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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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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糟糕。
抬头望去,山岚袅袅,白茫茫的看不到天空;左右盼望,尽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绿色林子,也不知道这儿有没有猛兽出没。
皇甫掬宇轻轻的叹了口气,如果不是自己的轻功不错,一路以岩石借力,这样的万丈深渊怕不是小腿骨折断这么简单,也许连命都没有了吧。
她微微苦笑一下,这幕后的黑手还真会挑地方下手啊。
阵阵的抽痛传来,她只能咬牙忍住。
其实这些年来,面对刺杀,她早已习惯了。
也知道这次出宫为太皇太后求福一定会有人趁机行动,随行的都是暗卫中的一流好手;只是意外就是意外,她堕下了山崖。
命大,死不去呢。
天,渐渐的黑透了。
腿,好痛,但她也好困啊。
……
那厢边,白依影带着暗卫连夜寻人。
[那边是怎么回事?]
黑暗里,遥遥看见火光。
[王爷,要属下前去探看吗?]
那马上的男子沉吟一会,然后轻轻点头,那问话的人立刻策马前去。
没一会,人就回来了。
[王爷,那是栖凤宫的护卫。]
男子有些意外,[栖凤宫?]
皇后的护卫为什么在夜里出现在城外?
[是的,据说今天下午,为太皇太后到华光庙求福的大公主遇刺,不慎堕崖。护卫正在寻找下崖的路。]那人说。
大公主?
男子一阵怔然,接着说:[郑盛,我们过去吧。]
[是。]郑盛对后面的队伍说:[大家席地休息。]跟着和那男子过去了。
[白姑娘。]郑盛下马走近那个白衣女子。
白依影回头望去,火光勾勒出两个男子的脸孔,当她见到那个后来的男子后微微吃了一惊,接着立刻恭敬行礼。
[依影见过靖王爷。]
靖王爷,正是萧梓琰。
[多年没见,亏你还认得出我来。]男子--萧梓琰淡淡说道。
这些年来,他一直随着瑞帅镇守边疆,甚少返回京都。
白依影说道:[王爷的容貌,依影从来没忘。王爷这次回京,是为了西楚吧?]
萧梓琰没有回答,只对身边的人道:[大公主下落不明,本王路经此地,不能视而不见。郑盛,你让兄弟们也来帮忙寻下崖的路。]
[是。]郑盛应了,转身上马。
[多谢王爷仗义。]白依影感激的看着萧梓琰。
天,微微的亮了。
皇甫掬宇睁开眼睛,坐了一夜,身子都麻了。
早上的空气,有些凉,可是很清新。
她相信,白依影一定会带人找到自己,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拔出腰间的一管笛子放到嘴边,轻轻的吹了起来。
平时为功课,为朝政,为提防而提心吊胆,压力不少啊,她就跟宫中的乐师学吹笛子,算是疏解压力的一种方法吧。
她并不热衷乐理,会吹的曲子也就只有《历史的天空》。
有时候,她真的想抛下这身上一切的负担,出走到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安安静静的过一个人的生活。
至少,心不会那么累。
但这是她的命啊,抛不开这些责任与亲情呀。
身边没有人可以说心事,白依影是她最信任的人,却不是可以交心的人。
她们之间,有着代沟,无法跨越。
[有笛声。]萧梓琰觉得有些奇怪。
他们找了一夜,终于找到了可以下崖的“道路”,可从来没有人走过,又费了一番功夫才下到了崖底。
[是公主。]白依影一喜。
还能吹笛子,就代表没事了。
萧梓琰轻轻点了点头,[继续走。]
走了一会,他们就看到一个少女。
一个坐在地上,手执一管笛子正在吹的紫衣少女。
[公主。]白依影冲了过去。
皇甫掬宇轻轻的回头,[依影。]
晨光下,那张美丽的脸上有着擦伤,此时却是让随后的两人都看得一愣。
好个美丽的少女,就如花瓣上的露珠,晶莹而纯净。
萧梓琰看着那个坐在地上少女。是的,少女,皇甫掬宇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孩子了,现在她亭亭玉立。
此刻,她虽然狼狈却丝毫不乱。
那淡定的气质,不是每一个都可以学得。
[参见公主。]侍卫与白依影跪下,喊道:[属下救驾来迟,还望公主恕罪。]
[免了。]皇甫掬宇挥了挥手,[都起来吧。]
[谢公主。]
[太好了,公主,你没事。]白依影冲到她身边蹲下,看着一身狼狈的主子激动不已的喊着,向来冷静的俏脸此刻变得兴奋。
她真怕,真的害怕皇甫掬宇会有个三长两短。
到时,受连累的不止自己啊。
见她如此紧张,皇甫掬宇心里觉得很是安慰,微微苦笑着道:[有事,依影,我有事啊。]
萧梓琰发现她的笑容中带着忍耐,不禁走上前去。
[公主有什么事?]白依影不解。虽然满身擦伤,却不见严重的伤口呀。
见有人走近,皇甫掬宇不禁抬头望去。一张黝黑刚毅的脸闯入眼帘,她不禁愣了一下,好熟悉却又陌生的脸容啊。
少年的容颜经过岁月的洗礼,成就了今天男人刚毅而性格的脸。
她微微一笑,开口问道:[靖王爷,别来无恙吧?]
