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在她的脸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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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禾站在雨丝里，怔怔望着江清明。
自然光线有些暗，松柏茂密，他静静站在一片树影里，有些看不清表情。
但他刚刚说的那句话，却很清晰地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飘进耳朵里。
短短一个早上，她已经接二连三收到了好几个重磅炸弹，此时此刻，罄钟声仿佛是紧贴着她耳根撞响的，把她整个人都撞懵掉了。
钟声一共响了三下，她站在原地与他遥遥相望，每响一下，她的心跳就跟着加快了一次速度。
江清明站在离杨烨之几步之遥的地方，没有撑伞，有几道雨珠顺着他的额骨滑过脸颊，一直蜿蜒着淌下来。他没有伸手去擦，就那么站在那静静看着她，眼神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好像电影慢镜头的画面。
江清明偏过头，低声对杨烨之说了句什么，然后转身朝着佳禾站着的方向走过去。
她看着他一袭黑色西装，一步步向自己走来，一时间甚至忘了要怎么样好好地正常呼吸。
江清明周身的气压有些低，大步走到佳禾身边牵起她的手，然后一言不发地带她径直离开。
佳禾也不敢出声，有些勉强地三步并作五步跟上他的步伐。
他个子很高，作为舞者的身材比例又很好......于是，不管她再怎么努力跟着，大长腿和小短腿之间逐渐拉开的差距还是越来越明显......
江清明终于也意识到了，渐渐放缓了脚步，垂眸看着她的头顶那个小小的发旋儿。
从他的角度看下去，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刚刚好能看见她被雨水打湿的睫毛和鼻尖。小姑娘大概是走得太急，偏偏又憋着不想让他听见她喘粗气的声音，于是脸颊都有些被憋得红扑扑的。
江清明停下来，将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佳禾身上，低头问她：“冷不冷？”
佳禾仰起脸看着他，摇摇头。
“下山的路不好走，小心石阶滑。”说完，江清明又非常自然地重新牵起她的手，故意将步子放得很慢。
佳禾被他就这样近乎理直气壮地牵着，脸有些热，因为紧张，手指下意识微微动了动。
然后......她感觉江清明牵着自己的那只手，轻轻捏着她的小指在掌心中把玩，两个人牵着手的姿势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十指相扣......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读者》上看过的一篇散文，大意是说，从心理学的角度，一个人只会与自己最亲近的在牵手时十指相扣。
心里渐渐泛起一点点的甜，涟漪一样地慢慢荡漾开。
佳禾忍不住抬头去看江清明，偏偏他一脸云淡风轻，完全没有什么多余的神情。
从墓园出来后，江清明却没带她下山，反而令择了一条上山的山路，牵着她一路蜿蜒而上。
雨渐渐小了，又变成了清晨时的那种毛毛雨。山中有很多树木，大多是苍翠的松柏，但也有一些其他种类的树木刚刚长出春天嫩绿的新叶，淡淡的鹅黄色夹杂其间，给整片山林添了些柔和温暖的色调。
山路的尽头是那座传说很灵验的寺庙，佳禾仰头有些不解地看江清明。
“去过墓地陵园一类的地方后，一定要来寺庙里拜一拜，去去晦气。”
佳禾看着她眨眨眼睛：“江老师，你小时候不是在国外长大的吗，怎么还会相信这些？”
他垂眸看着她，笑了笑：“据说被晦气压在头顶，会长不高。”
她愣了愣，下意识咽了下口水：“那咱们还是进去拜一拜吧，过寺门而不入，会得罪佛祖。”
两个人牵着手，安静地并肩踏进佛寺的院门。
寺庙不大，但院子里收拾得很整洁干净，也不像很多景区的寺庙被过度装潢得金碧辉煌。
正对着正殿的院子里有一方水井，看上去应该已经砌成很久了。江清明挽起衬衫袖口，打了一桶井水上来，用井洗净双手。
佳禾问他：“这水能喝吗？”
他将一个木质的长柄竹勺扔进木桶：“得先问问佛祖可不可以。”
她一脸虔诚严肃地握着手站在一边，认认真真地盯着那只木勺“咕咚”一声沉进水桶里，然后渐渐摇摇晃晃地从水面上浮起。
佳禾试探问他：“......这样就是佛祖已经同意了的意思？”
江清明拘些井水自己先尝了尝，然后又捧了一捧送到她面前。
她将鬓边的碎发别去耳后，弯下腰凑近他的手喝了一口。
井水清冽甘甜，应该是山泉水。佳禾咕咚一声把水咽进肚子，还在有些意犹未尽地回味，却见江清明做了个漱口的动作，然后偏头把刚刚喝进去的井水吐了出来......
