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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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总归不会永远一帆风顺的，好日子过久了麻烦自然会找上门。
白七老爷子不知怎么的身体就垮了，先是人不知道怎么的突然瘦了，逐渐的开始呕吐，食欲不振，去医院一检查，淋巴瘤晚期。大抵人作恶多端自然会有上天来惩罚你的。
白七一倒，大理的地界马上换成了姓石的天下。石观音铁血手段血洗了一派白七的老臣，流放的流放，移交警察的移交警察，听话的就放回去养老，不听话的你也找不到人家最后去了哪里。整个大理的地下王国人心惶惶，大伙儿再也不敢在背后议论石观音是个卖屁股出身的，见了面都是毕恭毕敬的喊一声“石爷”，这世道就是笑贫不笑娼，谁有能力谁是大爷。
石观音不是个大气的人，心里还在念着那没到手的梅龙镇，每每夜半想起简珊穿着戏袍子在台上水袖轻挥的模样总是难以入睡。生了一张好脸，却没有生在好人家，这是石观音的命，只怪老天造人的时候心慈手软，给了那些样貌不好的过多的物质补偿，这些样貌姣好的也要为自己的美颜俊朗买单。
第一天，石观音在病床旁伺候老爷子，白七前半生情人无数，不过作孽做多了，半个孩子都没有留下，临了也看开了，不再纠结子孙缘，养个干儿子石观音，又当孩子又当老婆一起使用，也赛过活神仙。病床前空空落落的，所谓门前冷落鞍马稀不过这个道理，来看的是一些白七的故交和手下。
第二天，还是石观音伺候着白七，只不过今天来的人更少了，来的人白老爷子也不待见，一个一个见到他活像是见到死人一样，眼神里虽然有着敬畏但是更多的是嘲笑和遗憾。白七挥挥手，屏退了一干旁人，对着石观音放话不让探视，只让石观音一个心肝能来见他。
第三天，等石观音到了白七的病床前已经是晚饭的点了。白七一见到石观音就开始发怒，砸了手边一切能砸的东西，指着石观音的鼻子大骂婊子无情，斥责石观音的迟到和疏忽。石观音看着身上插满试管，说话已经是出气儿多进气少的白七冷笑一声，把东西一件一件收拾好摆上了桌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悠闲的削起了苹果。
“老爷子，你还是该谢谢我，现在也只有我会来看看你这可怜模样了。”石观音切了一块苹果，递到了白七的眼前，等着白七张嘴。
白七哪里会吃这口苹果，石观音的翻脸比大理的天还快，一口郁气梗在喉头，咳咳咳的连连咳嗽。小半会儿才顺了过来，指着石观音虚弱的骂道：“你这个白眼狼，是谁把你从场子里救下来的，要不是我，你早就卖到泰国去了。”
想起不堪回首的过往，石观音的眼神黑了几分，脸色也变的阴翳，那种少女的秀美和男性的阴柔混合在一起，就像是毒品，明知道这个是致命，你也会奋不顾身的扑上去，吸食他，把自己全身的血肉都贡献给他。嗤笑两声“您是把我救下来了，不过你也就是把我从一群人手里救下然后变成你一个人的禁脔罢了。”卖一个人也是卖，卖一群人也是卖，有什么本质区别，都是当鸭子的命运。
