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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情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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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朱厚照近距离看到了这个一眼撞入他眼眸的女孩,就在一步的距离开外,他伸手就可以摸到女孩长满绒毛稚气的面庞。收了收手指,朱厚照不自觉的清了清嗓子。
接过面前俊朗的青年男子递过来的奖状,简珊客气的到了一声谢。因为自己是队伍的最后一个,前面的人等的已经有些焦急,时不时的扭头向后方的人望去,台下被强制性叫来围观的学生们也在蠢蠢欲动,空气平添了几分燥热。
朱厚照还在仔细的端详简珊,简珊却有些害羞了。抬起头疑惑的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出神的颁奖嘉宾,悄悄的提醒他 “先生!先生!”。真是好笑的人,不知道他在发什么愣。
下面的流程就和所有见过的无趣的颁奖典礼一般,授予奖项,哭着发表获奖感言,致谢发钱的企业或者基金会的慷慨大方,有钱人的善心大发,保证自己一定不会辜负社会期望之流烂大街的套词。几个学校领导西装革领的端坐,只有脑门上被汗浸湿紧贴头皮的一缕一缕的发丝在无奈的控诉这场真慈善假慈悲的仪式。
所有人都在等着校长的一句“本次颁奖大会到此结束”,乌压压的一群脑袋如同破茧的蜘蛛,朝着四面八方水一样涌出了体育馆。毕业班的同学三五成群结伴享受最后的青春日子,谈论着哪一家的奶茶好喝,电影院又出了什么新的影片,哪一个明星最近又有了什么绯闻。那个时候的幸福真的是简单,哪怕是聚在一起看着天空,都会觉得满足。
散了会朱厚照就吩咐秘书去查简珊的资料,大尾巴狼向来洁身自好,喜欢吃新鲜刚出炉的。好在简珊毕业已经成年,虽然不到法定结婚年龄,但是谈个恋爱也是合法合理,天经地义的。
学校的档案保密性做的太差,金主上门领导恨不得把办公室都拱手相让,更何况一个学生的资料。只要美言几句说这个学生资质不错很是看好,谁能想到你是看好人家的才华还是瞄上了青春年华的露水美颜。
朱厚照的眼睛在薄薄的一张档案纸上徘徊,简珊的家庭人员一栏只有两个人,父亲是简越,剩下的就是自己,再没有第三人。朱厚照莫名有些心疼,看来是一个没娘的孩子。
只是简越的这个名字太过熟悉,在舌尖绕上三绕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倒是身旁的秘书懂得察言观色,默默的指了一指工作栏的“政府机关”又说了一句“蒋老爷子的大秘,现在长市的□□。”
朱厚照是在商场上走动的人,和官场的自然也脱不了关系。只不过长市之前都是自己母家蒋家的地盘,蒋家人横行霸道,和自己同辈的蒋十二少又是个蛮狠跋扈骄奢淫逸的小霸王,朱厚照本是不乐意多和蒋家人打交道的。所以后面就把市场逐渐推广到海外,开始从内贸转向外贸领域,毕竟外国人的钱是值钱又好骗。所以,对于长市的官场,实际上朱厚照了解和接触的并没有那么透彻,依稀之中记得在蒋家见过几次简越,大多默默的站在蒋家老爷子的身后,不是个话多的人。
这事却是有些棘手了,朱厚照本以为金风玉露一相逢,能来个胜却人间无数,玩完了,拍拍屁股可以不带走一丝云彩。却不想对方是个山窝窝里的金凤凰,还是个有品阶的小贵人,这入口就有点辣口了。
只不过就像张爱玲前辈说的,男人对于得不到的白玫瑰都会视为窗前的明月光,这种求之不得不是每时每刻的,只不过会在那种夜深人静的夜晚时不时地来挠一挠你的心尖,让你的心痒痒的却又无可奈何。简珊渐渐的竟然就成为了朱厚照平生的一根心头刺了。
更加让朱厚照心头郁结的事就是蒋家和简家的无形婚姻联盟,简珊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是蒋家为了获得简家支持的一种承诺,给你闺女蒋十二少夫人的荣光,一生一世无忧,甚至还能日日笙歌潇洒自由,只不过是一个契约的人性印章,你安心给蒋家传宗接代,我保你简家仕途坦荡,一石二鸟,一拍即合。
在这个辈分观念里,蒋捷是朱厚照的表弟,简珊就是朱厚照的表弟妹。老朱家靠的是朱厚照妈妈独得蒋老爷子三分欢心,蒋家不能的醉,也得罪不起。于是呀,这一根叫做简珊的心头刺,就像是一座触手可及的山峰,你就看到山顶了,只要一步就可以踏上顶部的平地对于脚下的山河美景一览无余,可是这一步却是天堑,是万丈深渊,你踏了,就是万劫不复。
朱厚照是个理性人,他不会因为一个有好感的女人把整个朱家给拖累了。
简珊被唤醒的记忆总算能依稀拼凑出模糊的画面,可惜那些记忆被那一年夏天的高温酷暑和在臭水里翻腾挣扎的经历给盖过了,导致简珊一直都记不起来有这么一个细节的发生。人长大了好像就是这样子,记性越来越不好,只能记得那些有象征意义的大事串成的过往,而对生命中一个又一个过客般的故事情节冷酷到不愿意分一点的脑内空间存储。
合该是谁先在意了谁先输,人简珊压根就没有记起来见过朱厚照,尽管这是俩个人的第一次见面。
陈沫上前拍拍简珊的脑袋,晃了晃她的肩膀“我的个小祖宗呀!你难道真的是阅尽千帆帅哥看遍,竟然对于这种可遇不可求的青年才俊都转头就忘!!!真的是白可惜当年我这么嫉妒你了。”
其实某种程度上也不能责怪简珊,要是换做你,你还记得毕业给你拨穗的那个校长长什么的样子吗?