佳禾呆呆看着江清明。
他直起身，用手背轻轻擦着唇边的水珠，问她：“喝下去了？”
她有些欲哭无泪地看着江清明：“......不能喝下去的吗？”
他垂眸看着她的眼睛里有很深的笑意：“喝了倒是也没什么，不过寺庙的井水大多是给香客净身净心的，漱口即可，不用咽下去。”
佳禾低下头，下意识咬住下唇，实在是太丢人了......
江清明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整理刚刚打水时挽上去的衬衫袖口，语气就像在说一件非常稀松平常的事：“这次去云南比赛时，我们在大理参观了崇圣寺，就是你爱看的《天龙八部》里段誉的父亲南诏国王段正淳出家的地方。那里的景色很好，以后我带你去亲眼看一看。”
小姑娘显然已经沉浸在了武侠小说的世界里，仰头望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江清明笑了笑，轻轻握住她的肩膀，将她带向自己的身体：“除了大理的风，这个世界上还有许许多多美好的风花雪月，未来的日子里我都想带你去一一听过、看过、感受过，就看你愿不愿意。”
佳禾有些怔怔地仰头看着江清明。
从前将近半年的时光里，那些只敢偷偷从远处望着他的日子悉数从眼前闪现。美梦终于成真，而此时此刻的心情却与以往每一次的睡前幻想中完全不同。
佳禾以为，如果真的会有暗恋开花结果的这一天，她一定会在他面前开心到跳起来。但现在，胸口反而有一种酸涩的感觉，甚至有点想哭。
......不，是非常想哭。
她仰头看着江清明淋雨后显得更加朗月风清的容颜，唇瓣轻颤着喃喃，好像自言自语：“我......真的可以吗？”
他笑了，笑得特别特别温柔，抬起放在她左肩上的右手，轻轻抬起她越来越低下去的下颌。江清明捧着她的半边脸颊，拇指的指腹摩挲着她的下唇：“我刚刚不是问过佛祖了？他老人家说，我们合格通过了。”
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从眼眶里涌出来，下意识地想低头，偏偏脸颊被又被江清明捧着，一大颗眼泪就这么滚落下来，浸湿了他的手指。
四目相对的瞬间，佳禾都觉得自己现在狼狈得不行，又想哭又想笑地瘪瘪嘴，瞧着他：“你刚刚不是问佛祖水能不能喝嘛......”
江清明唇角弯起一抹笑容，俯下身在她的耳边低语：“难道不是么？”
佳禾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忽然偏过头，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吻了吻，见她并没有本能地抗拒，于是吻得更加认真。
他的上唇沿着那颗眼泪滑落下来的痕迹一寸寸向下蜿蜒，像蜻蜓点水一样的轻轻吮吸，最终停在了她的唇角，没有再继续下去。
佳禾身体紧绷绷地站着，被他亲得面红耳赤。江清明眉目含笑看着她：“以后别总哭了，你眼睛里流出来的山泉水，比较珍贵。”
她垂下眼睛不敢看他：“干嘛尝我的眼泪，又咸又哭......”
江清明将她揽进怀里，声音满含笑意：“一点都不苦。佛祖还说了，肥水不流外人田，要我好好珍惜。”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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