石家在黔南的山区里，是最落后的一支苗族，至今家乡还没有通电和通自来水。但是黔南却是整个西南地区吸毒率最高的一个地方，家乡的青年出去大城市没有学历又受到排斥，最后往往回到老家。女的就做起□□和贩卖人口的生意，男的就去缅甸老挝种植罂粟，到最后往往得了病然后回来老死故乡。吸毒的人和得病的人最是可怕，人失了良知只有欲望，石观音的爸爸就是其中的一个，在东南亚吸了毒，没钱还债回家就打起了老婆孩子的主意，老婆和三个孩子全部卖给人贩子，只为了吸一口□□。石观音是在第二道转卖的时候被白七看上的，不过十六岁的年纪，还在男孩和男人之间，白七爷在一群乌漆墨黑的孩子里一眼望进了石观音的眼睛里，当天买下来就破了石观音的身子，刚开始是当暖床的养的，也是石观音自己努力，才越混越上面，到最后白七爷索性公开认了石观音为干儿子，名正言顺的住在一栋楼里。石观音白天是白七儿子出面照料生意，到了晚上就是白七的妻子在被窝里“游龙戏凤”，这笔生意一时之间还成为白七对外炫耀的资本，道上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大多看向石观音都是表面恭敬背后鄙夷的。
石观音这么多年功力见长，也不会因为别人的言语挑衅而再动怒。听着白七一口一个白眼狼一口一个婊子货的骂岿然不动，好似一尊真的菩萨。安静的切着苹果，一口一口的吃完，然后拿起纸巾擦了擦手，转身离开了白七的病房。在关上房门的时候，石观音停在了门口，对着白七说：“三天，我把我欠你的还清了。你就安心的等死，我不会在医疗费上克扣你，至于你能不能活，你能活几天，都看老天长不长眼，收不收你这个垃圾。”
关上房门，里面传来一阵阵乒铃乓啷的响动，白七的癫狂吼叫以及恶毒的咒骂都被门给挡住了。石观音只觉得浑身通透，熬了多年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他可以开始自己的人生了。笑着转身离开，把肮脏都埋在这个房间里。
石观音在第四天就来到了梅龙镇，早上十点半，梅龙镇的人不算多，简珊也刚起床还在厨房里为那位客人准备中饭。
“孟姐，不好了！石观音上门了！”小方看到石观音的进入，连跑带跳的冲进厨房，叫嚷着不知如何是好。
简珊在修理鱼的刀一时之间没有收住，一下子在虎口上开了一个大口子。“他怎么来了？”放下菜刀，简珊转身走到水龙头前冲洗自己的伤口。
小方的面色比简珊惨白了几分，作为本地人的她对于石观音的为人心知肚明，只怕这一次的简珊没有了陆玖的帮忙是挺不过这一关的。
石观音占着梅龙镇戏台子前视野最好的一张桌子，从这里可以近距离的接触台上的戏子，那长长的青衣水袖一打，似乎就可以滑过底下客人的脸颊，这种若即若离的朦胧暧昧最是烧心，整夜整夜的开始烧，一直烧到了今天，石观音终于坐不住了。
“孟老板，好久不见了。”灯下看美人，简珊不算传统意义上那种干柴的身材也变得能刺激男人的荷尔蒙了。
简珊环顾四周，许多识趣知情的客人已经悄悄离开，剩下的客人不明所以，只是突然感觉周遭安静了下来，也纷纷扭头，想要看看发生什么事情了。
石观音心思缜密，挑了一个好日子，陆玖那厮还在缅甸被缠的抽不出身来，这大后方的阵营失守就算他在东南亚一手遮天，这远水还救不了近火，等他回来发现这梅龙镇和简珊都是他石观音的人，怕是也是索然无味。男人的那点龌龊的精神洁癖石观音最是懂了，既要尝遍天下美人，又要要求美人洁身自好，这种悖论只怕是老天看了也只能苦笑了。
简珊不敢表现出一丝的懦弱，对待坏人就是应该挺起腰板来，但凡你展现了你的怯懦，你在这场战斗中就输了。“石爷，真是稀客，孟某有失远迎了。”说是退了一步，但是嘴角挂着嘲讽的微笑却是一点都不收敛。
石观音上下打量了一番简珊，这个女子来路不简单，查了许久都没有搞清楚她的真实身份，想来其中是陆玖的保护。可是越是这样，石观音对于简珊的兴趣越是浓厚，越是想要对这个女人一扒到底。“孟老板贵人事多，石某不过过来吃吃家常小菜，不必大费周折。”两个人费劲心力的咬文爵字，旁人咂舌不住的悄悄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一顿饭吃的也是心累，一双眼睛不知道是应该放在饭上还是放在这眼看就要擦除火花的现场。
