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等你回首》晓榄

15、赴约 亦

　　亦菲赶到那家咖啡店的时候，刚好六点五十分。她在服务员的指引下，顺利地找到了徐莫寒。
　　他悠闲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身子倚靠着沙发，左手随意地搭在桌面上。今天他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鸡心领的毛衣，脱下来的西装被他随意地搁在沙发上。
　　亦菲慢慢走近。
　　他含笑注视着她在他面前坐定，“大老远就瞧见你从马路对面过来了。”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他闻言笑了笑，“不，是我来早了。”然后他把菜单递给她。“想喝点什么？”
　　“先给我来份菲力牛排，蘑菇汁，九成熟，再来一杯橙汁，谢谢。”她把菜单交还给服务员。
　　“你还没吃饭？”他习惯性地抬手看了看手表。
　　快七点了，时间可不早了。
　　“嗯，六点二十刚下班，再坐地铁到这里，我都饿坏了。”
　　“那天，我在你们银行门口，看见牌子上公示的营业时间，不是到五点就结束吗？”
　　她笑着做了解释，“那只是对外营业时间，我们营业结束后，还有很多后续的工作要做，而且还要等运钞车过来，等到最后关大门，基本上都要到六点多了。”
　　见他貌似有点不相信，她又补充了一句。“今天六点二十能下班，其实在我们网点已经算早的，多数情况在六点半过后，有时候前面网点遇到点问题，七点多下班也是常事。”。
　　“是吗，难怪那天我能遇到你。”
　　想起那天的情景，亦菲脸红了红，赶紧转开话题。“今天这里的生意超好，人好多。”
　　“嗯，这家店周末的生意要比平时好。”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对他说:“对了，谢谢你把我的工作服送回来。”
　　他无所谓地耸了一下肩，“小事一桩。对了，那天你是在相亲？”
　　既然被他撞见了，她也不想瞒他。“是啊，年纪大了，自然开始琢磨婚姻大事。”
　　“相亲是不是失败了？那天晚上回去的时候，我看见你把你的相亲对象，撂在了马路牙子上了。”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中满是戏谑的味道。
　　亦菲没想到那晚她落跑的情景，都被他看到了，不由觉得有点下不来台。
　　她几乎有点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谁让他象牛皮糖似的，紧粘着不放。我也是没办法。”
　　牛皮糖？很形象的比喻。
　　他不由得又笑了。
　　“真没想到C大的校花也要靠相亲来解决婚姻问题。”
　　她听了他的话，愣了一下，然后淡淡地回应，“校花谈不上，当年C大比我好看的美女多的是。不过，仔细想想蛮确实遗憾的。读大学的时候，没有抓一个男生正经谈谈恋爱。现在参加工作后，整天两点一线，家里、单位两头跑，真正属于自己的空闲时间不多，遇到合适的人的机会就更少了。”
　　他笑了笑，不再言语。
　　这时，一位男侍者把牛排送来了，盖着牛排的罩子一掀开，油星四溅，亦菲事先早已拿好一块大餐巾纸在面前挡着，挡了一会儿，等油不怎么溅了，她才放下手中的餐巾纸，开始切割牛排。
　　她真是被饿坏了，才切下一块牛肉，就急不可耐地往嘴里送去。
　　她正在大快朵颐的时候，对面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真要相亲，也该找个好的，怎么感觉你有点饥不择食。”
　　什么？
　　亦菲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然后身子猛然一顿，完了！她被噎住了！
　　一大块牛肉没怎么被充分咀嚼，就被她一口吞下，现在它被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急忙抓起面前的水杯，准备喝水灌下去。
　　“这杯水是我的，不过，还好，我也就喝过两口而已。”
　　等这句话晃晃悠悠飘进她耳朵里的时候，她已经咽下了一口水。
　　亦菲“啪”的放下水杯，左手下意识地捂着喉部，右手则颤抖着指向他。
　　“这可不关我事。”他夸张地举起双手，耸耸肩膀，做无辜状。但是不断上扬的唇角还是暴露出他此刻幸灾乐祸的心态！
　　牛肉还卡在喉咙口，她话也说不出来，眼泪都要飚出来了。
　　眼看着她的情形渐渐不对，他终于收敛起笑容，赶紧招手喊人，“服务员，赶紧上一杯苹果醋。”
　　“好的，马上送过来。”服务员听到，迅速去拿饮料去了。
　　一杯醋灌下去，牛肉总算是下去了。
　　“怎么样，要不要再来一杯？”
　　“不要！我又不是醋坛子。”呃！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她抬眸火大地瞪了瞪他。
　　这下，他的嘴巴咧得更开了。
　　心里恨得都快恼羞成怒了，她“啪”的一拍桌子，伸手抓住水杯，就想……。
　　蓦的，对面伸出一只手，牢牢地按住了杯子，也间接控制住她的下一步举动。
　　“别告诉我，你现在正想用这杯水泼我。”
　　“我，我想喝水，不行吗？”
