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本丸怪谈九十九》棠迦酒荼

95、笼中（八）

　　审神者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从踏入这个时代起，她就一直在困惑，如果没有她，是不是那位浪人先生就会去打劫野宫瑞人；如果没有她，野宫瑞人是否还会落水，又是否会救下；如果没有她，菅野又是否会平安无恙的醒过来呢……？

　　也许什么都不做是最好的。但她……做不到那样。

　　“以前你们又是怎么知道，哪些是不能更改的呢？”

　　她问向身边的打刀，说起来，她之前所在的时代不也算是“历史”吗？而她已经不是做了什么，而是……一时间，审神者想起过去的经历，不由得纠结起来。

　　“为什么B子小姐、鹤丸先生他们都没有提醒过我呢……”

　　“主人在困扰吗？担心改变了历史？”

　　龟甲贞宗摸了摸主人的头发，见她点点头，无声笑了起来：“拘束着的主人也很可爱呢……好，不开玩笑。以前会有狐之助随行，它拥有每个时代的详细资料，会提醒我们到底哪些是绝不能改变的史实。”

　　审神者战战兢兢起来：“那我……？”

　　巴形一直静静跟在主人身边，他是审神者非常规操作召唤来的，没去过本丸，更别说是出阵。此刻听前辈提起来，认真听着，忽而提了个问题：

　　“既然仍未有审神者前来讨伐，岂不是主人从未影响过历史？”

　　话不能这么说吧……？审神者一时绕不过弯来。尤其心里始终有点侥幸的想法，更期冀如此。

　　“关于维护历史这件事，以前主人也很纠结呢。”

　　龟甲贞宗将主人的手握住抬起，两相对比少女的手掌更加纤细小巧，他把手一翻，露出了自己的手腕。上面有着淡淡的淤痕。

　　“恩？这是……？”

　　“就像是伤痕，只要触碰了，都会留下痕迹，但是最后都会消失。历史也许也是如此。”他半是宽慰的说道，“主人既已经做到了这一步，如果驻足，不是前功尽弃吗？如果有什么问题，那就由我来为你解决。”

　　他语气凛凛，只是不知为何，审神者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所以他为什么手腕上有伤啊？

　　审神者最终抛开杂念——

　　“百合子小姐，有一位自称是老爷友人的小姐前来拜访。”

　　“哥哥的朋友？”野宫百合子有些奇怪，自从父母去世，她的兄长越发早出晚归，待在家里的她从来没见过野宫瑞人的朋友——为什么会是一个女孩子来找他呢？

　　该不会是……

　　少女的精神一下绷紧了：“是哪家的小姐吗？你没有告诉她哥哥不在吗？”

　　“这位小姐我没有见过。她说是为了菅野先生的事情过来的。”

　　菅野的名字百合子知道，那个总是笑咪咪的先生，在哥哥嘴里是个浪荡弟子。这个定义与客人的来意联系起来，百合子去了一半的忧虑，平添许多好奇。

　　她撩起裙摆：“我去见见她。”

　　在客厅里她见到了这位来客。看起来和百合子差不多大的年纪，双手搭在膝盖上，姿态自然：“你好，野宫小姐。我是七重。”

　　“你好。”百合子在她对面坐下，尽量让自己不要太注意她身边不曾介绍的另两名男客。“你找哥哥有什么事情吗？”

　　“有些关于菅野先生的事想请教他。野宫先生今天不会回来吗？”

　　“哥哥出门了，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那野宫小姐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百合子有些讨厌这样一问一答。倒不是觉得这个叫七重的少女惹人厌，而是因为她问的问题，作为妹妹的百合子实在一个都答不上来。

　　什么时候起，那个曾温柔的哥哥，已经和她越来越疏离了呢？

　　“到底有什么事呢？也、也许我能帮到你。”百合子硬起语气，父母去世之后，她也经历了许多事情，自觉不再是以前那个小姑娘了。

　　A这次来，主要是想打听菅野和天海镜子之间的事。只是现在看，能不能找到野宫瑞人还两说。

　　按平太郎的描述，天海镜子是一个很有名气的华族，这位华族小姐应该……知道些许吧？

　　听到天海镜子这个名字，百合子愣了一下，怎么也没想到话题会移到这位夫人身上。她的母亲曾与天海夫人是闺中密友，这段时日，她也受到天海夫人不少的照顾。

　　她捡了些外面都知道的消息说了，察觉到对面的少女似乎越来越失望。奇怪的是，她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想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如果你是找天海夫人有事……最近恐怕不行，她生病了。”

　　“生病了？”A有些惊讶，她马上就联想到生魂缠身的可能影响，“是最近几天的事情吗？”

　　“诶？不……大概有好几个月了吧。”兄长投湖……溺水之前，天海镜子就已经有些不舒服的模样，之后越病越重，前几日百合子去拜访她时，门房已经告诉她这里谢绝访客了。

　　几个月前那就和菅野没关系了。是不是该放弃这条线索呢？那就只剩下菅野家了，那里是由平太郎调查的。

　　A抱着最后一点希望，问了天海镜子的住处。

　　这里的华族屋宅都连成一片，颇有些形成一个街区的架势。而天海镜子的屋宅，就在一隅。正门紧闭，看起来一派静谧，和周围有些格格不入。

　　“好像有鸟的鸣叫。”龟甲贞宗忽然说道，A自己听不到，下意识走近了些许。她仰着头看白墙里飞翘的屋檐，从这个视角，青黑的檐角像是贯入云中——如果有鸟儿，会不会飞起来呢？

