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珠的轮回路[综]》生活入梦

20、柳下借阴（08）

　　两个女生站在路边就着“树上到底是不是必须有鸟窝”这个话题争论了一会儿，最终以黄丽玲的笑话做了结束语：“燕子你跟我抬什么杠？就是有鸟窝，燕子也不是住在树上的呀！你能看见的燕子窝可都是搭在屋檐下面的。”

　　严如燕表示缴械投降。三个人这才继续往村里走，路上黄丽玲告诉男友刚才有一个女人向两人打听这里住宿费的问题。

　　白天建对此毫不惊讶：“自从村子建成旅游村以后这种事多得很。村里各家的房子差不多都只住一层，另外两层装修成标准间，就是为了出租给来旅游的人住的。你刚才只跟着我在外面看了一眼，应该也看见不少窗户外面都挂着空调吧？”

　　黄丽玲点点头：“我看见了。房间都怎么样啊？”

　　白天建解释道：“实际上跟宾馆真的是差不多的，大床，空调，wifi，卫生间，热水器，也有一次性的毛巾牙刷，拎包入住。不过我们家你也知道就我妈一个人，种地都忙不过来，再加上我爷爷大病了一场花了不少钱，就没把房子盖起来。”

　　黄丽玲拉着男友的手：“没事，这地方的房子盖的再好也不是能长住的。将来咱们在城里买了房，你要是想的话，可以把阿姨接过来跟咱们一块儿住。不过，阿姨可别天天挑我的毛病才行，那样我怕我受不了。”

　　白天建对女友的体谅很感动，他摸摸女友的头发：“你放心。”

　　白斗闻的婆娘拿着一串钥匙领着问路的女人出了门，看见白天建还打了个招呼：“小建回来了？这是恁对象？长哩怪齐整哩。燕子，恁仨咋走到一块了？”

　　严如燕笑了：“白婶，你说巧不巧，我们俩是高中同学。”

　　白婶也笑了：“那还怪巧的。恁好好玩玩，我领住这人去看看房子。”

　　女人也露出一个笑容来：“我叫赵蓉蓉，你们好。”

　　三个人都礼貌地道了声好，赵蓉蓉跟着白婶往别墅的方向走去。

　　严如燕捂着嘴笑了半天说道：“高中时候看金庸的《笑傲江湖》，令狐冲跟任盈盈通姓名的时候，任盈盈说自己就是到了八十岁也还是叫做盈盈。黄鹂，你不知道我看着这个三十多的赵蓉蓉，一想到喊她‘蓉蓉’就觉得很好笑……”

　　黄丽玲品了一会儿也笑了，不过她倒说了一句公道话：“人家从小叫蓉蓉，长大了到老了自然还是叫蓉蓉，也不能说年纪大了外人喊蓉蓉有点好笑就改名吧？再说也轮不到你喊人家‘蓉蓉’呀。”

　　白天建在一边等着女友，没有丝毫不悦。

　　很快三个人一起到了白家，乌梅听见院子里的声音从堂屋出来，看见严如燕也笑着问：“燕子咋也过来了？是找我有啥事？”

　　白天建答道：“妈，小丽说严如燕她俩是高中同学，听她说这几天是自己搁这儿住哩，喊她来咱家吃饭。”

　　乌梅笑的更开心了：“哦，那不是说恁都认识？那就都在这儿吃吧。恁奶在屋里坐着呢，恁先去跟她说说话儿，我去做饭。”

　　黄丽玲想起同学说的“第一次上男朋友的家里最好不要太主动，免得以后变成老妈子”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开口说帮忙做饭。

　　白天建则招呼道：“小丽，严如燕，来，来堂屋坐。”

　　白婆婆眼看着孙子进了屋，身后跟着未来孙媳妇，怎么眼睛一花一个孙媳妇变了俩？她开口叫道：“玲？玲，你过来坐我跟前。”

　　白天建搬了一把椅子放在奶奶坐的沙发对面：“小丽，你坐这儿，跟奶说说话吧。”

　　黄丽玲听从了男友的建议坐在白婆婆对面，白婆婆看到一个人在自己跟前坐下，再仔细打量一下发现还是有一个女的站着，又开口问道：“小建哪，我给我看看我的眼是不是又严重了？我咋看着那边还有个人影儿哩？”

　　白天建看看奶奶指着的地方笑了：“奶，没事儿，这儿就是站的有人。这是小丽她同学，自己一个人懒得做饭，小丽叫她来咱家吃饭呢。”