　　“行，当然行，不过你又拿了我的杯子。”
　　杯子，杯子，两人僵持着，谁都不肯松手。
　　两人之间突兀的互动，已经引得坐在附近就餐的客人们都频频朝这边张望。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是您的水，刚才忙得忘上了。”咖啡厅今天的生意实在太好了，服务员端着托盘，急急忙忙送上来一杯水，又赶去招呼其他桌上的客人去了。
　　她倏地把手缩了回去，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如果眼神能杀人，那么对面坐着的那位，一定被她电死n多次了。
　　可惜，现实情况是，对面那位安然无恙，此刻他修长的手指收紧了那只水杯，举止优雅地端起杯子缓缓往唇边送去。
　　等等！这杯子，这水！不是她刚刚前面也喝过的吗？
　　她一下子蒙了，傻傻地看着事态的发展。
　　杯子在空中划了一个完美的弧线，最终在他唇边忽然停住了，突然它又被“啪”的一声，搁到桌面上。
　　从他拿起水杯起，她心里就在紧张。就好象一根绷紧的弦，一直拉紧，拉紧……，啪！弦断了。这下好了，突然间，断弦一下子反弹过来，弹得她的小心脏抽了一下。
　　她的眼睛都看直了，傻傻的表情都来不及收回。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有这样的表情，他低低一笑。
　　虽然这货笑得很妖孽，但是其实很欠扁。
　　他扬手又招来侍者，“服务员，麻烦给我换一个水杯。”
　　“哦！马上来！”服务员应声迅速过来换了一杯水。
　　亦菲脑子里此时立马蹦出两个小人来，左边一个在低头死命地捶墙，挥舞着拳头，不断叫嚷着，“扁死他！扁死他！”
　　另一个则拉住左边那个，“算啦，算啦。吃了总要拉过，从此当他不曾见过。”
　　行，我忍。
　　姐顶多在心头再雕一个多小时的花。
　　她垂下头，暗喑吸气，吐气，吸气，吐气，最后抬起头来，笑脸如花。
　　显然万万没料到还会看到她的笑脸，徐莫寒脸上的表情明显呆滞三秒。
　　“饥不择食，至少有一个优点，不会饿自己的肚子。”她叉起牛排旁的配菜，一个小蕃茄，示威性地朝他扬了扬手中的叉子，一口将蕃茄放入嘴里。
　　这回，他反常的没有反诘。
　　无人说话，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在迅速冷场。
　　呃！必须承认，其实，这种相对无言的气氛也是有些尴尬的。
　　她低下头，决定无视他，继续攻克牛排。反正是自己买单，她吃得理直气壮，对面那位如果觉得不爽，可以随时走人。
　　吃一堑，长一智。经过刚才的教训，这回她细致地将牛排切割成小块。切割好后，她才叉起一块，把牛排送入口中，慢慢地咀嚼着。
　　徐莫寒用探究的目光盯着对面她的一举一动，陷入了深思中。
　　他端起手中的咖啡喝了一口，挑了挑眉。
　　这个女孩，很有意思。
　　徐莫寒又问了一些银行业务方面的问题，林亦菲这方面已经比较熟悉了，给他作了细致的解答。
　　最后要离开的时候，她扬起手，准备招服务员过来结账。
　　“不用了，账我已经结过了。”他制止了她。
　　“可是，这顿不是应该我请吗？”她疑惑地问道。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今天她压根不会来。
　　他笑了笑，“我是跟你开玩笑的，我从来没有第一次出来吃饭，就让美女请客的习惯。再说，上次我不是撞了你，害你差点跌倒嘛。这顿就算是我的赔罪。”
　　说的好象很有道理，亦菲想想也不坚持了。
　　只是这样，总觉得好象有哪里怪怪的。
　　第二天上午，就有鲜花店送了一大束香水百合过来，指名林亦菲签收。鲜花礼盒的出现，一下子勾住了大家的眼球。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纷纷向她打听，特别是小丽，接着上次讲的故事剧情，继续给大家描述下去，亦菲都有点招架不住。
　　她不由想起昨天晚上，从咖啡店出来，徐莫寒坚持要送她回家。
　　到家后，亦菲刚下车，他突然降下车窗，叫住了她。
　　“什么事？”她手搭在敞开的车窗边上，不解地望着他。
　　“林亦菲，其实我觉得……”
　　她疑惑不解的等着他的下文。
　　他欲言又止，忽的笑了笑。“算了，下次见面再说。”撂下这句话，他才驾车离去。
　　下次？她可不想再有下次。
　　上午收到花不久，徐莫寒打电话来，她掐断了电话，连掐了几次，后来索兴关了机。
　　好怕小丽的话，真的一语成谒。
　　饮食男女，他应该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如果对方先前有点什么企图的话，现在也由她抢先扼杀在摇篮里了吧。太高高在上的人，就象天上的星星，而她就象地上的小草，距离太遥远，难道她还能摘星不成？即便星星真掉下来了，巨大的殒石也能将她砸死。再说了，这样的男人，不可能没有过女朋友吧？再冒出来一个赵安琪怎么办？她的感情世界太脆弱，不想，不愿，也经不起再一次的坍塌。
　　既然不想开始的感情，就不要再耗费彼此的时间。
　　后来连着几天，他果然没有再打电话来，花店也没有继续送花过来，单位里的众人终于不再议论此事，亦菲也终于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