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珠的轮回路[综]》生活入梦

29、柳下借阴（17）

　　他一来就先去看白婆婆的情形，见她只不过是昏迷，暗骂了一声乌梅糊涂，又叫婆娘打电话叫救护车来接白婆婆去医院，然后才问白婆婆怎么会被那个赵蓉蓉给气晕的。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乌梅的眼泪就掉下来了：“村长，嫂子，恁也知道我嫁到白家这么多年过得是啥日子。俺小建才几岁，强就跟刘寡妇跑了。”

　　白斗闻的眉头皱得简直能夹死苍蝇了。是，乌梅是可怜，强子是该骂。可如今强子都死了，骨灰也给你埋到坟里了，你还扯这些做什么？

　　他不耐烦起来：“别扯这些有的没的，到底又咋了？谁给俺白婶气晕了？”

　　乌梅呜呜呜地哭开了。

　　白斗闻一个恼火上来就想骂人，正好救护车到了，他强压下火气帮着把白婆婆抬到了救护车上。车厢里面坐不下了，他看着乌梅还在抹泪，索性跟婆娘说：“我跟着车去医院，恁俩自己过去吧。”

　　婆娘答应了，看着救护车鸣叫着离开，这才拉着乌梅坐下：“梅呀，你别光顾着哭了，恁婆子去医院你也得去看着。趁着俺当家的先过去了，你赶紧先给我说说到底是咋回事。”

　　“嫂子，来村里旅游那一家儿，俺小建办酒时候还去吃酒那女的，就是俺强子跟着跑了的那刘寡妇她闺女呀。”乌梅哭的收不住，“她还说，刘寡妇给强又生了俩小孩。那一天吃酒时候，那俩小孩给俺小建敬过酒。她还给俺婆子说，叫她拿住拆迁款之后也给那俩小的分一份儿……”

　　婆娘一下子就惊住了，这糟心事，可真是连劝都没法劝了，只得任乌梅哭。

　　好一阵，白斗闻婆娘才想起来问乌梅：“恁婆子木有说要给那俩小的钱吧？”

　　乌梅抽噎着说：“俺婆子还中，说钱都是俺小建的。”

　　婆娘这才找到了可安慰的地方：“梅呀，过去的事儿都不说了，只要恁婆子给你还是一心哩，往后你就当姓刘的没有生那俩呗。”

　　乌梅慢慢地收了泪：“俺婆子待我跟亲闺女一个样儿。嫂子，我得快点去医院照顾俺婆子。”说完她简单地收拾了几件衣物，又把婆婆按过手印的协议拿给白斗闻婆娘，“嫂子，这协议俺婆子晕倒之前按过手印了，你先拿回去吧，回头给村长。”

　　白婆娘接过协议问过乌梅不需要自己陪着，这才拿着协议回家了，同时偷偷地给白斗闻打了个电话说了白婆婆被气晕的真相。

　　白斗闻接到电话时，救护车已经到了医院，他听婆娘说了原因，一个“艹”字立刻冒了出来。就是自己一男人，也觉着强子干的这事真的不是人，那就怪不得乌梅恁难受了。

　　想到自己还暗中埋怨乌梅不该拿着这事翻来覆去地说，他都想给自己一巴掌了。

　　等乌梅赶到医院时，白斗闻主动来找她说话：“梅呀，我给你说，恁家户口上是只有恁婆子恁俩，强他就是另外又生的有小孩，拆迁这东西也没他们的份儿。我是给你提醒一句，恁家这块宅基地还有家里田地一换成房子和钱，你最好全都落到你自己手里。”

　　见乌梅不解，他又特意解释道：“那俩小孩也是恁婆子的孙子孙女，恁婆子要是熬不过去了，钱还搁恁婆子身上，那俩小孩就也有权分这些钱了。”

　　乌梅一惊：“中，俺婆子一醒我就给她说，把钱都给小建。村长，真是多谢你了。”

　　白斗闻摆摆手：“这有啥，你搁村里这么些年，谁不知你是啥样人？看着你作难，哪能不帮一把？俺媳妇说，协议恁婆子签好了，我回去就给你报上去，尽快叫你拿住钱。”

　　乌梅千恩万谢地送走了白斗闻，又回到病房来。

　　白婆婆这次昏迷是因为年纪大了血管脆弱，又被气到血压升高，一下子脑血管破裂了，所以才昏迷不醒的。医生告诉乌梅，老人家有可能醒不过来。就是醒过来了，也有可能会变得糊涂，家属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乌梅精心地照顾着婆婆。许是奇迹出现了吧，三天之后，白婆婆醒了。

　　她浑浊的双眼看向乌梅：“你是？”

　　乌梅想起医生的交代，忙介绍了自己的身份：“妈？你不认得我了？我是梅子呀，恁媳妇。”

