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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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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是之身着紫纱罩衫从天而降,颇有仙风道骨的气势,就是看着特年轻特俊朗,总感觉他属玄门花瓶之辈,亏他总冷着一张脸,让人不敢小觑。
杜蘩对这样的美男不感冒,脸当即凉了下来。其实昨天晚上干仗,她没觉得怎么着,拉到菊花痛之后才对秦是之很有意见。
谁拉到虚脱都不能好!怎么可能不记仇!
长鞭嗖地收回秦是之掌心,这地儿不仅煞气足,妖力也很足。他感受到杜蘩要着火的目光,侧眸看了眼杜蘩,清隽眉眼间满是反感。
杜蘩更不爽了。
特喵不过是照面一次,这货好像跟她有灭门之仇,什么玩意儿!是她被折腾了一晚上好么!
她怒从心中起,手指秦是之,张嘴将要骂,蓦地被贾珠拉到一边挡住了视线。
“你干嘛?”杜蘩怒瞪撸袖子,“我要跟他理论理论!”
贾珠赶紧拦着:“姑姑,如今贾府临危,倘若姑姑与秦先生再打起来,岂不让恶灵有机可乘。咱们不如先解决了府里的事再同秦先生理论,如何?”
秦是之听见这边的对话,凤眸不屑一瞥,正好让杜蘩看到了。
“嘿我这暴脾气!”杜蘩的火星子刺啦刺啦的,要不是看在秦是之救了这副身体的面上,她早上去再干一仗。
宁玉冥闻到他俩的火药味儿相当无奈,便说起昨天到现在贾府的情况,引开这俩人的注意力。
秦是之来办正事的,懒得理杜蘩,移开厌恶视线问起宁玉冥细节,话音淡淡,不起不伏。
杜蘩哼哼两声,转身眼不见为净。
后门又出现俩阴差,拴着另一批恶灵来请示宁玉冥。这批恶灵很躁动,锁魂链被他们震得哗啦呼啦响,吵得慌。链子也不怎么紧,他们能随时挣脱开。
“你们这么捆不行。”杜蘩轻步上前,“来,我给你俩演示演示。”
俩阴差双手震到发麻也不敢松手,见杜蘩过来,更是将锁魂链抓牢,不想一个失手遭责罚。
“怕什么,他们跑了,我也能给你们抓回来。”杜蘩拿过锁魂链的一头,脚下迅速移动,在几个恶灵周边转悠。
恶灵来时凄厉喊叫,这会儿没了声,眼前一团花。
贾珠被杜蘩绕到头晕,忙看向别地儿缓缓。
俩阴差很懵啊,这姑娘是要干嘛。
转眼间,杜蘩将恶灵们捆成橄榄球形状,中间还打了个死扣。恶灵们这下躁动不起来,只剩张嘴吆喝,稍微一使劲儿直接倒在地上滚啊滚,从秦是之和宁玉冥跟前经过,撞上了后门的台阶,蠕动蠕动如黑虫子般,无比安全。
秦是之又投去目光,清冷的眸子里除了嫌恶,神情越发冷峻。
杜蘩低头拍手,没注意那目光,随后抬头冲两位阴差道:“怎么样,这样是不是省事儿多了。”
俩阴差愣眼,异口同声:“姑娘怎知这锁魂链可长可短。”
“我也有阴差小伙伴啊。”杜蘩眨眼。
“……”
宁玉冥一脚踩住乱滚的恶灵球,笑着摇了摇头,差属下将橄榄球恶灵带走,问秦是之:“依秦兄看,摆阵的方位可有眉目了?”
秦是之回眸道:“有一处甚是可疑,需探一探。”
“那赶紧的吧。”杜蘩作样整理袖口,眼不抬道:“再晚恐怕这贾府里的活人都要变恶鬼了,要是平白死那么多人,大兄弟你官位不保啊。”
说到点上,宁玉冥面有窘色。
“你对招魂阵知多少。”秦是之居然主动开口跟杜蘩说话。
杜蘩不乐意听他说话,斜了个眼神过去:“我知道啥凭什么告诉你,你谁啊?”
秦是之眉头一蹙,火药味儿又来。
现在不是窝里斗的时候啊!贾珠愁得哟,把他姑姑拉的更远一点好声劝,也不知道为啥他姑姑一碰见秦是之就较劲,这俩上辈子是冤家吗!
杜蘩嗤声,低头踩地上的石子儿玩,不再呛声。
“大人!不好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阴差大老远跑来,冲散了火药味儿。
宁玉冥顿感不妙,这少年是刚来他这儿的新人,目前只管勾了亡者的魂魄去地府交接,现最基础的岗位都来报不好,贾府这事儿得闹多大。
宁玉冥忙问:“出了何事?”
少年指着墙里面,急吼吼:“我本收了几个魂魄去地府复命,谁知路过这贾府,他们挣脱了锁魂链,我忙去抓,奈何他们煞气太重控制不住。有个才死的生魂附在了人身上,正在那院里啃人呢!”
“哪个院?”宁玉冥皱眉问。
“那个有老槐树的院儿!”少年急回。
贾珠听完不淡定了,揪上少年的袖子,沉了腔:“可是西南角假山旁的院子?”
