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011 晏宁 ...
-
这是...?
“嬷嬷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今日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老婆子我也很久没见到其他人了,你先进去看看吧,我去看小兰那丫头在做些什么去。”
早前听着脚步声,楚珩心下便有了七分肯定,现如今明显听到某人的声音,他眼中却是突然有了一丝光亮。
“咯吱”一声,和徐嬷嬷说完话的晏宁轻轻地推开了屋门。
她以为楚珩定然是已经睡下了,哪曾想这边刚将脚跨进屋内,身前便一下奔来一个身影。
“哎!”晏宁一个没注意,便一下被人狠狠的抱在了怀中,出于常年的习惯,她下意识的便欲做出反击。
“真好...”楚珩的嗓子适才被放了血,现下开口时刺啦啦的疼,可是这些疼痛,在楚珩看来,并不算什么。
他紧了紧手中环绕之人,又贪恋的嗅了嗅晏宁的味道。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这么抱着她。
而她,更是这么的在他眼前,没有留下他一人,也没有让他追悔莫及...
晏宁此间正欲将楚珩甩开的动作闻声一滞,身子却是猛地僵了僵。
这感觉...
好生奇怪。
“我以为,你走了。”楚珩这边缓了缓,趁着晏宁没反应过来之前,沙哑又认真的开口道。
他此时的声音并不好听,甚至若是不仔细些,连他说的是何都很难听清。然而晏宁却闻声皱了皱眉,显然是明白了楚珩此间说的什么。
晏宁缓缓地眨了眨眼,眼底第一次有了一丝波动。似是有什么东西扣响了深埋在她内心深处的东西一般,因着楚珩这寥寥数语,心下瞬间便产生了一圈涟漪,久久未能平复。
晏宁毕竟是常年冷情的人,出神也仅是片刻的功夫,待她缓过神来,却是努力分将脸色恢复到之前的样子,冷声道:“放手。”
她始终是不怎么习惯与人接触,这也是这么多年了她身边都没有跟着人最重要的原因。
楚珩的拥抱,让她极其的别扭,她并不喜欢。
楚珩闻此一言,才欣喜没多久的双眸暗了一暗,他紧了紧自己的双手,却是听话的缓缓将晏宁放了开来。
看楚珩还算听话,晏宁见其颈项间又隐约渗出了鲜血,不由得开口道:“回床上躺着。”
楚珩抿了抿唇,这会儿他也回过了神来,对于之前他自己的举动,他也有些赫然。
也是这个时候,楚珩无比庆幸晏宁不记得她和他上辈子的事,要是让她知道她一直敬重的师傅也有如此失神又失色的时候,他这师傅的老脸,怕也是没地搁了。
楚珩闻声脸色略微有些不自然,他装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得,缓缓的转过了身子,又不急不缓的朝着屋内走了去。
可这边他刚坐在床沿,卜一转身抬头,便见着晏宁的脚已经跨出了屋子,不由得紧声道:“你欲去何处!”
“给你拿药。”晏宁闻声扫了一眼明显有些紧张的某人,淡然回道。
话一说完,晏宁便头也不回的朝着屋外走去。
屋内的某人眼中划过一丝赫然,却故作稳重的点了点头,不作他言。
徐嬷嬷误以为楚珩是晏宁的亲人,以为姐弟两这应该有了误会,所以晏宁回来之后,她便尽量的不出现在他们二人身前,也好给这姐弟两留些独处的时间好好解释。
晏宁去拿了伤药,很快便又回到了屋内。
彼时楚珩已经穿戴整齐,他笔直的坐在床上靠着床栏,像是并没有刻意的做某些事。
晏宁不是个多言的性子,她从来都是多做少说,这会儿看着楚珩的脖子上的血迹晕的更多了,她也没说什么,反而直接坐到了某人的身侧,抬手便欲替某人解颈间的白布。
楚珩一直注意着晏宁的动作,虽知晓晏宁的目的,但如今二人间的距离一下拉近了许多,他的身子反而却是僵了一僵。
这还是晏宁第一世第一次这么主动的接近他,楚珩喉结微动,心下微恙道:“你...”
“别说话。”晏宁小心的拆着手下的白布,眼皮都未曾动下一动,却是有些不客气的道:“这嗓子还想不想要?”
