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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假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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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兰幽当年下嫁了大将军萧扬,当年的皇帝今日的太皇太后赐了二人一府邸:大将军府。
不是公主府,向天下昭告了,皇甫兰幽再无角逐皇位的资格。
而公主的头衔是保留着,当时的皇帝对她也是委以重任,为当时的皇太孙如今的皇帝皇甫骏明的太傅;可见太皇太后对她的倚重。
而皇帝骏明登基以后,皇甫兰幽也很久不上朝了,如今是四代同堂,日子过得甚是逍遥自在呢。
[孙儿给奶奶请安。]萧梓琰弯身对那个正在逗弄曾孙子的老妇人行礼。
她正是皇甫兰幽,年近六十的她保养得很好,看来不过五十出头。
[见过靖王爷。]侍女对他行礼。
他轻轻挥手,[嗯。]
[是梓琰啊。]皇甫兰幽将小娃儿交给一旁的侍女,回身对他微微笑着说:[回京快一个月了,如今才想起家来。公事很忙吧?]
[是梓琰的错。]他淡淡的说道。
[算了。]皇甫兰幽挥了一下手,说:[就快过年了,我进宫去给你向皇上求个情,让你留下来过了年才再回边疆。]
他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回答:[谢奶奶成全。]记忆里,她好像从来没有对自己这么好过。
为什么?
皇甫兰幽静静的观察着这个在孙辈里最有出息的孙子,慈祥的说:[好了,你与你娘也很久不见了,去看看她吧。]
同是萧家的人,为何那个皇帝侄子会对他如此倚重?
[是。]他拱手道:[孙儿告退。]
外面的天空,灰灰的。
大将军府的景物没有改变过,就如他升为将军搬离前的一样,没有改变过。
当年的他一直想着离开大将军府,就去当兵。有出息了,被封为五品的小将军,有了自己的府邸。想着带母亲一齐离去,却发现即使母亲怎么的不受宠,她还是萧成月的妾。
除非夫死,母才可从子。
转到那座冷清的小院,他换上一张微笑的脸,然后才迈步进去。
[夫人,少爷到了。]守在门外的婢女高兴的往屋里喊。
[琰儿到了。]一个中年女子从屋里走出来。
她有着一张清秀的脸,那眉那眼跟萧梓琰有着八分的相似。此刻,那一张脸是又惊又喜,再就是对儿子的思念与关心。
[娘。]萧梓琰也大步走过去。
[琰儿。]
[娘亲的气色比以前好多了。]坐在室内,萧梓琰打量着母亲。
[七夫人啊,一直都知道少爷的消息,担心少了,也不会夜夜在梦里惊醒过来。气色当然比以前好多了。]旁边站着的婢女抢着回答。
[娘,你是如何知道我的消息?]萧梓琰却是捉住了这点。
七夫人微微笑了笑说:[是大公主,这些年来都是她派了白侍卫每半月送来你在边疆的消息。这恩情,娘不知道该如何报答她啊?]
是皇甫掬宇?
萧梓琰愣了一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七夫人笑着说:[从你决定跟随瑞帅镇守边疆开始,半月的书信,风雨不改。]
[对啊,也因为白侍卫常来走动,那些夫人们再也不敢欺负夫人了。]婢女又插了一句话。
[娘。]萧梓琰握住母亲的手。
七夫人知道儿子的心思,微笑着说:[光顾着说话,碧云,你去吩咐厨房,少爷今晚在这儿吃晚饭。]
[是,奴婢这就去。]婢女--碧云笑着走出去。
皇甫掬宇居然替自己照顾母亲?
萧梓琰觉得很震惊,她这么做的原因,因为自己当年在庆州救过她吗?
不,不是这样的。
……
大公主快活不了?
皇甫掬宇只能淡淡的无奈一笑,自己不过是放出去假的消息。一个多月过去,居然变成这样夸张的版本。
讹传的力量,真是不可小看呀。
不过,有些人倒是希望这样。
[我说,丫头啊,你啥时候才肯醒来呀?]
皇甫掬宇扭头看向那个坐在一边,喝着龙井的男子--她的外公,凤阳;人才到了没几天,天天给自己下药。
[没等到想要等的人,我有些失望呢。]
她小看了,那个人的谨慎。
凤阳淡淡一笑,说:[你再在这轩无宫待下去,朝中百官就真的以为你快不行了,他们得另找搞枝攀附了。]
人心,是最不稳定的东西。
她不在乎的笑了笑,以空着的手手轻轻的敲着椅子的扶手,[不都是一些墙头草嘛,没关系。]
宫中与朝堂发生了什么事,她都知道的。
凤阳轻轻摇头,这孩子与她的母亲一样,都是个坚持己见的人。
[你修瞿表哥来信问我,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凤阳的眼睛淡淡的扫过这房间的摆设。
很大,书桌对着门口可以看到院子里的景色,两边是放满了书的柜子。没什么摆设的贵重物品,据说皇帝给她的赏赐很多,都是奇珍异宝,也不知道让她弄到那儿去了。
室内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居然用上好的茶叶来当薰香,真是浪费了。
皇甫掬宇微微的一愣,说来她也好几年没见到那个风流倜傥的少年了,想必他是出落得更加英挺迷人了,不然也不会惹得整个江湖为他轰动了。
[外公呀,再过个十来天,你就对外宣布,我就快醒来了。]将书信扔进火炉里,看着纸化成灰烬,她淡淡的说道。
到时候,那个人肯定是冷静不下来了吧。
凤阳看向火炉,有些想叹气。
[嗯。]
这孩子在这宫里学了什么呢?
