子特意挑给她的。后来又子扛着一箱沐浴露回来，给高杉和桂送了四瓶，胧月留了草莓和苹果的，剩下的六瓶便由她和万齐、变平太平分。
　　这些大男人用不得这些甜腻腻的东西，所以这几瓶沐浴露就这么拖到现在还用不完。不过在和谐的时候高杉倒是喜欢给桂抹这些又香又腻的东西，洗干净了啃一口牙齿还留着香气，还挺有意思的。
　　啊咧，今天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高杉竟然给自己用上了。桂裹紧自己身上的浴衣摇摇头，权当不知道高杉在想什么，拿起桌上的弹弓便下了楼。
　　胧月住在另一栋楼里，和万齐又子的房间面对面，方便又子照顾他。
　　桂下了楼便往他那栋楼走去，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二点，大部分人都睡了。木屐踩在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很清晰，像安静的舞台上女演员的高跟鞋踩在光滑木板上的声音，很容易便能分辨出来自何方又去往何处。
　　胧月刚要入睡，听到声音立刻从床上下来，踮着脚尖朝窗外探出一个脑袋。
　　他知道桂要来找自己，双手撑着下巴倚在窗户边上，歪着脑袋看着。他是高兴的，上翘的嘴角，笑眯的眼，都在诉说着他心底的喜悦。
　　“爸爸~”他轻声唤了一声，又飞快捂着嘴巴偷笑。
　　右脚踮起不自觉抖着，欢快的心情无法隐藏。
　　桂似有所觉，抬头朝窗户这边看过来。胧月挥了一下自己的手，他知道桂肯定能看到。
　　过了几分钟，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脚步声消失，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宝宝？”是桂的声音。
　　“爸爸！”胧月立刻回头跑到门口给桂开门。
　　门刷拉一声被拉开，桂一低头便看见胧月圆圆的小脑袋。头顶正中间有一个发旋，位置和高杉的一模一样。桂喜欢拍他的脑袋也是因为这个发旋的缘故，每次瞧见了总忍不住拿手去按压一下，试图将它按平。
　　“爸爸？”胧月一看他这眼神就知道不对劲，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桂拿出弹弓放到他面前，示意他伸手接。
　　“这是送给我的吗？”
　　“当然。”
　　胧月一听立刻笑眯眯接过，爱不释手地把玩起来。
　　“有空让高杉带你一起玩，他对这个很拿手，曾经用一颗石子打下三只麻雀。”
　　“麻雀？”
　　“喂你这是什么眼神，你认为我连麻雀也不认识吗？”
　　“不是这样的爸爸。”胧月乖巧地摇摇头。
　　桂微微一笑，蹲下来摸着他的头说道：“胧月，这个名字是他给你取的，我想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要怀疑他对你的爱，对一个别扭幼稚的大人来说一句喜欢仿佛能要了他们的命似的。如果觉得难以接受的话，不如主动出击，比起倔强的等待那一句话的到来，这个方式或许会让你更快地抵达终点。”
　　“那爸爸你到达终点了吗？”
　　“当然，坦诚一些任性一些，你或许会丢失一点自矜的尊严，但能得到你想要的又未尝不可。”
　　他没有当着高杉的面说这些话，不过是不想让高杉窥探自己的内心。虽然他们的确需要坦诚相待，但是有一些小秘密却是不能说出来的，说到底还是固执的尊严在作祟罢了。
　　胧月定定看着他，突然笑道：“那为什么刚才当着父亲大人的面爸爸却没有说呢？爸爸虽然嘴上这么劝我，但是心里其实也会做和我一样的选择吧。”
　　仿佛与生俱来的洞察人心的聪明，似乎让他看上去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桂不得不承认胧月是个无法轻易糊弄的孩子。
　　“我承认你猜对了，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偶尔的坦诚是必须的，尤其是在感情这一方面上。就像你今天所说的那些话一样，你完全可以说出来，也可以去诱导高杉说出来。”
　　“爸爸是个矛盾的人。”胧月叹了口气，看着桂的眼神有些难以名状的复杂。
　　桂被他逗笑了，点点头表示赞同。
　　“人本来就是矛盾的生物，等你长大了就会发现矛盾本身就是件有趣的事，我们的确为此烦恼不已但不得不否认的是我们也乐在其中。”
　　“我不明白。”
　　“你现在不需要明白，你只需要明白一点就够了。”
　　“是什么？”
　　“别用鬼主意去吓唬你的父亲，他虽然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但是心还是会受伤的。”
　　“他的心脏比任何人都冷硬。”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他。”
　　“是你被他迷惑了爸爸，爱情让你变得盲目。”胧月一针见血，他或许没有桂那么了解高杉，但是他可以看穿高杉的情绪波动。
　　高杉没有受伤，他只是有一点无奈。为什么会觉得无奈，可能连高杉自己都不清楚吧。
　　“人小鬼大。”桂哈哈大笑起来，捏着胧月的脸连连叹气道：“你呀少想些歪点子，好好听我的话去做就好了。对了，你父亲明天会给你一本书，希望你能好好研究一下，不要再说些让人发笑的话了。”
　　“什么书？”
　　“你明天就会知道了，请做好准备，记得要沐浴更衣。如果可以请点燃一支香，并且在打开书之前进行一番祷告。这对于你来说会是个神圣的过程，请不要太草率就开始。”
　　“......好的爸爸。”
　　“宝宝要睡觉了吗？”桂打量了一下胧月的房间，除了床上的被子有些凌乱外其他东西都依次摆放整齐。
　　胧月嗯了一声，这个点已经很晚了，在往常他早就睡着了。
　　“爸、爸爸？”胧月仿佛结巴了一般，小手抓着桂的肩膀瞪着大眼睛难以置信看着桂。
　　桂嘴角噙着坏笑看着他，打趣道：“宝宝不是要睡觉了吗，难道你刚才是在骗我不成？”
　　“是的。”胧月缓和了一下情绪，轻声回道。
　　桂将他抱到床上塞进被子里，揉揉他的脑袋在他脑门上亲了一口，低声说道：“晚安宝宝。”
　　“晚安爸爸。”手紧紧攥着弹弓，眼睛也闭了起来，假装自己已经进入梦乡。
　　桂注视着他的脸，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许久之后，脚步声响起远去，门被拉开又被关上，脚步声渐渐消失。
　　桂已经离开了。
　　胧月悄悄睁开一只眼睛朝门口的方向看去，而后满足地闭上眼睛。
　　这一次是真的睡过去了。
　　桂回到他和高杉的卧房，高杉还没有从浴室里出来，他打了个哈欠便钻进被子里沉沉睡了过去。
　　唔好痒......