　　白婆婆这才放了心：“哦，我还想着别是恁爸的魂回来看我呢……小丽是谁呀？”

　　黄丽玲乖巧地答道：“奶，小丽也是我呀。喊我小丽小玲都行。”

　　乌梅从厨房里抽空进来堂屋，对婆婆解释道：“这是燕子，她爸也是咱村里人，六几年时候哩高中生，去云南那边了。后山上有一别墅是她给她爸买的。”

　　白婆婆算了算：“那他年纪可不小了呀，今年得六十多了吧？他的闺女咋会给咱小建他对象是同学呢？”

　　严如燕开口解释了：“白奶奶，我爸一直到三十多才有我这一个孩子。”

　　白婆婆点了点头：“哦，你这一闺女顶人家俩仨孩了，还能给恁爸买个好房子，人家有的俩仨儿子到老了还没有人肯管呢……”

　　白婆婆就这样絮絮叨叨说了一中午加一下午，黄丽玲跟严如燕都是比较有涵养的，就算话不入耳最多只是笑笑，并不还嘴。

　　傍晚乌梅把儿子拉到院子里问挽上睡觉怎么安排。白天建想了想，自己跟女友虽然有过，可家里这种地方不太好意思，就说自己去问问女友再说。

　　黄丽玲见男友问，想也不想就答道：“我跟燕子去她家住就行。”

　　白天建心中微有失落，却保持了风度，把两个女生送到严如燕家的别墅才离开。他刚离开，隔壁别墅就走出来一个女人，在院子里向两人招呼：“你们俩住在这儿啊？”

　　两人一看，正是赵蓉蓉，严如燕客气地笑道：“嗯，这座楼是我家买下来的。赵姐，你租了这座别墅啊？你是给公司还是给家里组织的旅游啊？”

　　赵蓉蓉笑道：“俺老公，俺公公婆子，俺闺女，还有俺老公他弟他弟媳妇跟小侄儿。另外还有俺妈跟俺弟俺妹。一共十一个人，又是三四家，住一两个月。租农家乐住着也不好弄，干脆租一栋别墅住住，一两个月也花不了多少钱，主要是住的舒坦。”

　　严如燕笑着问道：“听你口音跟这村里有点像，你不会也是家里有什么人是这村里出去的人吧？”自己爸爸自己知道，虽然在云南生活的时间比在这里还长，但是认真听还是能听出来这里的口音的。

　　赵蓉蓉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打着哈哈掩饰道：“我家没有人是这村里的，可能这一个省都差不多有点这口音吧，我是在省城里上的大学，毕业以后也在省城工作。不早了，我回去收拾收拾，可能过几天我家里人就该过来了。你们俩也早点洗洗睡吧。”说完不等回答就闪身回屋关上了门。

　　黄丽玲取笑道：“燕子你看看你，说个话都能把人家吓走。”

　　严如燕摇摇头，疑惑地问道：“黄鹂，你听我说的话有什么吓人的地方吗？我不就问她是不是家里也有人是这个村里出去的？没有就没有啊，怎么就吓到不敢跟我说话了？”

　　黄丽玲拉着她就要进屋：“管她呢，也许人家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两人闹了半夜，互相将高中时候的趣事拿来取笑。临睡前，严如燕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便问道：“黄鹂呀，我记得这边出殡的规矩还有孝子孝孙披麻戴孝什么的。你既然来了，她们家会不会叫你也去穿上那白孝布衣服跟你老公做一对孝顺儿子儿媳？”

　　黄丽玲吃惊地看向她：“不会吧？我们俩虽然喊着老公老婆的，可还没领证呢，我随时都可以反悔的。算起来我还是个外人，应该不会叫我去穿孝吧？”

　　严如燕歪着头想了想，“扑哧”一笑：“算了，是我想歪了。你说得有理。”

　　第二天两人也早早起了床去白家帮忙。没想到乌梅一看见黄丽玲就拿出一件孝服来递给她：“小丽，小建在灵前跪着呢，你快点换上给小建一齐儿跪。”

　　黄丽玲脸上变了色，看向严如燕：怎么办？严如燕两手一摊表示自己爱莫能助。黄丽玲想了想还是拒绝了：“阿姨，我跟天建还只是谈对象没有领证呢，穿这个不合适。”

