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等你回首》晓榄

17、回头草 周

　　周四的晚上，单位通知全体人员留下来开会。日终清点，交库款，将库包交给主出纳入大库，业务凭证检查上交等一系列收尾工作完成以后，大家一天的工作才算告一段落。
　　小丽扔了一包饼干到亦菲的桌上，“洗洗手，先吃饼干吧。说是短会，一般没有一个小时，是不会结束的，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谢谢。”亦菲去洗手池边去洗了手，回来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拆开饼干的包装纸，一边啃着饼干，一边刷屏看手机上的新闻。
　　“库包车来喽！”保安师傅的一声吼，大家迅速按部就位，做完一天营业的最后收尾。做完库包交接，大家拿着笔记本陆陆续续地到楼上会议室开会。
　　在会议上赵行长让吴昊通报了上个月全员营销pk赛的业绩和每个人营销的情况。布置了下一阶段的工作任务和目标。
　　赵行长听完后指出，现阶段信用卡营销进度明显滞后，要求大家群策群力，积极营销。
　　吴昊提议道:“去年我们开展了‘走进企业’的活动，到企业內部去宣传营销我们的信用卡、黄金和电子银行类产品，收效还不错。赵行，我觉得我们这个季度是不是还可以再搞一次？推动一下营销进度。”
　　赵行长点头同意。“这个主意不错，不过要挑一个单位员工多，还没去营销过的新单位才行。相熟的老单位就不用再去了，我们的产品基本上都普及了。”
　　员工多的新单位？大家都有些犯难，低头思量着。
　　“哎！有了，龙腾集团！”项加心突然高呼了一声。林亦菲听到声音，脖子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迅速沉下头去。
　　项加心兴奋地继续说到：“龙腾集团，主营汽车零部件，总部在本市，在全国许多城市都设有分支机构，光在C城就有汽车底盘厂，汽车音响厂和事业研发部三个厂，三个厂的员工总数初步估计在二千人左右，最重要的是，龙腾还没有在我行开过户，完全属于没被开发的□□，后期发展空间巨大。”
　　“不过龙腾以前一直在M行开户，我听说M行和龙腾高层的关系很铁，不是这么容易打通环节啊！”赵行显得有点顾虑重重的样子。
　　“这事放以前是不容易，现在的话可就未必了。赵行，您还不知道。最近龙腾集团的总经理徐莫寒正在追我们林亦菲呢！”项加心赶紧爆料。
　　“有这回事？”赵行听了，一下子来了兴趣。
　　“是啊！是啊！赵行您不知道，前两天，花都送到我们单位来了。”一旁的小丽也插上了嘴。
　　“蛮好，蛮好，小林，这个是你的缘份，也是你的机遇啊，一定要好好把握。”
　　“不是的，行长，其实我跟他不熟。”亦菲面红耳赤，赶紧出声解释。
　　哄，大家都笑了。
　　四少张宸也开始起哄，语重心长的语调。“龙眼妹，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太谦虚，我们大家平时做人吧，还是该认清现实，大家说，对吧？”
　　“对，对，对！”大家一致点头。
　　亦菲如坐针毡，她每回想开口解释，话才开头，就被众人堵了回去。
　　在大家的一片起哄声中，她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吴昊。他也在看着她，眼神晦暗不明。她一咬牙，倏的站起身来，“我已经拒绝他了！我再去找他谈这个，肯定不行的。”
　　“啊？”众人傻了。
　　“既然这样，赵行。我回头再想想，重新再做一个营销方案出来。”一直沉默不语的吴昊终于出面来给她解围。
　　赵行低头沉思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我们放弃这块蛋糕，实在太可惜了。小林，不如你再试着联系一下对方，看看他的态度。以我过来人的眼光，一个男人，如果他对你是真心的，是不会在乎吃回头草的。一件举手之劳的小忙，帮了也就帮了，即便以后不做恋人，也可以做普通朋友嘛。”
　　回头草？赵行能换个比喻吗？
　　“小林，我们这次的营销方案，就交给你来办了。”
　　赵行一锤定音。
　　外面下雨了。
　　雨不大，可是因为气温突然骤降的缘故，雨丝打在脸上，象冰针扎一样，不大好受。亦菲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伞，撑开，走下台阶。
　　路过绿色自行车点时，那边早就没有车可借了，空荡荡地，只剩下绿色的桩子。
　　这个时候出地铁站，这种情况是常事，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即便有剩余的一、两辆车子留在那儿，上去一检查也是坏的。当然有时候，也能遇到有好的车子，但是出站的人很多，长腿哥哥们发挥他们的优势，走在前面，先一步抵达停车点，车子也就被骑走了。
　　亦菲只碰到两三次，正好来送车子，一批绿色自行车从货运车上被送下来，她可以定定心心地挑一部喜欢的，骑车回家。
　　也有一次是，正碰到一个男的，骑过来还车，亦菲就尾随他回来，然后静静守候在一旁，最后终于拿到车。