环顾周围，简珊侧开身子，示意邀请石观音进入包厢雅座详谈。石观音抖了抖袖子，微微点了点头，走在简珊的身前进入了二楼的包厢。
“石爷近来春风得意，不知道为何突然大驾观临我们梅龙镇了？”简珊接过小方送上来的上好的普洱茶，给石观音沏了一杯。
石观音也是个胆子大的，想来的确是这个地界再没有人能够压得住他了，伸手就直接盖在了简珊倒茶的手上，轻轻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好像在旧年里穷人家的孩子摸到了过年做的新衣，小心翼翼地，但是藏不住满心的想要得到的欲望以及确认自己马上就要得到的沾沾自喜。
小方在后面看的几乎就要炸的跳了起来，但是她向来也是一个闷声哑炮仗，一到关键时候就是个怂包，一下子就泄了气，只能在后面干着急。
倒是被摸着的简珊脸上表情纹丝不变，想来在金碧辉煌被那些老男人吃豆腐的机会也不在少数，不过是摸一个小手，她简珊什么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这一点小亏不算什么。不着痕迹的把茶壶放下，让自己的手从石观音的大掌下逃脱，简珊的眼眸低垂，还是把自己的姿态放低了。
石观音看到简珊的模样很是满意，端起简珊沏好的茶，抿了一口：“小冬这般就对了，现在陆玖人远在缅甸，你这保护的大伞是遮不住你头顶的艳阳天了。”不管石观音算不算一个男人，但是不得不说男人有的这种迷之自信在他身上也是一点都不差。
陆玖的确很久都没有出现在了梅龙镇，不过简珊虽然会疑惑，但是对于陆玖的私事或者工作简珊是从来不过问的。首先她过问了帮不上忙，其次她也没有资格去知道陆玖的点点滴滴。倒是隐约从小方的嘴里得知陆玖最近要消失一阵子，听过了这一耳朵，却没有放到心里去，到了今天才突然想起来这件事。简珊的表情突然变得复杂了起来，这个石观音看来这次是打定了要吞了梅龙镇了，乘着陆玖不在的时间又不知道要做什么手脚了。想起来就是头疼，不管多么的憎恶这些近在眼前的坏人，不管如何祈求苍天放过已经这般不幸的自己，这些东西都是徒劳的，麻烦还是会不请自来，说到底还是要自己一件一件去解决，想到这儿，简珊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和石观音面对面的坐着，探听他的下一步打算。
简珊给自己也沏了一杯茶水，却没有喝。把杯子放在了自己的面前，“石爷，你就直接说您的来意吧。
石观音笑着看了看简珊，他轻轻的用指甲尖扣在桌面上，一下一下按着游龙戏凤的拍子打着节奏，好像自己就是那微服私访的朱家天子，而自己面前的孟小冬就是那村野中惊为天人的李凤姐，一段露水情缘还能流芳千古，这样的遐想让石观音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变得越发的伟岸和高大，让他无限的膨胀了起来。
“小冬，我给你五百万，你和梅龙镇一起归我。”
简珊简直就是忍不住放声大笑了出来，这石观音胃口也是大，痴人说梦的既要人又要财。这梅龙镇自己光是成本就投进去快要五百万，看来说到底自己这个人倒不值得几个钱了，这种自嘲的苦涩在自己心底蔓延。这个时候，不能不让简珊想起来大方的朱厚照来，虽然不能用金钱论英雄，可是这些草莽发家的对于金钱的概念和那些富贵公子还是有着天壤之别。在心底里，过过好日子的简珊对于石观音的鄙视又近了一分，但是现在的简珊是没有资格鄙视石观音的，她不能表现她的不屑，更不敢表现这种轻视。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