大公主就快醒来的消息一传出,整个皇宫甚至整个京城再轰动一次。
然后,很多个夜里,轩无宫遭遇了刺客。
[属下无能。]冬莱单膝跪着。
刺客,总是在任务失败后,自杀。
[不怪你,起来吧。]皇甫掬宇看着那满天的繁星说。
屋外,树枝摇晃不定。
[谢公主。]
[重整提防的工作,一个刺客也不能放进来。]既然捉不到,那她就再也不浪费时间,就陪陪那个人再玩一玩吧。
[是。]冬莱看向门口,凤阳正走进来,手里拿了一碗药。[见过老堡主。]
这老人年近七十却依然健朗,双目有神,整个人透着一股世外高人的仙风道骨。
[冬莱呀,这几天辛苦你。]凤阳拿着药向那个坐在窗前的少女走去,[都怪这个孩子顽皮,凭空惹出这么多麻烦来。]
[老堡主言重了,这是属下的职责。]冬莱说:[属下不打扰公主和老堡主,属下告退了。]
目送冬莱走出了房间,凤阳将碗递给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吃药了。]
她接过,[谢谢外公。]
宫人早拿了蜜饯在一旁,待她喝完之后就可以送口。
凤阳落座在八仙桌旁,看着那个孩子皱着好看的柳眉将黑乎乎的药喝光。
这孩子,跟小时候的凤羽确实是像啊。
真苦,将碗交给一旁的宫人,皇甫掬宇立刻抓了一颗蜜饯扔进嘴里,这才觉得舌头上的苦味消减了一点。
不可否认的,这药是很灵,但也太苦了。
[外公,你不是故意整我的吧?]她苦着脸问那个老人家。
凤阳笑眯眯的抚着自己的胡子,说:[丫头,你也不是第一次问我了。怎么,不知道良药当然是苦口的吗?]
她嘟了嘟嘴,[那我还要喝多久那苦到让人想吐的药?]
[过几天,你也该醒来了。]凤阳答非所问。
[知道啦。]
到时肯定会有很多人来探望,唉,她又有好一阵子不能消停了。
[你的脚也快好了,记住了,以后别再这么轻心大意了。]凤阳淡淡的说着:[你那太奶奶也一直追问着,你这孩子到底怎样了。]
唉,叫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老人家说啊,只能含糊其词。
宫里讲究什么冲撞不冲撞的,所以太皇太后一直没能亲自来看望这个孙女,只好从当主治大夫的凤阳那里打听消息。
偏偏这凤阳呢,又是个不会说谎的人,每次只能用“快了,快了”来打混;也不知道老人家相信了没有。
[如实相告吧。]皇甫掬宇漫不经心的说:[太奶奶久历宫廷,我想着其中的乾坤,即使她现在不知,总有一天她会猜到的。]她从来就不认为自己可以骗到那个精明得像什么似的太祖母。
凤阳丢了个白眼过去,[要说,你自己跟她老人家说去,我懒得管你的事。]
[公主。]冬莱从外面进来,[皇上正往这边走来,你赶快到床上躺着吧。]
又来了,皇甫掬宇无奈的叹了口气,由宫人扶着回到内室躺下。
她知道皇帝老爹很担心自己啦,但他也不用天天来看一次吧?他这个皇帝怎么就当得那么的闲呢?
凤阳也就走出房间,皇帝是自己的女婿,可也是一国之君。见了,他要向自己的女婿下跪行礼,怎么想就怎么觉得别扭,还不如不见呢。
太监尖锐的声音由远而近:[皇上驾到。]
整个院子的人跪了一地,[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嗯。]皇帝挥了挥手,一旁的太监福喜忙接话:
[皇上有旨,你们都下去吧。]
[是。]
院子里的人退了,皇帝这才带着福喜向房间走去。
[属下接驾来迟,还望皇上恕罪。]冬莱从屋内走出来,单膝跪下。
[起来吧。]
[谢皇上。]冬莱站了起来,[皇上请进。]
[嗯。]皇帝微微笑着说:[冬莱啊,朕不叫这些奴才退下,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出现了呢?]
冬莱微笑,[皇上英明。]
二人走进了屋,让福喜在门外守着。
[参见皇上。]守在床前的两个太监宫女立刻下跪。
皇帝挥手,[都下去吧。]
[是。]
皇帝走到床边坐下,看着那个像是睡着了的少女,轻轻叹气。
[宇儿,睡够了吧,什么时候才舍得醒来看爹一眼啊?]
冬莱别开眼睛不敢再看,皇帝是真的疼爱这个女儿。只是这次的诈昏迷皇甫掬宇没有让他知道,这可是欺君大罪。
皇帝给床上的女儿拉了拉被子,继续说:[朝堂上没有你,太师一党就更为嚣张了,明示暗示你爹我该立近日风头大盛的莲桦为储君。]
祁国并不是一个封建的国家,不然也不会有今天的文明。可在储君上,朝臣还是认为有嫡立嫡,无嫡立长才为正统。
皇甫掬宇为皇后所生,乃明正言顺的嫡女,可现在因为她昏迷不醒。太师一党就认为,还是立莲桦公主比较实在。
如今,凤阳说,大公主近日内就会醒来。
朝堂上,又乱成了一团。
[你睡得可真舒服,难为你爹我为了西楚一事都要白了头。你娘是聪明,可她从来不给我在国事上出主意。]皇帝轻轻叹着气说。
冬莱不禁插了句:[皇上,皇后是不想让您难为。]
皇帝轻轻点头,[朕知道她的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