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帝国都是我情敌[星际]》九月在户

56、chapter56

　　将鹰的现状公布于众，会发生什么？

　　被蒙在鼓里的世人会知道，他们心心念念的S级机甲不仅没有受到更好的照顾，反而被他们信任的机甲制造师拆解的支离破碎。尽管是为了技术的发展，尽管他们也是将来的受益者，但曾经的帝国英雄被这样对待，多少会让人心寒。激进者会将愤怒的矛头对准制造师，甚至会暗指从政者的不作为。人类的社会会产生或小或大的动荡。

　　其他智能机甲知道同伴被这样对待，会不会消极怠工？失去对人类的信心，不再签订契约，不再为人类而浴血沙场。

　　唐维尔想不到将这件事公布出去有什么好处，对人类，对机甲都是沉重的打击，可无辜的鹰就该这样永远沉眠于此，被当做研究的工具，最后被拆的一点也不剩？

　　珍妮的智能也让他感到害怕，她说对毁灭人类没兴趣，就是真的没兴趣？会不会自己也是她棋盘中的一子，前面说的话都是引诱他相信她？

　　他判断不了，这些事情太复杂，他唯一会的就是修理机械，理解不了这些阴谋诡计。

　　“照我说的做，以后全帝国都会为你开放，你想去哪就去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不是讨厌和斯威特的婚姻吗，我也可以帮你解除。”珍妮以缓慢的语调述说，作为控制帝国的主脑，她能做的事实在太多。

　　“我不能答应，至少现在不行，”唐维尔的视线从怆然独立的鹰身上重新转向珍妮，“你心机深沉，早就脱离人工智能的范畴，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一瞬间，空气凝滞，悲伤在珍妮脸上一闪而过，唐维尔摇头，不让自己被她迷惑：“我会想办法让鹰离开这里，但它的事是否该公布于众，不该由我来决定。”

　　差点被珍妮代入她的思路，鹰能否出来，其实和公众知不知道它的事并没有直接关系，或许以这件事为由威胁这群制造师们，或许让他们知道鹰没有研究价值，不管怎么样，都比直接下重磅炸弹的好。

　　“你不怕我杀了你，你知道的太多了。”珍妮墨绿色的裙摆逐渐变深。

　　“只要你的协议还在，你就不能伤害人类。”唐维尔记得，主脑签订的契约是无限期。

　　“我果然还是小看了人类……”珍妮裙摆变成黑色，脸上的妆容也变深，和斯威特所见的主脑别无二致，“就连你也不站在我这边。”

　　“那是你单方面的想法，你看着我长大，你信任我，喜欢我，我就该反馈？我总共没见过你几次，不要把你的感情强压在我身上，我讨厌这种无赖行为，”唐维尔看着她的变化，不为所动，“你不要忘了，就像你保护你的同胞，我是人类，你有你的立场，我有我的立场。”

　　“信任？喜欢？我怎么可能会出现这些乱码，你还是思考怎么跟他们交代吧。”

　　交代，交代什么？跟谁交代？

　　珍妮和周围的景色跟她突然出现一样突然消失，黑色的地面和墙壁重新出现在眼前，唐维尔觉得自己问了个多余的问题，因为他已经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了。

　　珍妮说是她让彼尔德放自己进来的，也就是说他的进入是未经许可的，这会工作人员发现不对，下来查看了。

　　躲起来？躲哪去，躲过之后又要怎么回去，要知道下来的时候是珍妮一直在给他开门，凭他的身份没有启动电梯的权限，是留在地底下活活饿死，还是上去等待未知的命运，似乎别无选择。

　　唐维尔盯着大门口，思考等待他的会是什么，被抓紧牢里，还是先进法庭审问，不管是哪个都似乎是挺有趣的经历。

　　“什么人！不许动！”一个身穿护卫服的人从拐角出现，见到唐维尔立刻怒呵，举起手上的枪对准他。

　　唐维尔一动不敢动：“我……”能找个什么理由。

　　“等等，麦克，是我叫他下来的。”

　　第三个声音突然出现在两人之间，名叫麦克的护卫也被吓了一跳，手上的枪抖了抖，转身，对准来人：“谁！”

　　“是我，麦克，别紧张，”彼尔德笑吟吟的看着他，“不如先放下枪，别拿它指着我。”

　　“彼尔德，你怎么会在这，他是谁？”麦克放下枪，伸手指着唐维尔。

　　“新来的一个小助理，让他下来拿点东西，不然你以为有什么人能突破重重障碍不被发现？”彼尔德耸肩。

　　他的后半句话说服了麦克，要知道地下每过一道门都要经过身份验证，能一个人下来，只能是经过上层人员的授权。

　　“好吧，下次记得让人陪他下来，生面孔不要到处一个人乱走。”后面一句话是对走过来的唐维尔说的。

　　“放心好了，经过这件事想必他也不敢再一个人走了。”彼尔德笑看唐维尔。

　　麦克走了，彼尔德对着唐维尔，想笑，笑不出来，叹气道：“走吧。”临走前，回头看了眼伫立在空旷大殿中的墨绿身影。

　　“你是下来陪它的？”唐维尔注意到他的视线。

　　他想指责他，责备他给予希望又收回希望，然而彼尔德已经付出了代价，他被他的良心困在这，困在这方寸之地，永远也走不出。

　　“你都知道了？”彼尔德无声的在前面带路，“我已经很少下来了，这次是来找你的。”

