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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乍见蓝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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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戚将军有要事禀报。”李钰的声音从一米之外传来,染着焦灼之意。
锦王迅速放开姬沫,拉过羽纱被盖住她□□半裸的香躯,用眼神示意着不要出声,“让他到前厅侯着。”
“王爷”,情欲未退的小脸嫣红一片,姬沫掀开被子,出其不意的抱住锦王,“凡事看淡,发脾气伤了身就不值了。”
狎笑着点点姬沫的鼻头,顺带以单掌揉揉她丰腴的玉胸。不可否认,就算锦王满脸露骨的淫意,他依旧俊美异常,这种邪气的魅惑足以令人为之倾慕。
敛去多余情绪,锦王的脸上又挂起若有似无的笑意,拾起掉落在地的被子,重新为姬沫盖好,凑近她的耳朵,“乖乖等我回来,本王的火气还要你负责灭掉。”
目不转睛的看着锦王起身、整衣、束冠,姬沫几次起身想帮忙,都被锦王用眼神阻止。直到他推门离开,姬沫才拥被坐起,拢拢凌乱的发,合上被扯散的衣衫,还未倚到榻上,就听到门外一阵蹬蹬的脚步声。
“姬主子,管家让碧儿来伺候您。”
“来便来,怎么还带个小丫头呢?”
摇摇头,姬沫拿生性好动却常常有些小迷糊的碧儿很无奈。
“蓝儿不是小丫头。”始终跟着碧儿的小丫头突然出声,清凉的童音含这一点不高兴,分嫩嫩的脸蛋儿上嵌着灵动的大眼睛正四处瞟着,“蓝儿见过姬主子,请姬主子不要怪罪碧儿姐姐,是王爷差管家叔叔让我们来伺候主子的。”
正在为姬沫安放靠枕的碧儿听得此言,忙出声道:“是啊,主子。是管家差人找我们,说王爷让我们来服侍您。”
姬沫轻轻颔首,“蓝儿,你几岁了?为何我从未见过你呢?”姬沫聪慧,自然猜得到锦王不是无故让碧儿带着蓝儿来见自己,他一定是想说明什么,既然他不肯直接点破,一定就是希望她自己寻找答案,那么,她怎能令锦王失望呢?
“蓝儿九岁了。是王爷说蓝儿还小,不需要到前面伺候,所以蓝儿一般在后面同众姐姐和婶婶们呆在一起。”晶亮的眼睛眨了眨,“姬主子,蓝儿刚刚和秋姐姐玩追罗罗的游戏,玩的好饿啊,您这儿有吃的吗?”
趁碧儿去端洗脸水的功夫,蓝儿细声细气的向姬沫讨吃的。可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到姬沫的回答,兰儿不禁好奇的凑上前去,白乎乎的小手在姬沫眼前晃了晃,“姬主子,蓝儿好饿啊。”
姬沫对蓝儿的话充耳不闻,紧紧盯着那张小脸。这张脸…这张脸,现实与记忆在姬沫脑海中交替闪回,她似被雷劈中一般刹那失了神。
水蓝色的荷叶裙罩住蓝儿的小身子,虽然这衣裙款式与碧儿身上所穿一般无二,可质地绝不相同,单看那料上隐隐有彩光流动便可知这是上乘衣料,更不必说柔顺的垂感,如果没看错,定时市面上千金难求的“仙织霞”。这么贵重的衣料连锦王都不曾穿过,何以这个女孩却能?再看那双绣鞋,,缎面同样是水蓝色的“仙织霞”,不同的是绣上了绚丽的牡丹花,大红色的牡丹在一片清冷的蓝色中妖娆绽放,融艳素于一体,令人称绝的是丝毫不显突兀,反倒给牡丹去了些俗气、多了些傲骨。那一针一线绣的极精致,除了“天下第一绣庄”能做到之外,不做第二家之想。可那绣庄远在皇城,肯让锦王动用人马到危机四伏的皇城只为取一双绣鞋,这个女娃究竟是什么来头?
