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猴至圣》八月茉香

2、白骨精

　　“白骨精？”女人喃喃道。
　　血魔王阴冷地笑了。
　　“哦，我的宝贝，看来，你已经将一切都忘记了。是啊，时间太久远了。看来，我需要唤醒你的记忆。”
　　血魔王重重地拍了拍双手，一群血色乌鸦飞上夜空，鸦群犹如一块巨大的血色幕布在快速旋转。
　　女人扬起头，困惑地看着血色的“幕布”。
　　幕布上渐渐幻化出绵远的群山。
　　苍翠之间一个穿着布衣罗裙的女人提着竹篮，艰难地走在山间。
　　“这是，这是？”女人困惑地说。
　　“这就是千年前的你啊，白小水！”血魔王呵呵冷笑道。
　　忽然，一群野狼从密林中跃出，扑向那个罗裙女人。被扑倒在地的女人痛苦地挣扎着，竹篮滚落在地，里面的馍馍洒落出来。
　　顷刻间，女人的血肉被啃食殆尽，一具白花花的人骨在阳光下泛着骇人的光芒。
　　被捆束在铁柱上的女人仰头看着血幕，泪水涔涔。
　　暴风雨狂暴地拍打着山间的这具人骨。雨停，炎炎烈日灼烤着白花花的人骨。冬日的月色中，人骨覆盖上了雪花。
　　吸天地之精华，惨白的人骨渐渐白润起来。一天，一根指骨微微动了一下。良久，白色的颅骨艰难地抬起，茫然地看着山野。这具经历千年风吹雨打的人骨渐渐地站起，在山野间踉跄地前行着。人骨虽然没有血肉，但不失女人的妩媚。
　　人骨俯首，捻起花一朵，花儿被轻轻插在颅骨的缝隙中。
　　忽然一道闪电划破万里无云的天空，一只身穿金色衣裳的猴儿从天尽头飞射而来，那猴儿抓起一根闪烁着金光的棍棒，狠狠砸向人骨，人骨顷刻间倒在地上。
　　随着那猴儿的棍棒的飞舞，一根根人骨被砸断，人骨的碎屑凌乱地洒在山野间。那猴儿像得胜的将军一般，一把将插在那骨骸颅骨缝隙间的山花抓起丢在地上。大脚踩在山花上，狠狠辗动。一个翻腾，那猴儿跃上天空，脚踩一朵祥云朝天尽头而去。
　　暴雨倾盆而下，每一滴砸落在人骨上的雨点儿都像刀子一样切割着铁柱上的女人的心。
　　“那猴儿为何如此歹毒？”女人泪眼朦胧地说。
　　“他是天地造化煅出的猴儿，是东方天庭诸神宠溺的孙大圣，是百兽精灵尊崇的美猴王，是如来老祖又爱又恨的孙行者。岂是你一具荒野人尸可比的？”血魔王呵呵地笑道。
　　血魔王啧啧道：“白小水，你吸天地精华，本可修出血肉，化为人形，再进一步，就可以修成仙道，飞升无忧乐境。然而，一切都被那猴儿搅扰了。那猴儿的暴打，使得你刚刚凝聚的魂魄彻底湮灭在虚无中，无法进入轮回道。无法进入轮回道的游魂就像浮萍一样，最终会化去。若不是我利用七星子将你湮灭在虚无中的万万千的魂晶收集起来，你又哪里会有此刻？”
　　女人凄冷一笑。
　　“血魔王，虽然我不知道我的前世，但从我有记忆以来，我一直被你禁锢在炼火中，每时每刻都要被这些可以吞噬铁器的蛆虫啃食，承受万恶凶灵都无法承受的蚀骨之痛，我该感谢你吗？”
　　血魔王面色一冷，阴狠地说道：“白小水，你这东方的贱人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付出。若没有这些炼火淬烧，若没有这些蛆虫的啃食，你那些魂晶又怎么会结合在一起？你又如何会长出血肉？要知道这千年来，为了维持你的凝聚和生长，我们血魔族要杀害许多的百姓才能供养你。”
　　“杀人？”女人吃惊道。
　　血魔王露出残忍的笑意。
　　“难道你不知道吗？你的魂灵能凝聚，能复活，是吸纳了天地之间的至阴之气，吸食了无数阴魂而得到的吗？你是实实在在的恶之花。”
　　“恶之花？”女人愧疚地看向血色的熔岩岩浆。千百年来，每天都会有幽灵和吸血鬼将鲜血和人的魂魄抛洒进这里，鲜血和魂魄会瞬间消失在熔岩岩浆中。
　　难道自己真的是恶之花？
　　“你要永远留在这里吗？还是进入轮回道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遇到一个爱你的男人，感受人的快乐？”血魔王用充满魔力的声音说道。
　　“进入轮回道？成为一个真正的女人？一个爱我的男人？人的快乐？”女人喃喃道。
　　万万千的幽灵们挥动黑色的袍服，血色蝙蝠们忽闪起巨大的翅膀，吸血鬼们纷纷扭动脖子。
　　血魔王大手一挥，由血色乌鸦们形成的血色幕布上浮现出一个女人，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孩，一个男人拥抱着女人，男人幸福地看着女人怀中的小小婴孩。
　　小小婴孩朝女人露出甜甜的微笑。
　　看着那婴孩的小模样，女人惊喜地睁大了眸子。
　　“成为女人，你会有爱你的男人，会有可爱的孩子，你会成为幸福的娘亲，拥有一个家。”血魔王诱惑地说。
　　“男人，孩子？家？”被叫做白小水的女人向往地说。
