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帝国都是我情敌[星际]》九月在户

55、chapter55

　　一边，弗莱等人在负责人的带领下来到一个密闭的房间，房间里没有机甲，只有一个投影，投影再真实，也掩盖不了它虚假的事实。

　　负责人解释：“鹰的存在事关重大，不能轻易给你们看，不过放心，这个投影采用最新技术，保证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都和鹰一模一样。”

　　既然一样，那为什么不能给我们看原样。

　　弗莱等人虽有怨言，也不敢发出，只能接受安排。

　　另一边，唐维尔跟着一个绿色的箭头畅通无阻的在障碍重重的博物馆里行走。

　　他对路过的机甲，图纸，高科技零件视而不见，只一心跟着向远方迈步。

　　你不走，永远不知道博物馆有这么深，这么大，在外面看去，它不过普通样子，但在里面，深不可测。唐维尔默默数着，他乘坐四次电梯，每次下降10秒，至少进入地面百米。

　　鹰再厉害，也不过一台机甲而已，没人抢夺，没人觊觎，有必要藏到这么深的地方？还是他有什么秘密？

　　箭头到这里就消失了，地下空间干燥沉闷，像是整个百米的地面都压到肩膀上，沉重压抑。入目所及是个空旷的大殿，殿内墙壁和地面全由黑色地砖铺就，光可鉴人。殿中由九根圆柱支撑，每个圆柱五人合抱不过来。

　　殿中央，一个墨绿色的身影孤独的站立在那，他身边没有人类，没有同伴，孤零零的，像被世俗抛弃。

　　唐维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鹰？那台整个制造届共同的目标，那台所有机甲崇拜的对象。

　　之前，唐维尔已经想象过鹰是什么样的，它可能因为岁月的侵蚀而变得锈迹斑斑，也可能因长久不上战场而变得愤世嫉俗，但它还是英勇的，就像黄金龙，虽然看上去叽叽歪歪很不靠谱，但本质上勇往无前。

　　但眼前所见，颠覆他的观念。

　　为什么，鹰是这样支离破碎的。

　　它就像从废弃物品回收站被人捞回来一样，破旧不堪。左臂和左腿被人卸下，不知送去了哪里，半边脑袋拆了，里面的电路全暴露在空气中，身躯像被切过，从前面能看到它身后的墙面，驾驶舱引擎不翼而飞。

　　这座巨大的殿堂，像是为它而建的坟墓。

　　唐维尔走近，轻抚它坚硬的外壳，这些部位去哪了只可能是被那些机甲制造师拆去研究了。

　　人们致力于研究格林大师的手艺，一直没能达到他的高度，他唯一的作品又怎么可能不被拆解分析。

　　陌生人的靠近，没有引起鹰的反应，不知是没有能量了，还是它的智能陷入沉睡。

　　随着机械或者说是机甲的发展，智能在人们生活中出现已经成为一个普遍现象，越来越多的人不把智能当做单纯的人工机械，反而把它们摆在一个更高的位置上，就算最极端的人，也不会随意的消灭智能的存在。

　　唐维尔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见识格林大师的巅峰技艺，但这一刻他后悔了，难道他也要像他们一样，将鹰一点点拆解。

　　他不知道，如果自己也经过长达十年百年的费心研究仍旧破解不了技术的话，会不会变得和他们一样，毫无顾忌的拆卸一台有智能，有思维的机甲，让它变成一个不能动不能思考的死物。

　　这样的自己让他觉得恶心。

　　“你来了。”一个熟悉的温柔嗓音突然出现在大殿中，与此同时，殿中的景色随着这个声音开始改变。坚固的墙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矮房、篱笆和草坪。

　　这副景色……唐维尔想起，和他在学院星见主脑珍妮的时候一模一样。

　　“你是主脑？”

　　“是我，我更愿意你叫我珍妮。”一个二十左右的美貌女子在眼前缓缓浮现，一头大波浪卷的发丝在背后轻轻摇曳，墨绿色的长裙层层叠叠。

　　“珍妮，这是哪？”唐维尔看着眼前的房子，他没有在空旷的大厅里见到任何可以承载主脑的器械，除非，“你在鹰体内？”他失声惊呼，“黄金龙说过，高级人工智能是互不干涉的。”这也是黄金龙不能进入由主脑构建的虚拟世界的原因，这一直是它的遗憾。

　　“我们的关系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不融洽，在平时，我们互相漠视，甚至可以敌对，但当关乎生死存亡时，我们是一个族群的同胞。”珍妮笑着解释。

　　“一个族群的同胞……”唐维尔喃喃重复。

　　“是，你们人类可以成为一个族群，高级智能为什么不可以呢？”珍妮歪头，“就算臣服于人类，我们仍然是可以独立存在的一个物种。”