“姬主子,蓝儿真的饿了,不信您听听蓝儿肚子正叽里咕噜乱叫呢!”叫姬沫始终没反应,算算碧儿姐姐也该回来了,一心只想吃好吃的,蓝儿索性爬上床榻腻在姬沫怀中撒娇。
“蓝儿,快下来!你这妮子胆子越发大了,还不快向姬主子道歉!”踏进房间,碧儿就看到这幅景象,七魂顿时去了六条半。服侍姬沫半年多,碧儿深知她的性子淡漠,虽然平日里待人也算温和,可骨子里还是拒人于千里。整个锦王府,除了王爷便只有自己能近她的身而不会惹她不快,现在蓝儿居然…把银盆搁在地上,碧儿三步并两步的奔向床榻,左手也撸起右手的荷叶袖,准备像提小猫一样的把蓝儿提出屋,然后打发她别处玩去。
“碧儿姐姐。”
“放开她。”
两道声音同时在碧儿耳边炸响,她只好顺应时势,立时僵化。可怜她右手刚触上蓝儿的衣领,还未施力,现在被蓝儿的一声尖叫和姬沫的一声喝斥定住,抓也不是,放也不是,擎在半空里好不尴尬。
“姬主子,蓝儿孩子气惯了,我们这些姐儿平日里宠她,所以她就不知天高地厚,等晚上碧儿一定好生教训她,主子千万不要生气。”诚惶诚恐的斟词酌句,碧儿打心底儿害怕姬沫一怒之下罚了蓝儿,要知道蓝儿可是她们这群侍婢的宝儿。且不说她古灵精怪、花招百出,单是一张小脸俏生生的惹人怜爱,还有那张小嘴没被食物塞满的时候止不住的蹦好话儿,怎么看怎么可爱,这群姐儿、婶儿疼她还来不及,哪个舍得罚她?遑论锦王对蓝儿的特殊待遇,明眼人都能看出她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婢子那么简单。
“碧儿姐姐,蓝儿只是肚子饿了,想找姬主子讨点吃的东西,蓝儿可没有闯祸喏。”听到碧儿要罚她,蓝儿忙不迭的撇清事实,吐吐粉舌,骨碌碌的大眼求助似的瞅着姬沫,依稀可见荧光闪烁。
“你这个死妮…”
“够了,碧儿,你去厨房端些清淡的糕点,再布些饭菜,一道端来吧。”挥挥手,姬沫又成了那个怡心亭中处变不惊的素姬,周身散发疏离的气息。
“是。”狠狠瞪一眼窝在姬沫身前兀自乐得奸诈的蓝儿,碧儿领命而去,不过心中仍在不停祈祷那个小祖宗千万别在捅娄子,若真个让姬沫恼了…打个寒颤,碧儿下意识加紧脚步,巴不得凭空变出饭菜、糕点好进屋交差,也能盯着蓝儿,免得她无心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儿,不好收拾。
“姬主子,蓝儿就知道您这么美,心也一定好!”冷不丁从榻上跳起来,蓝儿捧着姬沫的脸重重亲了一口,“蓝儿好喜欢好喜欢姬主子哦。”
蹩起的眉峰因蓝儿无邪的笑颜和童稚的言语而展平,向来不喜旁人接触的自己竟不排斥蓝儿的亲昵,反而有一种很喜欢的感觉。姬沫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坐姿,理了理单衣,她伸出双手揽住蓝儿的小身子,感受到绵绵软软的肉球在怀里探索最惬意的躺姿,姬沫唇梢浮上了一个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微笑。
“蓝儿,为什么喜欢我呢?难道是因为我答应给你糕点?”
怀里的头摇得像拨浪鼓,蓝儿立刻拔高声音,“才不是呢!蓝儿觉得姬主子身上有娘的味道。”
娘的味道?!展平的眉再度锁起,“那蓝儿的娘在哪里呢?”
