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等你回首》晓榄

88、故人相见

　　上午，方梅正在茶楼里忙碌，突然门口人影一晃，有人大步跨进门口来。
　　方梅习惯性地抬起头，笑脸招呼，“您好，请问您……”她的语声戛然而止，呆呆地望着对方。
　　“阿梅。”徐天宇神情激动地望着她。“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再遇见你。”
　　“你快坐下吧。”方梅请他在一旁的藤椅上落座，又转身从柜台下拿出一套茶具，给他沏茶。
　　徐天宇环顾了一下四周，感慨万干。“如果我记得没错的活，这好象是你外婆以前开的茶楼故址，小时候我们经常到这里来玩。”
　　方梅含笑点头。“外婆临终前把这茶楼交给了我表哥，只许开茶搂，不许转业或出售。可惜我表哥这两年又做起别的生意，也无暇兼顾到茶楼的生意了，于是他就喊我过来帮忙打理打理。”
　　“真没想到你一直在C城，当初知道你出事以后，我曾经四处打听你的消息，只听说你去了深圳，后来就再无消息了。有一次，遇到你前夫，他告诉我，你已经死了，我难过自责了许久。万万没想到你还好好的活着，而且一直都在这里。”
　　方梅微笑着递上一杯茶。“我是曾经去过深圳，外婆病重后才回来的。”
　　“这些年你受苦了。如果当初不是我……”想起往事，徐天宇唏嘘不已。
　　“都过去了。”
　　短短的三个字，将过往的一切恩怨都抹去了。
　　“好，好。”他望着她略染风霜的面容，有许许多多的话都如梗在喉。
　　从茶楼出来以后，徐天宇回了一趟家。岳丽红听到管家的传话，急急地奔下楼来。
　　“天宇，你回来啦？”徐天宇没有应她，冷冷注视着眼前这个待在他身边二十余载的女人，脸色阴沉。
　　“天宇，你怎么啦？干吗这么看着？”终究抗不住对方这样的注视，岳丽红的脸色开始微微发白。她佯装镇定，拿出徐天宇常用的茶杯，一边斟茶，一边心神不宁地问他。
　　“我今天去见过方梅了！”
　　她斟茶的手一抖，茶壶嘴偏了一下，茶水倒在了茶杯外面，桌上留下一滩水渍。
　　“啊，我去找块抹布来擦一擦！”她急急忙忙转身欲走。
　　“不用了，你先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当年对方梅说，是我喝醉酒后，强行和你发生了关系。”
　　“……”
　　“我当时虽然喝醉了，但是神志还算清楚，不然也不可能会走到你们宿舍门口。当你一下子朝我扑来时，我承认我有一段时间有点意识模糊，因为你和方梅穿着一样的校服，便误以为你是方梅，亲了你。但是之后，我就觉察出不对，我说头晕，你就扶我到床上躺一会儿。可是为什么，我醒来的时候，我们就是那副模样。我去找方梅解释，她不听。之后我被父亲派到内蒙古分厂去了大半年，回来之后，方梅已经嫁人，而你竟然还给我生下一个儿子。岳丽红，你今天就老实告诉我，莫寒，他是我的儿子吗？”
　　“他……他当然是。”
　　“岳丽红！”徐天宇猛的一拍桌子，“事到如今，你还要骗我！方梅已经全部告诉我了！”
　　岳丽红腿一软，差点瘫倒到地上。
　　“现在是高科技社会，我已经将你和我，还有林亦菲、徐莫寒的头发拿去检验了，那两个孩子究竟跟我们有没有血缘关系，答案很快就会揭晓。其实，无论做不做鉴定，我都相信方梅讲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人性的善良，你从来没有！”
　　“另外，王律师待会儿会将我们的离婚协议书送过来，你自己看着办吧！”
　　“天宇，不，你听我说，我当初也是迫于无奈，才出此下策。”
　　“够了，你无不无奈只有你自己知道。你挪用了龙腾两干万，也是你迫于无奈下做的？岳丽红，不要逼我对你下狠手，其实这二十多年来，我们之间的关系如何，你心里很清楚。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你给徐家添了孙子，父亲也不会硬逼着我娶你进门。我劝你还是在王律师过来的时候，把协议签了吧！”
　　岳丽红见无力回天，咬牙说：“好，离就离，这么多年对你卑恭屈膝的日子，我也受够了。不过我要龙腾一半的股份。”
　　“不可能，我只能给你20%的股份，而且挪用的两干万你要补回去，如果你不同意，我就只能将你挪用公款的事情，做报警处理了。毕竟龙腾已经上市，这账面上的钱就不单单是我们徐家的，它也是属于龙腾所有股东的。如果你因此进了监狱，对我来说更好，因为我什么都不用给你!”