　　乌梅的脸也沉了一点儿：“这是恁奶说的，怎么也是俺小建他亲爸，你快点穿上去磕个头吧。”

　　黄丽玲坚定地摇了摇头。

　　院子里有一些村里来帮忙的人，乌梅见当着这些人的面未来儿媳妇这么不给自己这个婆婆面子，自觉被看了笑话，脸上有点挂不住，拿着孝服匆匆去找跪在牌位前面的白天建：“小建，恁对象不肯穿，也不肯给恁爸磕头，这可咋弄呀？恁奶眼巴巴的盼了这么些年……”

　　白天建虽然跪在地上，却抬头跟乌梅说道：“妈，这边没有外人，我也给你说实话了吧：这要不是俺亲爸，我也不愿给他穿孝。俺奶再盼，我也不能忘我才恁小俺爸就给寡妇跑这事儿。”

　　乌梅眼圈一下子红了：“小建，你这是怨我没本事管住恁爸么？”

　　白天建索性站起身，一边活动膝盖一边跟乌梅说：“妈，你别这样想，根子还是在俺爸身上呢。他连我这亲儿子都能扔下来不管，还有啥指望？我不过是不想叫俺奶知道我恼俺爸才不说这话。她年纪大了，就俺爸这一个儿子，也就我这一个孙子。不管咋说他是俺爸，我给他送终也算是谢他给我这条命，俺对象就算了，俺爸不配俺对象给他穿孝磕头送终。”

　　乌梅终于点了点头：“那中，我见恁对象穿的也是白衣裳，恁奶眼神不好也看不出。反正一会儿出殡恁奶也不去坟里，她要问起了我就说磕了个头。”

　　白天建点点头叮嘱道：“妈你自己也忖着点儿，别费恁大事儿，给俺爸花恁多钱不值得。”

　　乌梅把孝服又收了起来，出去继续招待客人了。

　　快十一点时，白斗闻两口也过来烧了一回纸，又叫自己婆娘来跟乌梅说话：“早点送到坟里埋了妥了，往后的事都往后再说。”

　　赵蓉蓉站在二楼阳台上看着出殡的队伍绕过别墅群往后山去了，才下了楼拦住跟着看热闹的人：“这是真的办丧事？不是什么表演节目？”

　　一个村民看傻子一样看着她：“谁家演节目会专门演出丧啊？”

　　赵蓉蓉尴尬地笑笑，又继续问道：“我看办丧事里那一家房子不咋样儿，是不是吃低保呀？”

　　村民摇了摇头：“咱村里人再穷也穷不到哪儿去，有这么些地呢，地里不都是钱？白家主要是没人能下地干活，能种的地少，自己家里地包给人家种了，等着收那一点租钱就没多少了。”

　　赵蓉蓉又笑着问道：“村里啥时候拆迁哪？国道不是都修到这附近了？要是拆迁不是一下子就发财了？对了，这边拆迁的政策怎么样啊？一比一赔房子？还是按人头赔房子？”

　　村民又笑着摇头：“才开了会，村长说了，这村想拆迁哪，还早着呢。要是真拆迁，政策肯定能下来，这还早着哩，说不着恁么远的事儿。你是做啥的？问这做啥呢？”

　　赵蓉蓉抿着嘴笑：“哦，没事，我就是来的时候经过旁边那个村子，看见那个村里的房子正在拆。想着这两个村子离得这么近肯定也快拆迁了，随口问问。”

　　村民点点头：“你说的是隔壁村哪，他们村也不是全拆，光拆路边的房子，扩路呢。”

　　赵蓉蓉谢过村民，转身回别墅屋里去了。村民看着她婀娜的背影咽了口口水。

　　班大娘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不需要帮忙，在家里呆着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出来准备去白家吃午饭。一出门就看见自家儿子站在别墅那边看一个女人出神，她知道儿子这副德性，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老九～”。

　　班九歌懊恼地答应道：“哎。”又下死眼盯着赵蓉蓉的背影瞧了一回，才来到老娘身边埋怨她。

　　中午，来奔丧的亲戚跟来帮忙的村民都在白家吃了午饭。

　　人走了之后，黄丽玲帮着乌梅把桌子上的碗筷都收了送到厨房，白天建心疼女友，就叫她去陪奶奶说话了，自己来来回回把借来的椅子桌子之类的都送回各家去。

　　乌梅洗好了碗筷又赶着收拾院子，一直到傍晚才把院子里清理了一遍，只留下一点饭菜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