楚珩闻声抿了抿唇,看着近在咫尺的某人,他的嘴角渐渐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任晏宁此间动作,哪怕弄疼了他,也未在开口道出一句。
楚珩的伤口果然裂了开来,宋大夫不愧是扶柳镇比较有名的大夫,楚珩此次被割喉放血,这法子古往今来是少有人这么做,可以说是剑走偏锋,但偏偏在他手上,他却能处理的极好。也不得不算是楚珩的一种运气。
当然,虽然没有他,楚珩自然也是有一套处理的法子的,但肯定更麻烦就是了。
晏宁此间本不欲再说些什么,可一个抬头看见某人认真盯着自己动作的样子,却是又想起了徐嬷嬷的嘱咐,她在床侧默了默,最终还是开口对楚珩说道:“先养病,考验的事,等你病好了再说。”
“那你...”
“我不走。”似是知道楚珩要问些什么,又似是顾虑到某人的病样,晏宁打断了对方的话。
她这边将将起身,见楚珩的目光还在她的身上,她又不得不补充道:“也不会告发你,你安心养病即可。”
晏宁不清楚自己心下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明明她和这少年并不熟,救他也仅仅只是因为她曾受过其父的帮忙,可现在,越是相处,她的感觉便越是复杂。
她几时这么好心帮过人?这又是考验又是逃命还带其看病,现在更是因着这个的缘故,她和他耗在了这个小镇上,晏宁回想起来,都险些有些不可思议。
这要是按着她之前的性格,任何麻烦定然是有多远扔多远的,别说看病了,怕是连最初的考验都不会有。
她内心可是十分清楚,她并不稀罕什么徒弟。
但,似乎从遇到这少年起,她的很多行为,都变得怪异了起来。
有些话有些事,做的时候并不觉有甚奇怪,可事后一回味,她也自觉讶异。
就像现在。
晏宁平淡的说出这番话后,她自己是愣了一愣。
倒是楚珩,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他也不多纠缠,反而缓缓的点了点头,又慢慢的躺回了床上。开始闭目养起来神。
他之前实在是耗费了太多的心力和精力,早已疲惫,此间吊在心上的问题解决了,那股疲惫感很快便涌了上来。
晏宁并没有在屋内多呆,看着楚珩睡了过去,她敛了敛目也就从屋内退了出去。
楚珩这一觉,可以说睡得并不安稳。
今日之事勾起了他内心深处最不愿忆起的事,上辈子,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失去阿穆。这早已是他心里的一根刺,如鲠在喉。
*
“师傅,阿穆为什么要叫阿穆呢,师傅姓秦,那阿穆是不是姓阿?”
一袭青衣的秦道子从棋盒中摸出一子,一边布着局,一边淡然的给阿穆耐心解答道:“不,虚谷诸人皆以秦姓,你和师傅一样,姓秦。”
“哦,原来我随师傅姓啊~太好了!阿穆姓秦呢!”
秦道子此间执子的动作闻此说法一滞,也没太往心里去,因此并未纠正阿穆话语间表达的错误。
年幼的阿穆自然也不知道,随男方姓的,只能是为人妻后才有的称呼。
*
“师傅,我肚子疼,你给我揉揉好不好?”
“下来,你是姑娘,师傅要说多少次,不能再随便的爬到师傅的床上。”
“可是...阿穆肚子真的疼~这是最后一次,下次阿穆肯定不这么做了,师傅你给阿穆揉揉好不好?”
“……”
“师傅~”
“没有下次。”
“好~”某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小小的酒窝,双眼虚眯成了月牙形,满脸满足。
*
“师傅,阿穆真的喜欢你,你可不可以有一点点,就一点点像阿穆喜欢你一样喜欢我?”
秦道子稳了稳气息,在床榻之上看着阿穆的方向,狠狠道:“不可能!”
“不,师傅你骗我,阿穆不信!阿穆知道你是喜欢的,我们只要在一起了,师傅你一定会更喜欢阿穆的...”
“啪!”
“秦穆!我是你师傅!”
“...”屋外的雨渐渐大了起来,室内一时之间,静谧了下来,唯彼此略微粗重的气息,还隐约在耳侧响起。
“!”楚珩蹭的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上辈子的诸多事恍如走马观花般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从相处的点点滴滴,到最后那层伪装阿穆毫不留情的被撕了下来,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不在提醒着他,是他,把阿穆一步一步往外推了出去,同样也是他,间接促成了阿穆的离世...
楚珩静静的坐在了床上,默了许久许久。
临了最后,万般皆化为了一声自嘲的笑。
“呵~”
他上辈子眼瞎心瞎,生生负了她,这辈子...
绝不重蹈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