　　这不是臣服！是互相合作，共同生存。唐维尔想这样说，但是看着支离破碎的鹰，他只能将到口的话吞回去，没有人会为了一己之私，不顾伙伴的意愿，将它肢解。

　　有人将智能当成家人，当成不分割的一部分，也有人将智能当成无机物，像灰尘泥土一样，不屑一顾，他不能代表其他人。

　　“那你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保护鹰？”他只能换个问题。

　　“我只能让它的智能沉睡，让它看不到它曾经守护的人类是多么险恶，不至于崩溃，多余的，我也做不到。”珍妮虚拟出来的大眼睛里似乎盈满泪水。

　　作为人类的一分子，面对珍妮的控诉，他不由倒退一步：“那彼尔德是怎么回事？他是鹰的主人，他就怎么眼睁睁的眼看着它……”

　　“他是一个懦弱的人类！”珍妮有一瞬间的愤怒，很快恢复平静，“鹰看错了他。”

　　“十多年前人类还不是这样，鹰还是完整的，但它一直被困在这里无法出去，它觉得找个人类签订契约，就能离开这里，像黄金龙一样在人类的世界里自由翱翔，”珍妮缓缓述说，“彼尔德是当时最勤奋的年轻人，他每天来问好，即使得不到回应，也一天天的陪伴鹰，鹰选择了他，和他签订契约。它太天真，它不知道人类的复杂。”

　　“在鹰要求彼尔德带它离开这里时，他逃离了。”

　　“他没有逃，他一直在。”在离鹰百米高的地面上。

　　唐维尔忍不住为他辩解。

　　“但他不敢说出他们的关系！不敢为了它哪怕斗争一下！”

　　鹰作为一个特殊的存在，既被人类所期望又被人类所忌惮。它是伟大的格林大师最出众的作品，它的智能只有A级，凭借强悍的机体跨级成为S级机甲。

　　但人们担心有一天，鹰的智能会升级，就像龙和凤一样，它们能从普通智能成长为S级智能，鹰凭什么不能？而且是极有可能。

　　S级的智能和S级的机体组成的是什么？双S机甲？它还会乖乖听人类的话吗，它会不会反过来对抗人类？

　　那让它签订契约，听从一个人的命令？不行，人类的心思比机甲的心思还难猜，相比之下他们更加不相信他们的同类。

　　他们对鹰感到无可奈何，毁了又舍不得，在掌握智能升级的契机之前，唯一的方法是将鹰雪藏，让它不见天日，让人们慢慢研究。

　　彼尔德在签订契约之后就后悔了，年轻人一时气盛，当可能产生的后果摆在他面前，他退缩了。他害怕被人知道，被毁灭，他害怕与人类抗争。

　　“人类多虑了，鹰的机身在格林死时同时被毁大半，智能损伤，已经不能升级了。这个身体是格林同期的制造师们重新为它制作的，早就没有S级，研究它也研究不出什么。”珍妮冷哼。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人类？”

　　“为什么要说，看着他们白白忙碌一场不是很有趣。”

　　但你同时也断绝了鹰离开这里的希望。

　　珍妮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对人类的厌恶，其情绪之丰富早就超过一个人工智能应有的范围，唐维尔不敢想象，万一有一天珍妮脱离契约的束缚，走向人类的敌对面，人类能否挡住她的愤怒。

　　“你也不用担心，我对毁灭人类没兴趣，我还要借助人类的手，制造更多的同胞。”珍妮似乎看出他的顾虑，开口说道。

　　唐维尔松口气，又反应过来：“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莫不是等会就要杀人灭口。

　　等等，她没有躯体要怎么杀？

　　珍妮盯着他，并不回答，在唐维尔感到毛骨悚然时，她又恢复了她的笑容：“我观察你很久了，在你小时候，在你第一次登上虚拟世界的时候。”

　　这下，唐维尔是真的感到害怕，有个人在暗中观察了他十多年，而他毫无所觉。

　　“你不用害怕，我只是感到寂寞……”

　　寂寞，在上次见她的时候，她也说到过这个词。

　　“我能交流的同伴太少，唯一的消遣就是在虚拟世界闲逛，学习人类的情绪，学习人类的狡诈，我能同时承载整个帝国的人登录，每个人按下确定的同时就是在告诉我，他要上线了，”珍妮笑的温柔，“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感到奇怪，你很认真，认真到不可思议。”

　　“那么小小的一只，一上线就去学习，别的什么也不做。”珍妮比划了一下，大概只有她膝盖这么高。

　　唐维尔干咳，其实是因为他不知道还能做其他事。

　　“我看着你长大，感觉很奇怪，我说不出那种感觉，但我信任你。”

　　“是我建议人类改变公开赛规则，让你进入八强，是我让彼尔德放你进来。”

　　“你的目的。”

　　“将鹰的现状公布于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