阴差总归管着魂魄,尽管贾珠脱离了地府的管制,少年被这么一揪,还是不怎么高兴,倒是点头了,扯回自己的袖子。
贾珠眉心一紧,握上少年的胳膊追问:“被附身的是何人?”
“松开!”少年猛一甩,退到杜蘩旁边,没留心踩到石子儿踉跄一下,被杜蘩接住了。
杜蘩安抚这位阴差小朋友,帮贾珠解说:“那院子里是他老婆孩子,所以这么紧张。小朋友你快说谁被附身了,不会是跟你年纪差不多的少年吧?”
少年听那声“小朋友”不大乐意,他不过是死在这个年纪,心智早就不是这么小了好么。不过贾珠着急是人之常情,他说:“有个妇人一直喊‘兰儿兰儿’的,许是她儿子吧。”
贾珠这就返身跃进贾府,速度之快,杜蘩都来不及叫住他。
“我去看看。”杜蘩踩着后门的小石狮跃上墙头。
“姑娘且等一等。”宁玉冥叫住杜蘩,“姑娘如今是这府里的三小姐,倘若在众人面前出手会暴露身份,且等我与姑娘一道前去拿那恶鬼。”他又对秦是之说:“劳烦秦兄先去找布阵之地,我随后便到。”
秦是之不废话,脚尖一点向着与杜蘩相反的方向飞走了。
杜蘩担心贾珠,更是没别的话,先宁玉冥一步跃下墙头奔着李纨的院子去。
今儿这鬼天气,少有人在屋外走动,杜蘩上蹿下跳也没人发现,很快到了西南角的院子。
乱糟糟的喊叫充斥整个院落,杜蘩和宁玉冥刚一到达,十四五岁的少年从屋里冲出来,后面紧跟着贾珠。
贾珠伸向少年的头顶,想揪出来什么,但少年不依,便扭打在一起,在院内掀起狂风。
杜蘩定睛一看,少年因激烈打斗,面部有另一个披头散发的脑袋在晃,那应该就是恶鬼了。
屋里又出来一位面容装扮素雅的妇人,由丫鬟们簇拥着,她的袖子挽上去一小截,赫然露出两排牙印,发黑还流着血。
“糟了!”宁玉冥面色凝重,“她中了鬼毒。”
杜蘩也觉得不妙。
中毒的妇人是李纨无疑。
凡人要是中了鬼毒,毒素很快随血液攻心,不用多时就会毒发身亡。杜蘩是有妖魂镇体才能蹦跶一晚上。李纨的嘴唇已开始发紫,中毒有一会儿了。
如果李纨无缘无故被自己儿子咬死了,而且化成一滩血水,贾兰不仅要背上弑母的罪名,还得被当成妖怪诛之,不妙不妙。
贾珠一边出招一边想扣上贾兰的头顶,然而刚死的魂魄煞气十足,他根本碰不着,反倒叫贾兰挠了几下,不得已退开,胸口豁开两道口子,冒着黑气儿。
“兰儿!”贾珠气急喊贾兰一声,忘了人鬼殊途,贾兰听不到他的声音。
那个恶鬼很来劲,居然狂笑上了,也是个少年的声音:“想不到在此遇上你这老鬼,等我吃了你再吞他们,主人定会嘉奖我!”
杜蘩嚯一声,这信息量有点大。
贾珠听不下去,一个跃身朝贾兰扑过去,比先前不同,浑身泛着一股强大的阴气儿,但不敢下狠手,趁贾兰不备一掌拍在他肩头将他拍出去老远,想将恶鬼震出来,可惜不奏效。
贾兰扑倒在地吐出一口黑血,本来清秀的脸变得越加阴狠,反瞪贾珠,双眸布满血丝。他很快拍地而起,和贾珠纠缠在一起。
李纨望见那口黑血心惊,在风中大喊:“兰儿!你是怎了!快停下!”
在凡胎眼里,现在贾兰正独身一人在院里蹿来蹿去停不下,疯了一样。
杜蘩愁:“那是他孩子,他舍不得下手,我这要是跳过去就露馅了。关键他老婆还中了毒,不赶紧搞来解药就必死无疑了。我觉得咱当中必须有个去找那个谁要解药,显然我不行。”
宁玉冥一想说:“姑娘先勿动,我去抓了那恶灵,再去找秦兄求符。”
“辛苦你了,两头跑。”杜蘩也是心疼大兄弟,平白地倒了这茬霉。
“原是我这处出了纰漏,本该由我处理。”宁玉冥说完这话跳到院子中央一把擒住贾兰的脖子,顿时掐得有两个少年在痛苦呻.吟。
“宁兄!”贾珠疾呼,怕贾兰出事儿。
“贾兄放心。”宁玉冥语罢,径直伸手进贾兰的身体,硬生生将恶灵揪了出来。
就在这时,天空的黑云向这个院子积压,好几个鬼鬼祟祟的头从墙头冒出来,有两个死相特恐怖,随后宁玉冥被缠上了,揪着手里的还被围攻。
杜蘩靠一声:“真是黑风吹又生。”
这回她不出马也不行了,李纨不能丢命。
她正要跳进院子,下面传来一声:“三妹妹。”
她刹住脚往下一瞧,啧,那不贾琏么。等等,他咋滴身上渡了层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