　　“徐天宇，你好狠的心，我今天真是看透你了！”
　　“那最好不过了。”徐天宇冷着脸，坐了下来，“其实二十多年前，你就应该看清现实的。”
　　第二天，C城的报纸上赫然登着龙腾董事长夫妇离婚，女方分得龙腾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和一些房产。一时间，舆论一片哗然，龙腾集团的员工也是对此议论纷纷。
　　徐莫寒约了亦菲在外面吃饭，中途接了一个电话。
　　“什么？我马上过去。”
　　“出什么事了？”
　　“你爸爸在办公室里突然昏迷不醒，正送医院抢救。”
　　亦菲愣了一下，半天才反映过来，是徐天宇，她的生父。
　　“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赶到医院的时候，人还在手术室里抢救。
　　莫寒听了张助理的述说，眉心渐渐拢紧。
　　龙腾的股票被人恶意大肆的拋售，股价几近跌停。
　　“我们现在账面上的现金有多少？”
　　“之前被董事长夫人挪用了两干万公款，再加上还有很多货款还没收回来，目前账面上剩下的流动资金，都不够给员工发当月工资的。”
　　“马上对外封锁董事长生病住院的消息，”
　　“我明白！”
　　张助理走了没多久，又很快折返回来，“徐总，给，这是董事长掉在办公室地上的手机。”
　　张助理把手机交到徐莫寒的手上，才转身离开。
　　徐莫寒随手打开手机，翻看了一下内容，忽然眼神一凝，眼色中波涛汹涌。
　　“怎么啦？”亦菲无意间扭头，发现他神色不对，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事。”徐莫寒合上了手机，把它收进口袋里。
　　接下来，就是焦虑的等待。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护士推着车子走了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一个主治大夫模样的人在询问。
　　“我。”亦菲从椅子上站起身。
　　“是突发性的脑梗，幸亏刚才送过来及时，手术很成功，现在会转到加护病房，不过要过了今晚，等病人醒过来，才算度过危险期。”
　　“好，谢谢医生。”
　　清晨，徐莫寒来到病房的时候，亦菲趴在病床边睡着了。
　　一缕头发从她的发间滑落，坠在了白色的床单上，他看着，忽然想起了什么，放轻了脚步走上前，从西装口袋取出一把小剪刀，从徐天宇的头上剪下一根头发，又剪下亦菲的一根长发，两根断发收拢装进一个信封里，收进了口袋。
　　然后他打开房门，出去了。
　　等他再进来的时候，亦菲已经醒了。
　　“醒了？”
　　“嗯。”亦菲抬头望了望病床上的徐天宇，他仍然静静地躺着，还未醒过来。她站起身来，揉了揉酸痛的腰，向徐莫寒的方向走去。“腰好酸，都快僵掉了。”
　　徐莫寒将拎进来的袋子放到桌上，打开，一阵粥的清香溢了出来。
　　“去漱漱口，过来喝点粥吧，我过来的时候，路过医院门口的粥店买的。”
　　“哦，好。”
　　亦菲进洗漱间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出来了。
　　徐莫寒递过来一碗粥。
　　亦菲接过粥碗，摸着碗的外壁，感觉粥的温度刚刚好，不冷不热。低头尝了一口，香稠可口。另外一个打包袋里装的是两盒小笼包，她用筷子夹起一个，咬了一口。
　　“唔，好好吃，你也坐下吃点吧。”
　　“好。”徐莫寒依言坐下，喝了两口粥后，抬眸注视着她津津有味地吃早饭。
　　有短信进来的声音，他拿起手机，看了一下。
　　“小菲，有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
　　亦菲抬起头，“什么事啊？”她嘴上虽然说着话，习惯性地仍不时往病床那边看看。
　　徐莫寒正要开口，突然亦菲发出了惊呼，“徐爸爸的手好象动了一下！”
　　两人不约而同地都凑到病床前，凝神看着徐天宇。没多久，徐天宇的手又动了一下，眼皮也在微微地动。
　　“徐爸爸是不是快醒了？”
　　“我去叫医生！”徐莫寒快速地出了病房。
　　很快，他就领了医生进来。
　　医生全面检查了一遍，说：“醒过来就好，接下来，再住院观察几天，注意不要让病人情绪太过激动，防止病情再有什么反复。”
　　“好，谢谢医生。”
　　徐天宇努力地张开嘴，好象要说什么，徐莫寒见了，俯身到他的耳边，低声说:“您手机中的短信和通话记录，我看到了，放心吧，我会告诉她的，也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还有龙腾的股价暴跌，幸好准备在美国筹建分厂的资金还未启动，昨晚我已通知美国方面，投资暂停，资金已经转回龙腾的账面上了，资金运转方面不会出什么问题。今天上午，我想动用徐家自有资金抄底吸筹，将市面上的散户股帮您买回来，可以吗？”
　　徐天宇点点头，闭上了眼睛，一颗泪珠从眼窝处凝聚。
　　亦菲上前帮他拭去了眼泪，“徐爸爸，你别伤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徐莫寒交待了请来的护工几句话后，沉声对亦菲说：“我先送你回去吧。”
　　“好，徐爸爸，那我先回去，明天我还要上班，下班后我再过来看你。”
　　徐天宇点点头，又睁开眼睛，看向莫寒。他点点头，“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