多年不见,她却是能一眼就认出他来。
萧梓琰微微愣了下,没想到她一下子就认出自己来。
[末将参见公主。]说着就单膝跪下。
[此时此地,靖王爷就不必多礼了。]皇甫掬宇淡淡开口。
他也就没有跪下,低头看着那个坐着的女孩,[谢公主。]
六年不见,她改变了不少。曾经的娃娃脸已被少女明媚的俏脸所取代,假以时日定会长成美丽动人的女子吧。
只是那双大眼,却是依旧的让他看不明白的,清澈。
大公主,皇甫掬宇现今是皇帝身边最红的人,即使有一半朝臣支持的莲桦公主也不及她这般得皇帝宠信。
他不禁奇怪,在那个复杂的朝堂里,她是如何能保持一颗清澈的心?
[公主,你怎么了?]见她一直坐着,白依影奇怪的蹲了下去。
萧梓琰也来到她们身边。这时候天色已亮,看了看那张有些苍白却依然淡然的俏脸,又看向那挺直的双腿。
右边小腿的裤管上沾了些血,他明白过来了,不禁有些担忧的问:
[公主能起来吗?]
皇甫掬宇有些讶然的看着他,但随即微微一笑,摇着头说:[走不动呀,不然我也不会一直坐在这儿等你们找来了。]
萧梓琰,心思细密啊。
听她这么说,白依影明白了,自责的看向她的脚,[公主……]自己居然没有发现。
[没事,只是小腿的骨折了而已。]皇甫掬宇淡声说道。
听她说得这么轻描淡写,萧梓琰觉得有些不舒服。
[既然公主不能走动,那就恕末将得罪了。]说着,他弯身将她抱起。
她微微吃了一惊,随即镇静下来,说:[有劳靖王爷了。]
跟来的郑盛愣了好一会,这是那个冷漠而稳重的萧梓琰会做的事?
老天啊,他不会是老眼昏花了吧?
萧梓琰低头看了怀中女子一眼,皇甫掬宇是个美女,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而他,欣赏这个少女的却不是她的美,而是她的坚强。
受了伤,不哭不闹,也不叫痛,只是微笑以对。
这样的风度,不是任何人都能有,更何况是这样的一个天之娇女。
……
十月的早晨下起微微细雨,看不到尽头的连绵远山被包围的山岚之中。
上了山崖,萧梓琰召来随行的大夫查看皇甫掬宇的伤势。
[小腿骨折,需要修养三个月。]大夫一边指示着侍女给皇甫掬宇抱扎一边简洁的对布帘后面的男子说。
闻言,萧梓琰连忙问:[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大夫抚着花白的胡子笑着说:[王爷请放心,这位姑娘的身体底子甚好,只要按时服药泡药澡就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萧梓琰这才松了口气,唤来人送大夫出去兼拿药。
[公主,你觉得怎样?]白依影很紧张的问那个半躺在床上的少女。
皇甫掬宇看着那条被包成木乃伊的左腿,微微苦笑一下,说:[还是疼得很,估计要当三个月的铁拐李了。]
是命中注定吗?
前世,她也是腿出了意外呢。
[公主,觉得如何?]萧梓琰看着那个神色淡然的少女。
[不错。]皇甫掬宇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里面有着真挚的关心,不禁微笑。[靖王这次回京是为大事,却救了本殿,这恩我是不会忘记的。]
他没有说话,却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靖王爷,本殿已没事,就不耽误王爷的时间了。]他这次回京的目的,她是知道的。
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他道:[末将还有要事在身,也就不打扰公主养伤了。只是外面不太平,公主还是尽快回宫吧。]
[多谢靖王关心,本宫明白。]
他行礼告退:[末将告辞。]
[依影,送送王爷吧。]
[是。]
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皇甫掬宇轻轻吐出一口气。
白依影走进房间,[公主。]
她闭上眼睛,轻声问:[依影,刺客抓到了吗?]
[嗯,全自尽了。]
她轻声喃着:[是死士啊。]
皇族之中的争斗,损失的从来都是人命。
白依影问:[公主,是莲桦公主吗?]
[也许。]
这些年来,姐妹渐渐长大了,争位之心也在同时成长啊。表面上,个人和睦相处,内里却是暗藏杀机。
她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任何人都有可能呵,只要有一颗想要争霸天下的心。
谁,都可能!
白依影看着沉默的主子,这些年来,她从来猜不清她的心思。
久久,皇甫掬宇才再次开口,声音已经变得像外面的雨一样的凉:[放出消息,就说我坠崖身受重伤,昏迷不醒,一命危在旦夕。]
[靖王哪儿?]
[他不会说话的。]
萧梓琰最讨厌的就是这些勾心斗角,不然也不会在边疆一呆就是数年。可是这次他适逢其会,她难免要利用他一下了。
不知道,他会有何样的反应呢?
她微微弯起了嘴角,真是让人期待啊。
白依影应着:[是。]主子的微笑,好奇怪啊。
[下令起程回宫。]
[是。]白依影退出了房间。
外面,秋雨连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