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龙镇》渡生

11、错过

　　等到五月梅起的时候简珊跟着朱厚照已经满打满算两个月了，两个人似乎不平不淡好像多年的夫妻一样，除了例行的X生活外朱厚照对于简珊的个人生活并没有过多的干涉，同时简珊也不会过问朱厚照的私人生活。两个人是市场上最公正难得的买家卖家，谁都不越过雷池一步。

　　陈沫来找过简珊几次，依旧还是那一番看破烟雨的脱离红尘又脚踏泥泞的样子。其实这样子的女性最是受人宠爱，适当的柔弱和必要的坚强结合，她们知道什么时候的眼泪最值钱，什么时候的媚笑最有价值。简珊看到略显憔悴的陈沫，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其实简珊还是心太善良了，她知道这些年陈沫日子过得也不容易，吃这口饭的都是些可怜的女人，那原本的怨气也散了不少。

　　当简珊终于说服自己和陈沫坐下来平静的谈论的时候，陈沫已经不是金碧辉煌的妈妈桑了。

　　“怎么不接着做下去了？”简珊有些好奇。

　　陈沫端起面前的果汁抿了一口，用眼神温柔的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就像所有天底下的女性一样，这里面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一个新的未来，不管你自己的人生如何的颓废失败，这个新的生命一切都是新的，可以重来的。她/他是你人生你认识的延续，是溺水的人的救命稻草。

　　简珊看了看陈沫，又顺着陈沫的眼光望向陈沫的肚子，心中了然却又不解。“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呢？”

　　她们两个人好像就是这样，从大学开始的无话不谈到后面的背叛撕裂再到现在的云淡风轻，尽管外人不能理解这一份纠结的情感，但是两个人彼此能确切的知晓对方的心意。勿需多言，勿需深问，该说的会说，不该说的也不多问。

　　“这几年我攒了一些钱，和一个香港佬跟了一年多了。他离婚了好多年也没有孩子，我们准备去南边开始新的生活。”此去经年，不知道相逢又是何年何月了。

　　“那你开心吗？”

　　陈沫笑了笑，接着喝了一口咖啡。“这世间上本来就是没有什么绝顶开心的事情，现在有人愿意不计前嫌的养我，我也有一个新的家庭，不再是谁的情妇，不再是谁的小三而是堂堂正正的别人的合法妻子了，我又什么好抱怨的？”

　　简珊不知道该如何接下面的话，现在的自己和陈沫是如何的相像，似乎没有任何立场去评论这件事的好坏对错。

　　陈沫摆了摆手，试图把围绕在两个人间的悲伤气氛驱散。“小珊，朱厚照对你如何呢？”

　　这又是一个说不尽道不完的话题了。简珊缄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说出来“我不知道，我和他似乎除了X关系以外没有更多的了解了。他这段时间也不是经常来酒店，我中间试过几次去找正常工作，这样就算离开了他我也能完成自己的梦想，但是世界不都是那个样子吗，我终究是个劳改犯，连收银员这些职业也没能录取。”

　　陈沫张了张口，她不知道现在的她还有没有立场去给简珊一些建议。“小珊，其实……”

　　简珊看到陈沫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些好奇。“其实什么？”

　　“你真的忘记朱厚照了吗？”

　　简珊不知道为什么全世界都认为自己应该认识自己的金主，曾经那种迫切想要知道真相的好奇心因为朱厚照无数次的打太极让她渐渐把这份心思给沉了下去，因为简珊清楚，很多时候知道真相并不一定会幸福。可是今天陈沫又一次提醒了自己，难道自己和朱厚照之间不是仅在当年的那一场犯罪中见过？

　　简珊显得有些激动，越过桌子上的瓶瓶罐罐，准确的抓住陈沫的双手，紧的好像要把指甲掐入陈沫的手“陈沫，陈沫，你告诉我！是不是我真的遗漏了什么！朱厚照他到底是谁！”

　　陈沫的眼神太过慈悲，不知道究竟是在同情简珊的健忘，还是在同情朱厚照的隐忍不发。

　　“现在我真的要同情一下朱小狼狗了，真的什么叫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陈沫对于朱厚照的情路竟然有了一丝丝的感慨。

　　润了润嗓子，陈沫接着说：“怕是你忘记我们高三的时候一起去参加那个朱氏奖学金颁奖典礼了。那一次朱厚照是作为颁奖嘉宾来给获奖人员颁奖的，我还记得当年还是他给你颁的奖。”

　　高三，那都是7年前的事情了……简珊对于这一段日子似乎存在着记忆盲区，那一年因为简珊优异的高考成绩被授予了本校的优秀毕业生称号，凡是入选优秀毕业生的都有能获得学校的朱氏基金提供的朱氏奖学金，奖金足足有一万元，这对于考入优异学校的学生来说就意味着将近一年半的学费，所以每一年都有很多诸如陈沫这类的学生为了获得读书机会拼了命学习，争取这一笔奖学金。

　　陈沫和简珊是同一个高中出来的，虽然在高中期间两个人不算熟识只能算作点头之交，但是因为陈沫和简珊的高考分数不相上下又被同一个大学同一个专业录取，所以在参加颁奖典礼的时候两个人是一起的去的。

　　陈沫还记得那一天简珊穿着一身的白色连衣裙，裙子的样式很是独特，陈沫从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白色的连衣裙，她既羡慕又悲伤。

　　简珊那一年是17岁，在一个女人的全部生命当中，或许17岁是一个最最特殊的年级。在成人前的最后一年，大家还会认为你是一个如同稚童般的少女，是初生的栀子花，你的身体会不由自主的告诉你你的青春蓬勃；而18岁，这个社会认定的成人年月的即将到来，把17岁又沾染了几分伤感以及，对于成人世界的跃跃欲试。所以说二八年华，最是新鲜，也最是动人。

　　简珊在17岁的这一年第一次遇到了朱厚照，这段经历是简珊之前不曾记得的。

　　但在朱厚照的视角里，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一天天气很是炎热，高中体育馆里并没有装上空调，身体包裹在厚重西装内已经让人有些烦躁，可是作为朱家的长子，他有义务来参加他父亲已经他自己母校的颁奖典礼，当年是自己站在这个舞台上，颁奖的嘉宾是他的父亲，一晃数年，自己又换到了另一边，给另一个青春的生命授予一个新的奖项。

　　朱厚照扯着领带的结口对旁边的秘书抱怨这学校的吝啬，还是半大没有彻底成熟的青年漫无目的的左顾右盼，一转眼，一个白色的身影撞入了眼帘。就像夏天喝了一大口冰水，从头顶冰彻骨到了脚底，清爽又简单的简珊无知又懵懂的进入了这个男人的世界。

　　朱厚照特意吩咐秘书把颁奖顺序调换了，在校方教务处老师意味深长的眼神中把简珊安排在了自己的颁奖名单里。在正常理解中，朱厚照作为基金会的主要负责人，一般他只需要给整个学校考的最好的那一名同学颁奖，但是由于他的私心，临时调换成了他给所有前50名获奖者颁奖，简珊刚好卡在了第五十个，所以一不小心就变成了一队的压轴人员。

　　按次序，简珊排在了最后一个，静静等待前方人员一个一个拿好奖状和鲜花，站在队伍的最后，不起眼的就像墙角的狗尾巴草。

　　朱厚照的眼神不由自主的往简珊所站的队伍最后飘去，带着一丝丝的审视，又有一点点对于年轻女孩儿的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