　　脑子里突然想起小丽曾经说过的，要去追男人的豪言壮语。亦菲在暗夜中“扑噗”一声笑了，明天她要告诉小丽，追男人，这种事，她其实也干过了，绝对更真实版的。
　　不过今天显然没有这种好运气。
　　地铁出口处有一个公共汽车站点，她不想等车。她曾经等过一次，等了一辆又一辆，自己要上的那路车，一直没有出现。最终她耐心耗尽，步行回家。
　　可能是因为现在年纪渐长，心态也渐渐变浮躁了吧。曾经，在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静静地守候着某人的到来，那种心境不再有了。
　　当然了，还可以另一种方式，招网约车，不过现在网上经常爆出网约车出事的事件，大晚上的，她孤身一人，想想还是算了。
　　好在回家的这条路，也不是漫长得让人生畏。
　　虽然此刻大多已是下班后人去楼空的光景，但是许多大楼的广告牌和五颜六色的光带仍然亮着，还有路灯照着，路上倒也蛮亮堂。只有经过某个小区旁的时候，没有亮广告牌的灯箱，唯有靠昏黄的路灯在无私地照拂，景物掩在黑暗中，只看出点大致的轮廓。
　　撑着伞，在细雨蒙蒙的深夜，静静地走在人行道上。不似早上出来时，因为怕迟到而赶时间，那么的步履匆匆。淡化了时间，心情也放轻松下来，一边看看路旁的景物，一边静静地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其实她心里也不怎么烦，就是有点小郁闷。既然领导发了话，她就再去打个电话罢了。以对方那种性格，她估计多半会先被他冷嘲热讽两句，最后来个挂机。
　　不过这样的话，事情也算结束，可以交差了。
　　由于开会，回家肯定晚，亦菲早前就已经打过电话回家，让父母不用等她，先把晚饭吃了。回家的时候，已经九点了，她进房先把包放好，再洗了个手出来，林爸爸已经把锅里热着的饭菜端上桌，亦菲匆匆吃完，想要收拾桌子。
　　“小菲，碗放在那边，待会儿让你爸洗。”正坐在客厅看电视的妈妈喊住了她。
　　“对，放在那儿别动了。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洗洗睡吧。”亦菲爸爸见她想动手收拾，就起身赶她回房。
　　“哦，那好吧。”
　　亦菲拿着换洗衣服，洗了个澡出来，就回房睡觉去了。因为有了心事，亦菲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拿着手机，从电话簿中翻出徐莫寒的手机号，她犹豫不决，迟迟没有按下拨出键。手机屏幕因为长久的等待暗了下去，她又伸手按亮。
　　“嘀”的一声，有短信进来。是吴昊的。
　　“如果觉得不行，告诉我。我去跟赵行讲。”
　　“谢谢！我先试一下吧。”
　　亦菲关闭了短信，对着手机屏幕，叹息了一声，按下了拨出键。
　　手机拨出良久，一直无人接听，她从最初的忐忑不安慢慢变成了庆幸。直到手机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她才挂了电话。
　　他不接电话，应该也算是对方回绝的表示吧。
　　不接也好，这下总算可以安心地睡了。
　　半夜，睡的迷迷糊糊的她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吵醒，“喂？”她昏昏沉沉地接了电话。
　　“你找我有什么事？”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你，谁啊？”她的脑子迷迷糊糊的，听不出对方是谁。
　　话筒那边是长久的沉默。
　　啊！徐莫寒！她的脑袋猛一激灵，一下子坐了起来。她被彻底地惊醒了。“哦，我想起来了，不好意思，刚才没听出来。”
　　“快说，什么事？我很忙。”电话里，他明显不耐烦的声音。
　　“我们行里最近要搞一个企业营销活动，不知道你们单位方不方便让我们……”
　　手机忽然被挂断了，她的耳边传来“嘟嘟”的忙音。
　　果然！她苦笑着关了手机，重新躺进被窝里，继续睡觉。睡眠被打扰了，一时也睡不着，她爬起来，按亮了台灯，看了看时间。
　　十二点，不知道阿兰这个夜猫子有没有睡了？
　　试着发了一条微信出去，没多久阿兰的微信就来了。
　　“什么事啊？”
　　“这么晚，你还没睡啊？”
　　“在赶一个营销策划案，老板等着要。”
　　“辛苦。”亦菲点了一个赞。
　　“快讲，什么事，忙着呢。”
　　亦菲将刚才的事情告诉了阿兰。“你说，我如果直接和领导讲，这事不行，没什么问题吧？”
　　“大问题没有，小问题肯定有。妹妹，你我现在都还是职场新人，努力争表现，才能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去找他面谈，再争取一下呗。需要我到时候，陪你一起去吗？”
　　“不用了，让我再仔细想想。”
　　“那祝你好运吧。不聊了，我得继续赶策划。”
　　亦菲关了手机，睡不着，只能静静地躺着，脑子里不停地天人交战。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又迷迷糊糊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