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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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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个时辰,杜蘩出了茅坑腿麻脚麻,扶着墙弯腰走路,脸色老难看。
贾珠等在墙外,听见脚步声问:“姑姑可好些了?”
“好啥好。”杜蘩没好气地回他,扶住后腰直起身,仰天呼出一口气。
她在蹲坑多长时间,贾珠就等了多长时间,心知他姑姑铁定要恼,温声说:“兴许是排毒,姑姑忍着些,明日便可好了。”
不忍还能咋地,杜蘩就怕菊花都肿了,毒还是没排掉。那到底是个什么符,杜蘩很怀疑。
“那个家伙叫啥名来着的?”杜蘩冲墙外问,实在脚下虚倚到了墙上。
贾珠乖乖回答:“秦是之。”
“秦是之是吧。”杜蘩哼哼出气,“老娘记住你了。”
贾珠不嫌事儿大地道:“姑姑之前不是已记住他了?”
“我这是真记住他了!”杜蘩气得吼一声,用力过猛,肚子又咕噜上了。
特喵的,今晚第十次了!
“姑娘怎样了。”宁玉冥出现在墙外。
“就快腹泻而死了!”杜蘩在墙内喊,“你那挚友可以啊,给我来个慢性折磨!”
贾珠从这声判断方位,有点难为情地说:“姑姑该是……又回去了。”
宁玉冥颇无奈:“我先前同姑娘说要喝热黄酒,没准是这处原故呢。”
贾珠也颇赞同,觉得那个秦是之不像个背地里使绊子的人。
就这么又过了一炷香,杜蘩身体被掏空,猫腰从墙里走出来。
贾珠上前扶着:“姑姑能回房了?”
“再拉我就要疯了。”杜蘩说话都有气无力,步伐虚晃:“快扶我回去躺会儿。”
宁玉冥不好跟着去,况且出来一晚,好多事要等着他回去处理,他说:“我方才试过取出锦鲤精的妖魂,却不奏效,她与姑娘同无法从凡人之体里出来。此时那位林姑娘尚未有损伤。我得请姑娘帮忙多留意,林姑娘如有不好请尽快告知我。我先谢过姑娘。”
杜蘩倚着贾珠,晃晃悠悠摆手:“你今天晚上帮我这么多忙,不就是看着她么,小意思。”
她的话音刚落,五米开外的树丛处出现俩阴差,面无表情作颔首状。
宁玉冥回望一眼,道:“我明日再来探望姑娘。”
“你忙你的,我没事。”杜蘩将将说完,肚子又咕噜了好几声,在静悄悄的夜里略显突兀。
宁玉冥和贾珠:“……”
“姑姑!我扶你回茅厕吧!”贾珠诚恳提议。
杜蘩拒绝:“不!这次是烟雾弹,其实没啥感觉,我要回房躺着!”
“……姑姑确定?”贾珠的表情很隐忍。
“我自己能没数?”杜蘩睨贾珠一眼,“再回去蹲着,我好掉进去了。你说说你们这年代没马桶,拉屎都是力气活。”
这话忒豪放,贾珠听不下去,也只听懂最后一句,识相闭了嘴。
宁玉冥这回实在帮不上忙,说几句安慰话,和属下消失了。
杜蘩由贾珠搀扶,好不容易回了自己窝里躺着,顿觉整个人要和床粘到一起了,真是累的不行。干仗都没这么乏过,她心里很不爽。
贾珠在旁边观察片刻说:“姑姑,毒痕已没了。那位秦先生果然灵验,姑姑只当这是排毒吧。”
“不然能咋样。”杜蘩苍白着脸气若游丝,“再找他去干一仗?那也得等我好了再说。”她翻身平躺,吁口气:“丫的,要不是那个厉鬼被抓回去了,我一定要neng死他不行!老娘今天真是受了老罪了。”
“姑姑莫气。”贾珠宽慰,“前一日,二门外死了个小厮,我路过时看了眼,那尸首的伤痕沾了冒有阴毒的黑气,不是凡人为之。我想必是贾瑞转恶时杀了人,他到地府必不会好过。”
“又死人啦?”杜蘩哼哼唧唧,累到说话都不想用力:“这贾府都要成鬼屋了。尤其丫头和小厮多,都是枉死的。我看这贾家要玩完不完全是骄奢淫逸,多半还有气势风水的问题。一堆鬼在府里飘着,能不影响士气么。”
这话虽有道理,但贾珠也是鬼魂,不好说啥,反正他是不能离开老婆孩子的,至少等到李纨寿终就寝才能离开。
杜蘩见他不说话,补上一句:“鬼也分善恶,像你这样的影响不大,主要像贾瑞那种的比较恶劣。而且那些个恶鬼厉鬼都很聪明,躲躲闪闪,阴差也不好抓。”
“我时常留意些,如要有发现,定告知宁兄。”贾珠说。
“这个可以有。”杜蘩闭眸挥手,“天快亮了,你回去休息吧。我先睡会儿,凡人的身体不能熬夜,也是烦。明天我还等着司棋上门自荐咧。”
“姑姑好生歇息,我不走远,姑姑有事唤我便是。”贾珠放下帐幔后飘走了。
杜蘩的肚子还在叽里咕噜地叫,不过没了想蹲坑的欲望,她不管了,闭着眼很快迷迷糊糊。干仗加蹲坑,她没体力想这想那。
窗外的天已蒙蒙亮,风比晚上还大些,吹得树枝摇晃作响。新月已落下,太阳却没升起来,天空灰暗,今儿不会是个好天儿。
杜蘩正要睡着,突然睁眼侧头,瞄见纱窗外掠过一个张牙舞爪的黑影,挑了挑眉。
天亮都不能限制他们出来活动,今晚估计没啥好事儿。
杜蘩想着又侧身睡了。
天彻底亮了的时候,隔壁宁国府在给秦可卿出殡,那哭声,从荣宁大街传到荣国府后方的小院里。
杜蘩不堪其扰,翻了好几个身,顶着俩黑眼圈起来了。
“姑娘醒了?”侍书上前挑开床幔。
“这样的哭法,我想睡也睡不得。”杜蘩揉揉眼下床。
侍书瞧俩红肿的眸子,纳闷:“姑娘昨晚几时睡得?我怎记不得了。”她努力回忆,更是奇怪:“我记得咱们去了林姑娘那处,后姑娘与林姑娘有话说,我与翠墨在门外等着。怎今儿早一起,我和翠墨皆回了院里,莫非是做梦?”