　　白婆婆看着她的脸奇怪地问：“你真的不是梅子她妈？梅子比你年轻得多呀，就是去年强给一寡妇跑了梅才显老了点儿。”

　　乌梅点点头：“妈，我真的是梅子。我今年五十多了，妈你都快八十了。”

　　白婆婆显然很吃惊：“你说啥，我都八十了？你拿镜子过来给我看看。”

　　乌梅不化妆，包里自然不会带着化妆镜，婆婆还挂着水，她又不能扶婆婆去厕所看，只得跟临床的病人家属借了一块小镜子。

　　白婆婆看到镜子里自己满脸的橘子皮，吓了一跳：“这真的是我呀？我真的这么老了？”

　　她忽然问道：“强给那不要脸的寡妇走了多少年了？”

　　乌梅楞了一下才回答：“二十多年了。”婆婆是把二十多年的事给忘了？她悄悄地叫来了医生。

　　医生给白婆婆检查了身体：“早先就跟你说过，病人虽然可能会醒，但是会变糊涂。这已经算好的了，不是全都忘了，而且没有出现偏瘫的症状。再说人老了本身就可能会忘性大，也没必要特意去治，就这样养着吧。”

　　又住了几天，在白婆婆的坚持下，乌梅给她办了出院。

　　白婆婆看着自家的三层房子、院子里的简易玻璃大棚，终于开始相信自己是没了二十多年的记忆。

　　乌梅这才给白天建打电话：“小建，恁奶生病去医院住了几天，出院了。医生说她这一二十年的事都忘了。”

　　白天建埋怨妈怎么不一开始就告诉自己：“俺奶住院你早点给我说，我回去看看她呀。”

　　乌梅担心儿子知道了他爸爸另外还有孩子心里难受，婆婆住院又怕儿子真回来了碰到赵蓉蓉，万一她又找儿子胡说怎么办？因此直到婆婆出院才打这个电话，借口也现成：“你上着班呢不是？去年你结婚不是都请了不少假了？恁奶住院你再请假跑回来，恁老板不愿意了咋弄？反正医生也说了，上年纪的人本来就可能忘性大，这不算啥严重的病。”

　　“妈，没事。我过两天就请假，回去看看俺奶。”白天建如是说。

　　三天后，白天建带着黄丽玲一起回到柳树屯：“奶，妈！”

　　白婆婆紧紧地盯着走进门的白天建，等他走到自己跟前的时候才一把抱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痛哭起来：“强呀，我的强呀，你还知道回来呀……恁爸都死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恁妈也活不成了呀。我的强呀……”

　　白天建略一思索就明白奶奶把自己当成父亲了，他搂着奶奶任她哭了好一阵，才解释道：“奶，强是俺爸，我是恁孙子小建哪。奶，你不记得我了？”

　　白婆婆又死命地盯了白天建半天，反复询问“你真的是小建？”、“小建都长这么大了？”等话。乌梅拉着媳妇坐下，又对儿子说：“恁奶还是不相信自己一下子忘了二十多年的事儿。”

　　黄丽玲笑着说：“其实奶这样也不错啊，这二十多年应该是等得比较苦，所以都忘了。这说明奶记住的就都是好事了。”

　　白天建又把妻子介绍给白婆婆：“奶奶，这是恁孙媳妇，叫小丽。”

　　白婆婆又打量了黄丽玲一阵，叹了口气：“唉，我真的是老了。”她看到自己的老脸就相信了自己的确已经快八十了，可自己记得的却是强跟刘寡妇跑也就是去年的事。至于强一跑二十多年不回来、老伴没了、强也死在外边的事儿，她一点儿都不记得。

　　眼前的孙子跟他爸年轻时候长得那么像，一时误认了。

　　白天建两口在家住了一天就走了，期间白斗闻还来过一趟，说村里的征迁工作进行的很顺利，全部村民都已经签了协议，估计很快就能拿钱了。

　　乌梅已经把白斗闻建议自己早点转移财产的事告诉了儿子儿媳，白天建觉得不理解：“妈，俺伯叫你给钱转到你名下弄啥呢？俺奶还能叫钱给人家？”

　　乌梅不想叫儿子知道家里的糟心事，就拿了遗产税做借口：“不是说的遗产税也可高？恁大伯的意思是怕恁奶她突然木有了……”

　　黄丽玲提了个建议：“妈，要不你给奶奶办个银行卡，密码你记住。就是奶奶有个万一，有密码也能直接拿住卡取钱。别办成存折就行了。”

　　白天建劝乌梅同意妻子的提议：“妈，我给小丽户口都木搁家，拆迁补的不管是房子还是钱都是俺奶恁俩的。我看小丽说的办法就中，你就照办吧。”

　　乌梅嘴上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