　　“是啊，一个幸福的家。”血魔王将“家”字重重地加强了。
　　“可是我怎么样才能进入轮回道呢？您不是说过我的魂魄虽然由魂晶凝聚了，但是还不足以进入轮回道吗？”白小水困惑地说。
　　血魔王大手一挥，一只手抓金箍棒的猴儿出现在夜空的血幕上。
　　“只要杀掉当年残害了你的这只猴儿，你的魂晶就彻底凝聚了，再也不会湮灭，可以进入轮回道。进入轮回道，你就可以再世为人，去拥有一个女人可以拥有的一切。”
　　“杀了他？”白小水难以置信地说。
　　“不错！”血魔王遥望东方天际，冷冷道：“这只惹人厌的猴儿即将重生在东方大陆大梁国，我可以帮助你重生为大梁国天家的公主，承受万千的宠爱。静待那猴儿靠近你，只要将那猴儿杀了，将他的鲜血吸食干净，你的魂晶就会永远聚集在一起，永远都不会湮灭。”
　　“杀了他？”白小水颤抖了一下。从有记忆以来，一直被束缚在这根铁柱上，虽然也可以杀掉一两只蛆虫，但却从来也没有驱赶过这些噬骨蛆虫。杀死那只猴儿，那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值此乱世，我已经没有足够的鲜血和魂魄供养你了，你若要维持你的魂晶活着，若想进入轮回道，转世为人，就必须这么做。”血魔王厉声道。
　　大手狠狠地握成拳头，血魔王再次说道：“否则，你在天明前就会彻底地湮灭。”
　　虽然习惯承受蛆虫啃咬的蚀骨之痛，但是还是渴望着见见真正的人族，见见传说中的小鸟，山川，河流，甚至是血魔王口中的那只猴儿。
　　白小水垂下了眼眸。
　　“这么说，你答应了？成为大梁国的公主？杀死那只重生的猴儿？”血魔王问道。
　　“我想走出这里去看看外面，但，但我不想杀死任何人，包括那只猴儿。”白小水不敢看向血魔王，胆怯地低声道。
　　血魔王的面色越来越阴冷，幽灵们，吸血鬼们，血色乌鸦和人面蝙蝠们胆怯地朝后退去。
　　血魔王的左臂忽然疾速地变长，朝白小水的胸口抓去。
　　“啊！”白小水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根肋骨被血魔王从白小水的胸口内抓出，鲜血淋漓的肋骨被血魔王高高举起。
　　“痛吗？这个世道是残暴的，你不杀人，人必杀你。杀死那只猴儿，不过是夺回属于你的性命！”
　　“我的性命？”白小水痛苦地说。
　　“是的，他欠你的！”血魔王厉声道。
　　他欠你的，他欠你的，不断地萦绕在白小水的脑海中。
　　白小水彻底低垂下眼眸。
　　“哈哈，不错，我的小宝贝，这就对了！”血魔王仰天哈哈大笑。
　　大手一挥，那根血淋淋的肋骨飞射出去。飞驰的肋骨跨越群山，朝一座占地巨大的城堡而去。
　　城堡内，一个白发苍苍的珐兰西老男人神情紧张地走来走去，老男人身穿军装，手抓一根烟斗，军装胸口上挂了十多枚勋章。
　　一声婴孩的啼哭声响起。
　　“伯爵大人，夫人，夫人生了。”白发老仆惊喜道。
　　“哦，我的上帝！”珐兰西老男人丢下烟斗，快步朝一间卧房冲去。
　　“哦，巴西勒，看看我们的宝贝，多么英俊可爱！他，他真是太英俊了。”一个肥胖的女人骄傲地说，女人怀中抱着一个金发男婴。
　　老男人俯首，惊讶了。
　　“他的脸色为什么这样白？”
　　“也许是刚刚出生的缘故吧。”胖女人说。
　　老男人心疼地说“哦，我的宝贝，你的脸色太白了，如果你的脸色再红润一些，你会成为这世上最英俊的男子。我该叫你什么呢？我的宝贝。哦，贝尔纳吧，这是一个好名字。”
　　小小的贝尔纳朝窗外望去，远方有一座墓园，墓园里有一个叫做白小水的女人，女人失去了一根肋骨。
　　……
　　血魔王伸出手轻轻挥动了几下，捆束女人的炼火锁掉落进熔岩岩浆中，女人白小水落在血魔王的掌心。
　　血魔王的手臂延展得越来越长，直直地朝夜空中伸展去，女人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血色乌鸦们在夜空中盘旋着，女人站在血魔王的巨掌上瑟瑟发抖地仰望苍穹。
　　巨掌忽然一个用力，女人瞬间化作万万千白色冰晶一样的魂晶，魂晶在巨掌上萦绕着，飞舞着。
　　幽灵们，血色乌鸦们、吸血鬼们、人面蝙蝠们发出兴奋的嘶吼。
　　飘在夜空中的白色魂晶忽然变作白色光芒朝华夏大梁国的方向飞射去。
　　血魔王摇身化作一头独眼野狼，独眼野狼仰天长啸。
　　幽灵们，血色乌鸦们、吸血鬼们、人面蝙蝠、纷纷变作野狼的模样。
　　野狼们嚎叫着朝魂晶消失的方向飞跃去。
　　跨过廊桥，越过一栋栋尖顶房屋，飞驰过一座座山峰，狼群停在了一处山崖上。启明星出现在天幕上，野狼们仰起头，朝东方天际嘶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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