杜蘩打哈哈:“我们昨儿是去了林姐姐那处,我同林姐姐说完话便回来了。你与翠墨许是寻我太累,记错了。”
侍书想了想,怎么也想不起来自个儿是咋回来的院里,断片了。
“现是什么时辰?”杜蘩问。
“食时。”侍书回。
杜蘩坐到梳妆台前又问:“可有什么好事儿?”
“姑娘怎知有好事?”侍书诧异,“宝姑娘入选秀女,今日便要进宫了呢。”
“这事儿啊。”杜蘩一点儿不惊奇。
薛宝钗进宫那不很正常么,要是连这个机会都抓不住,别说进宫,就在贾府都没得混好么。
杜蘩再问:“还有么?”
侍书觉得她家姑娘有些奇怪,咋一觉睡到这会儿,啥都知道呢。而且薛宝钗入宫不是小事,她家姑娘咋不感到惊喜。她问:“姑娘已知宝姑娘选入宫中?”
“宝姐姐的才学和情志入选宫中属情理之中。”杜蘩掩唇大哈欠:“有道是一入宫门深似海,我倒不认为这是个惊喜。”
侍书一想,说:“不过宝姑娘若能入宫,大小姐也有自家人说话了。”
这想法太年轻了,大家一个平台竞争,还分什么自家人,别撕的太厉害就算不错了,以后薛姨娘和王夫人肯定不能像现在这样和睦。
杜蘩不跟侍书说这些,点点头问:“再无其他了?”
翠墨适时进来:“姑娘,司棋来了。”
说的好不如说的巧!
“让她先等上一等。”杜蘩摆手让翠墨出去,对侍书说:“我过会子去且老太太那儿,你梳一个得体的发式,捻几朵桃花与我戴上。”
侍书照办,唤书墨去院里采了桃花来,精心为杜蘩梳洗打扮了一番。
司棋坐在外间等得焦灼,身边还有三个小丫头,她们也都挺忐忑。
不多会儿,杜蘩出来了。
司棋忙站起来福身:“姑娘。”
通常这些个养在主子房里的大丫头鲜少向与自个儿主子平辈行礼的。那三个小丫头好生奇怪,互相看看,也都福了身。
杜蘩应一声,笑着招呼她们:“你们坐吧,可用过早饭了?”
“用过了。”司棋先回答。
杜蘩坐到桌边,指着小案桌说:“那有几样点心,你们喜欢拿着吃。”她又吩咐侍书冲一壶花蜜来给她们喝。
“不必了姑娘。”司棋带头说话,提起三分笑脸,有点僵硬。“我们同姑娘说完话便回去当差。”
杜蘩也不跟她们客气,由侍书端来早饭,自己拿筷子吃起来,装作不明情况的模样问:“可有什么事?坐着说便是。”她这摆明装不知司棋来的意图。
司棋明白,配合她把戏演了,坐下露出三分羞涩道:“我听闻前儿个姑娘同老太太说要找几个丫头许配出去,便来投奔姑娘。只不过我心有所属的是咱府里的小厮,因而特来问一问姑娘,姑娘是否能在宴上添我一个?”
司棋说的这样大胆,那仨丫头很错愕。她们哪知道司棋没退路,司棋不这么说还能咋办。
杜蘩慢条斯理喝口汤道,抬眸笑道:“既是你心有所属,自然要加你一个的。不论婚配出去还是留在府里,你们的日子过得舒心才是最好。”
三个小丫头一听这话,喜上眉梢,立马将自己的诉求也给说了,有司棋这个大丫头在前面顶着,她们也不怕,不过这仨看上的也是家生子。
尽管没突破配出府的瓶颈,但至少能有成批量的人起个头,也不错。
杜蘩很满意司棋办事,更加肯定把她留在迎春身边是个明智的选择。
她要开口做个保证,贾珠忽然进了门,急火火:“姑姑不好了!方才宁兄同我说,贾瑞打伤地府官差逃了出来,且府里另有几个魂魄也变作恶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