　　脖子处流连着温热的气息，身体敏感地缩了一下。这个举动似乎引来了更为危险的东西，湿热湿热的东西反复□□着他的脖子，想要往后退却又无力挣扎动弹不得。
　　全身的毛孔都在诉说着不情愿，汗毛全部立起，砰砰的心跳声被无限放大。
　　危险，无处可逃，静止地面对着无尽的黑暗袭来。
　　呼！
　　桂猛然惊醒，随手拍在高杉脸上将他从自己脖子上挪开。
　　“喂高杉我说过很多次不许在我睡觉的时候做这种事情。”桂深吸了一口气，一巴掌拍在高杉胸口上，这个疯子永远听不懂人话。
　　“你在抗拒我？”高杉生气了，无论试探多少次桂的身体都无法熟知他的气息，总会在睡梦中无声地抵抗着他的亲近。
　　抗拒是因为陌生，而陌生这个词听来难免讽刺。
　　“你又在斤斤计较什么，这是人的本能。”桂也很无奈，无论怎么解释高杉都不愿意接受自己给出的理由。
　　为了防止高杉又别扭起来，桂果断伸出双手攀上高杉的脖子，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一吻终了，桂笑着叹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听了后一定要答应我从今以后不许再做这种事了。”
　　“什么秘密？”高杉扣着他的腰将他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桂伸出右手摸了摸自己脖子，叹息了一声道：“我曾经有好几次差点被人砍断脖子，最近的一次那刀刃离我大概一毫米。后来我又做了几次噩梦，这阴影便一直伴随着我无法逃离。所以不要吃醋了，和你没关系。”
　　“你在撒谎。”高杉的眼神颇为复杂，他想他或许猜到了原因。
　　是因为那个人吧，那个人以那样的姿态在他们面前被砍下头颅，那个画面烙印在脑海里，即便是时间也无法让他们淡忘。他本以为桂心硬早已忘却那一瞬间的黑暗，没想到桂却一直记得并且还深深影响了他。
　　“我没有撒谎，是高杉你自己想多了。”
　　“那便是我想太多了吧。”有些事不能深究，只能埋葬于过去，人总是要朝前看的不是吗。
　　桂惊讶看向他，他勾起嘴角抚着桂的脸露出久违的鬼畜之笑说道：“你该不会忘了今晚是什么日子吧？嗯？”
　　“当然不会。”
　　“你今天吃了什么东西，你身上的味道很特别。”高杉将自己的头埋进桂的肩窝深深吸了吸，很甜的味道，像某种水果。味道很浓郁，是香水吗？
　　“你这是什么眼神？”
　　桂看他的眼神有点奇怪，有些戏谑的感觉，但似乎他只是在憋笑。不对，是嘲讽，绝对是嘲讽。
　　“你想讽刺我？”
　　桂无奈看着他，“你又在闹什么别扭。”伴侣总是莫名其妙闹着小脾气，真是让人烦恼呐。
　　“你身上很香，我就勉强原谅你了。”既然这个笨蛋为了他的生日特意打扮得香喷喷地等他来品尝，他便大方原谅吧。
　　桂迟疑了一下，手悄悄摸上高杉的额头。
　　“你是不是不行了，这是在故意拖时间？”
　　“坦诚一点不好吗，承认自己为了今天晚上特意喷了我喜欢的香水并不算为难吧，这是很可爱的一个举动。你完全可以说出来，我会高兴的。”
　　“那是你身上的味道。”
　　“你说什么？”
　　“我说那股香味是你身上的味道，你今天用了香橙味的沐浴露。”
　　“......”
　　场面陷入尴尬中。
　　“你为什么没有打扮得香喷喷地送到我面前，你对我根本不够重视。”
　　“不用这么生硬地转移话题......你真的很令我惊讶，你是怎么做到洗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这个味道的？”
　　“......”
　　其实说来高杉也冤，这些沐浴露摆在浴室里混成一堆，很容易就用错。至于味道的问题，浴室里一直都是混杂着各种甜甜的果香，他一进去鼻子就失灵了。
　　“来吧。”
　　“嗯？”
　　桂大方打开手脚，冲高杉眨眨眼。
　　未尽之意不必言说。
　　良辰美景莫要让废话辜负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