“蓝儿没爹没娘,蓝儿打从记事儿起就在王府。”
“那蓝儿不想娘吗?”
“想又怎样,蓝儿又不知道她是谁,人在哪儿,就算知道蓝儿也不去找她。”
大概蓝儿小大人的口吻引起了姬沫的好奇心,疑问脱口而出,“为什么?”
从姬沫怀中探出头,蓝儿盯着姬沫,神情肃穆的一板一眼的回答,“她既不要蓝儿,一定有她的苦处,那蓝儿当然不能让娘为难。”
姬沫愕然。本以为蓝儿是生气才赌气这样说,没想到她小小年纪竟有这般西斯,着实难得。正欲开口称赞,蓝儿又说话了;
“何况,蓝儿觉得自己已经很幸运了,在王府里大家都很疼蓝儿。既然爹娘都不切实际,蓝儿还不如‘怜取眼前人’。”重展璨笑,蓝儿单纯中透出点点慧黠的表情令寂寞不露齿一笑。好一个小丫头,九岁能说这样的话,前程怎可限量,可惜是个女儿身,注定了只能凭夫而活,但愿能找到一个知你怜你的良人。
“蓝儿读过书,识得字?”
“嗯。管家叔叔每天都有找夫子教书,不过那群夫子都呆不长久。”
“莫非蓝儿太聪明,夫子们无知可教,只好卷席回家?”
本是一时忍不住想逗逗怀里的丫头,没料到蓝儿真个儿点头,神色中不乏得意和骄傲。这下轮到姬沫词穷,没想到“她”居然能生下个天才女儿。
“姬主子,您好美哟!蓝儿看来,天下能和您媲美的只有勿离阁的郁主子呢。上次去哪里传信,郁主子还给蓝儿一枚柳仁糕吃。本来蓝儿听说她受伤还想去瞧瞧,偏偏蓝儿不小心打碎了顾婶婶的宝贝瓷瓶,被禁足十天。害的蓝儿都见不到郁主子了。”撇撇嘴巴,蓝儿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她是真的没留意,可大家居然狠心关她十日,以前她故意拿石头仍小黑狗也没被这样罚过,真真委屈!
“蓝儿,你说什么?为什么会见不到郁漓呢?”恍惚听锦王也提过郁漓不在府里,但她伤的那么重,又能去哪儿?难道王爷私下里成全了她和柳若?
“因为郁主子今儿早就被绿儿姐姐带出王府,听众姐姐说这还是王爷的命令呢。”俏鼻皱了皱,蓝儿天真的替郁漓打抱不平,“姬主子,您说郁主子受了伤还要被王爷赶出府,她好可怜哦,还有绿儿姐姐,哎,真的好可怜哦。”
捏捏她鼻头,姬沫避重就轻,“蓝儿,大人的事你还不完全懂,等长大就明白了。”
郁漓被赶出王府?不可能的。锦王对她有亏欠之心,怎会如此突然的赶她走,置她生死于不顾?莫非其中有隐情,莫非与柳若有关联。姬沫越想越不解,只能先按下心中疑惑,稍迟再遣碧儿打探亦可,总之一定要查明,为了独享君宠,郁漓非走不可,而且要走的彻底,永远也不能再回来!