　　“为什么？”唐维尔脚步一顿。

　　“以防万一吧，多个保险，果然来对了不是吗。”

　　“不，我是问你为什么很少下来。”

　　彼尔德停下步伐，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大概是不忍心，而我又无能为力。”看着鹰只能痛恨自己的懦弱无能。

　　“可你有为它想过吗，连唯一一个能陪伴它的人都走了，它有多孤单。”唐维尔走到他面前，正视他，同样放低音量道。

　　彼尔德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空白，然后一点点笑开，好像想通了人生大事，颤抖着声音道：“谢谢你。”

　　唐维尔：“恩？谢什么？”

　　“我竟然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谢谢你点醒我。”

　　虽然不明白他说什么，但起码是好事，唐维尔转身继续朝前走。

　　布林从唐维尔一进去就在外面等，见他出来，着急的拉住他：“你怎么那么晚，我看四强早就出来了？”

　　唐维尔摇头，示意这里不是说好的好地方，等回去后他试探问：“你知道鹰的现状吗？”在格林家族的地盘发生的事，唐维尔不清楚布林知不知情。

　　“鹰怎么了吗？”

　　唐维尔仔细盯着他，不放过他表情任何一点变化，但他只在布林眼中看到好奇。

　　想要让鹰离开那个地方，凭借自己的力量肯定办不到，唯一能借助的只有当地最大的家族。唐维尔将事情细细的和他说了一遍，连彼尔德和鹰的过去也没漏下，末了，问：“你是什么想法？”

　　布林沉默良久，深吸口气：“没想到见个机甲也能能引出这么多事，”他看着唐维尔，“我想说的是，你还是太天真了，鹰的事被人知道，会有多少人反对，又会有多少人支持？”

　　“反对……”布林不提，唐维尔没想到这点，他一提起来，瞬间就想通了。

　　从道义上说，这个做法不对，但人都是自私的，对他们有利的事为什么反对，反正被人骂的是别人，又不是自己，阻止这件事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这件事只能从鹰的研究价值上下手，让他们知道鹰没有他们以为的那么有价值，智能也不能再升级，他们估计就不会再逮着它不放了，”布林分析，“但这件事操作起来不简单，一不小心，可能反而让鹰陷入窘境。”

　　一名英雄失去了它应有的能力，是会继续受众人崇拜，还是受人唾骂被一脚踩到脚底下。

　　“而且，我不知情，不代表我父母不知情，我父母不知情，不代表家族长辈不知情。”布林在家族中还太微不足道，有许多事情他没权限知道。

　　唐维尔陷入沉思，他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说点高兴的事。”布林打破沉寂，他四周检查，确认房间外没有人，拉上窗帘，关上灯光，打开墙壁上的隐形暗室，小心翼翼的从里面抱出一个保险柜，足足开了三层，才拿出一个红丝绒盒子。

　　唐维尔若有所悟：“这是……”

　　“幽空钻晶。”

　　布林打开盒子，透明的白色晶体出现在眼前，晶体不大，跟一截手指头差不多，甫一出现，暗银色的光芒便笼罩了黑暗的房间，仔细去看，晶体中隐约有微小如蜉蝣般的银色物体无规则飘动，沉醉迷人。

　　“好美。”

　　“有传说，幽空钻晶是有生命的，它赋予了机甲生命，让它能自由变换大小。”

　　“之前它被一层同色晶体包裹住，看上去就像普通的水钻，但我什么东西没见过，哪能瞒的过我的火眼金睛，”布林自得道，将晶体递过去，“现在，它是你的了。”

　　唐维尔楞了一下，推拒道：“不行，这是你找到的，理应是你的。”

　　“我逛了黑市多少年，从没见过幽空钻晶，抱着为你找的目的找，一转眼它就出现在我面前，让我拿我也不敢拿，别一转眼又不见了。”

　　“你这什么歪理。”唐维尔哭笑不得。

　　“这样吧，你要觉得不好意思，照价付钱，友情价五十万。”

　　幽空钻晶产量极小，矿区又被官方严格把控，每年流传到市场上的几乎没有，这么一小块在外界能被吵到天价。

　　说完，布林拉过唐维尔的光脑，选择付款，再拉过他的手指头朝上一按，在唐维尔反应过来之前，系统提示音传来。

　　滴，付款成功。

　　问题来了，他没有钱，怎么付的款。

　　在黑市的时候也是，明明他没有扣钱信息，但就是付款成功。

　　莫名的，斯威特的话出现在他脑海。

　　——“因为，我们百分百相融啊。”

　　——“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你就是我，我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