“按照你的意思,那他是从那个时候就开始认识我然后盯上我的吗?”简珊还是心存疑惑,难道这么简单的一面就可以让一个人七年了还念念不忘吗?
陈沫抿了一口果汁,“其实具体的事我也不知道,朱厚照没有和我说过这些。只不过我被救下来以后朱厚照好几次问过我你大学的状态,那段时间你和陆玖……”说到这里她有些犹豫,语气也变得踟蹰起来。
简珊神色轻轻一变,不久平息了情绪,装作毫不在意的端起杯子喝了咖啡,扬了扬眉头示意陈沫继续说下去。
“我是大三开始出台的,刚出台的时候没找好蛇头,去了下面的会所,来的客人层次也低,手段又多,把我搞得往往生不如死。朱厚照那个时候救下我,刚开始我是对他很有好感的,可是我后面发现和他一起的时候他总是会问我的大学生活。你也知道,我的大学生活很单调,除了学习就是宿舍了,你成为我故事的很大一个部分,直到最后我才意识到,可能他一开始就想通过我来接触你了。后面你出事,事情就是我之前说过的。”
似乎这个理由也太过单薄,让尝尽了社会现实的两个女人都觉得不可信,可惜两个人又找不出个所以然。
陈沫试探性的说了”女人总归要找个归宿的,朱厚照虽然不是顶好的良人,但是现在仗着他宠你,你把你的后路给安排好了。如果不行,你来南边找我。”在最后的最后,还是女人能理解女人的难处和痛苦,并且伸出援助的手。所以女人这种生物向来奇怪,是世界最大的矛盾体。
简珊的手有点痒,现在的她想抽一根烟来理一理脑海里的头绪。简珊最喜欢的是玉溪的细卷烟,监狱里的大姐托家里人带来的一包,出狱的时候简珊刚好赶上分别会,大姐慷慨的分给每个人一根,出去又做了一条好汉。
第一次抽烟的人都是不会抽烟的,不过肺腔只过嘴,把自己呛了许久却丁点都享受不到尼古丁带来的好处,真正的老烟枪是会吐一个又一个烟圈的,一团云雾打在你脸上,让你分不清是在人间还是在天堂。简珊不习惯那个味道,但是很喜欢一根烟捏在手里的感觉,好像这是成人的最明显标志,即使出来以后抽了很多不同牌子的,还是觉得人生的那第一根烟最是美丽。
“大理的房价太高了,干完这半年,我估计只能在双廊买一个临湖套间。”什么时候简珊也变成一个谈论房价的俗人了。
“亏得你还是我们系的学霸,你可忘记的政治经济学上面的劳动剩余价值学说。现在你就要把自己当做资本家,拼了命的压榨朱公子的剩余劳动价值,给自己创收。这不出半年,别说是大理的一个民宿客栈了,就是北京的一套小高层学位房也是合理劳动所得报酬了。”这真是什么世道,一个大客栈还不如一套学区房值钱。
简珊摆摆手,摸清了朱厚照对自己念念不忘的原因后她反倒轻松了几分。原本以为是简爸百八十年前的政治仇敌,或者仇家余孽,又或者自己不小心脚踢了人家门宅风水石注定此生要把大好岁月赔付,连着后面的稀奇古怪的想法都冒出了一通,就是不愿意相信朱厚照可能真的对自己情根深种这个道理。
也是,谁见过嫖客对妓女情根深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