“姬主子,碧儿姐姐动作好慢,蓝儿快饿死了。”苦着脸,蓝儿嚷嚷着,深怕姬沫不明白她的痛苦,肚子也适时的叫上两声,添些逼真。
说也奇怪,素来不喜欢吵闹的姬沫非但不方案蓝儿的吵嚷,反而从中发现了丝丝乐趣。“蓝儿乖,去把木梳取来,我替你把髻环梳妥,碧儿想必也快回来了,到时你在饱口腹之欲也为时不晚。”
看着蓝儿欢快的跳下床榻,蹦蹦跳跳的取来木梳,姬沫心头别有一番滋味。还以为自己恨透了“她”,凡是关于“她”的人和事都会挑起自己的怒气,没想到自己居然这样轻易的接纳了“她”的女儿,甚至颇爱与之相处。可能心底的悲悯作祟,也可能是放开了,毕竟逝者已矣,何苦为难旁人,稚童何辜?再者,说到底,姬素如也不过是个可怜人罢了。此刻,姬沫早已明了锦王蓝儿来此的目的。
蓝儿柔顺的发丝在姬沫的巧手之下,摇身变成稚女鬟,衬着蓝儿娇俏的脸尤为可爱,长大后定是个美人坯子。她的长相完全承袭了她的母亲,但愿不要连命运都与那短命妹妹如出一辙才好。
“姬主子的手好巧,不像蓝儿一拿木梳和簪子就头痛,宁愿拿绣针,嘻嘻。”
姬沫宠溺的放任蓝儿在梳妆台前左照右看,“蓝儿喜欢作女红?”
“嗯!蓝儿最爱绣牡丹,改天蓝儿给姬主子绣一个香囊。”
牡丹?看来这孩子还真是像极了她娘。
“姬主子,饭菜和糕点都备好了。王爷方才派人传话说今晚不能回房用膳,有公事要忙。”碧儿端着食盘站在屋外屏息询问,“姬主子,碧儿安排人把膳食端进来,可好?”
老天保佑!千万不要让蓝儿惹火了姬沫哇!
“好。”平淡似水的声音传来,一如往常,碧儿长舒一口气。还好还好,看来蓝儿那妮子没做离谱的事,提了许久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
“碧儿姐姐,你好慢!”房门猛地打开,碧儿尚未反应,一道蓝色的光就直冲过来。
“啊!”
“哎哟!”
一篮一碧两重人影相叠,直直的摔在了地上。碧儿手中的食盘也就势飞出,光荣“粉身碎骨”。
“碧儿姐姐,什么东西那么硬,撞疼蓝儿的脑袋啦。”
“姐姐我辛苦准备的晚膳!你这妮子还不赶快回后院思过。”
“我才不咧,姬主子说要给蓝儿好吃的,碧儿姐姐不能玩命哟!”
“蓝儿!”
碧儿和蓝儿从地上爬起来,手叉腰的单眼瞪小眼,谁也不肯让谁。端的看谁撑的时间长,谁就胜了。
“碧儿,你和蓝儿一般大吗?”清幽的香气袭过,碧儿才发现姬沫已披着薄衫凭门而立。
“主子,您怎么下来了?”放下高高撸起的袖子,碧儿举步欲扶姬沫,但一道蓝影比她更快。
“姬主子,蓝儿没东西吃了。”抱住姬沫的纤腰,头埋进她的怀里,蓝儿的声音虽带着哭腔,私底下却偷偷对碧儿扮鬼脸。
姬沫拍拍蓝儿的小脑袋,目光朝碧儿脸上一扫,将她吃别样记在心里,心下自是了然。“碧儿,蓝儿还小尚是孩子,你让让她又何妨?”
不情不愿的点点头,碧儿暗地做了个狰狞的表情回赠蓝儿,可惜秀气的脸再狰狞也可怕不到哪儿去。“主子,碧儿伺候您回房躺着休息吧,您的脚不宜久立。”
“罢了,你带蓝儿去用晚膳,让其他人都退下吧。”温和的推开蓝儿,姬沫平静的下令。恢复些许血色的容颜美的尤胜往昔,晶眸散发出漠然之气,紧紧身上靛青色的对襟蝴蝶衫,姬沫转身向床榻走去,风姿卓绝。
“主子,您不用晚膳了吗?虽然糕点被撞翻了,但还有珍汤和饭食可以入喉,您好歹吃一点再休息。”
“我不饿,不用伺候了。”绕过面露焦灼的碧儿,姬沫旁若无人的脱下蹑丝履,侧卧于榻。
心知姬沫是真的不愿别人打扰,碧儿牵着犹有不甘的蓝儿安静的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