　　“你果然来这里啦。已经敲过门了吗？”

　　少女的声线轻柔活泼，A转头一看，百合子正站在不远处。她有些惊讶，老老实实答道：“没有，我刚刚才到。百合子小姐怎么来了？”

　　百合子拢了下袖子，该怎么说呢？她对这个今天来访的小姐产生了好奇？野宫家的大小姐没有答话，她径自向前，敲响了门——

　　这次A的耳朵，准确的捕捉到了墙内的声音。

　　那是翅膀扑棱的声音，几只分不出种类的鸟雀哗啦啦的窜到屋顶，像是躲避什么般。只是没一会儿，它们又落了下去，几声细微的鸣叫，不像是鸟儿那样悦耳动听，倒有些凄然。

　　是有人在走动吗？惊起了庭鸟？

　　一个健壮的男仆打开门，和百合子说了几句，他脸上带着有些忧愁的神色，百合子答了一句话后，他才勉强笑了下，只是眉宇里依然被愁绪笼罩，之后，他阖上了门。

　　百合子朝这里走过来：“不行，镜子夫人还是不见客。”

　　“她是生了什么病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以前这位夫人十分活跃，就算是打猎的事情也能和男人们谈笑风生，按理说不应该生这么严重的病的。“要不这样？你住在哪里？我等哥哥回来了，让我家仆人去知会你。”

　　这个人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在奔波呢？百合子很想知道，只可惜少女始终没有露出什么风声。百合子正说着话，忽而听到旁边侧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诶？三郎？”百合子的神情变得厌恶中又混杂了些许惧意，“你怎么来镜子夫人这里了？”

　　野宫家的下仆支支吾吾：“夫人、夫人找我有些事情。”

　　“什么事情，她会麻烦你？”百合子狐疑的看着他，又望见旁边A吃惊的神色，诘问的心情就淡了，只想赶紧让这个人走掉：“算了，你回去吧。我记得今天不是你轮休的。”

　　这个叫“三郎”的男人如释重负的匆匆离开了，A抿起嘴唇，在未来里，那位天海镜子珍爱的鸟雀也叫“三郎”，这也会是巧合吗？

　　她想见天海镜子的心情越发强烈。

　　但是她始终找不到机会——那位夫人紧闭宅门，足不出户，据百合子的消息，似乎连一些常去的沙龙都不再涉足。有一日野宫瑞人回来了，A将菅野的事情告诉他，最终也只是确认了菅野对天海镜子的感情。

　　“其实不必专门问我，这事知道的人都挺多。”野宫瑞人冷淡的说道，数日不见，他神情好像越发疲惫：“几年前菅野在一次聚会上对镜子夫人一见钟情，只是镜子夫人已经有丈夫，几次之后菅野也就没有再多做纠缠。”

　　“菅野先生是不是……其实还没有放弃呢？”

　　华族老爷对此保持了缄默。

　　当他走后，龟甲贞宗对审神者建议道：“主人既然这么想见她，何不找一个夜晚，我们直接进去呢？”

　　“夜晚只会对巴形有影响，我有信心保护好主人。”他还不忘顺嘴点一下同僚。

　　审神者摇了摇头，作为主人，她得把最坏的结果先想好：“如果镜子夫人就是我们在朝比奈那里见过的，那她一定是个非常厉害的妖怪了，还有那些鸟，现在想来，很有可能是因为惧怕大典太的灵力，而不是像寻常小动物那样……”

　　这里面的区别其实很难分，并不足以作为判断的依据。A摊开五指，声音小了起来：

　　“还有就是……我不能使用魔力了。”

　　“诶？”

　　龟甲贞宗还记得在祭典时主人奋战的英姿，提议夜探，也是因为对主人自保这一点持有信心：“怎么会……？”

　　“我也不知道。就是来到这个时代后，我就不能再变身了。”说到变身总有些羞耻，不过A更多的是不安，“也不能召唤出人形了。不知道回到本丸的一期一振会怎么样……”

　　到了这份上，她还给别的刀操心。

　　“那这样的话，最好还是要带上巴形了，以防万一。”龟甲贞宗说道，薙刀只是冷淡的瞥了他：“我本来就是要去的。”

　　打刀无所谓的理了理袖口，一个经验尚浅的薙刀，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在夜战里，比打刀还要表现出众的。

　　他想了一会觉得还是应该尽早解决菅野的事情，这样主人才不会再为这些琐事烦心，也就有足够的时间，和他呆在一起——

　　就在这时，房间里的电话机响了起来，龟甲贞宗接了起来，当他结束这通来电时，如菊般高雅的青年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主人，平太郎先生说，我们要找的那位朝利先生回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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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在《蝶毒华锁》的某个结局中，三郎被镜子夫人调教成xingnu一样的存在（玩过都知道，没玩过只要知道三郎迷恋镜子夫人就行了，镜子夫人可以说是肉食性捕猎者也不为过）。
本章采用此设定。至于百合子走了哪条路线，并不会涉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