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夜里都要拯救世界怎么办》季西风

11、第十一章 拯救第一个世界（10） “天哪！”

　　时间过得很快。
　　两周时间，徐适已经成为了一个“合格的贵族”。
　　议长为他组织了一个晚宴。
　　“我将会让大家重新认识你，我亲爱的孩子。”

　　晚宴在议长的私宅举行。请帖由希娅带领着徐适亲自发出。
　　议会同时以议长的私人名义在城中发布了消息，将在晚宴期间免费提供食物，饮水，音乐和灯光给城中的平民。
　　晚上七点，随着夜色逐渐深重，满城的灯光都亮了起来。最亮的是议会大厦，从上而下金色的光芒将议会大厦点亮，让整栋大楼像一根巨大的蜡烛，照亮了大厦附近的好几条街道。
　　就在这根巨大的蜡烛下，数不清的人组成了几条长长的队伍。
　　这些人个个瘦骨嶙峋，面黄肌瘦，破旧的衣服看不出本色和形状，像是麻袋一样胡乱套在身上。
　　他们和这个亮起灯光后格外绚烂美丽的城市格格不入。
　　人群四周站着携带武器的执法者。
　　他们整洁的衣服，高大的身材，和身后的人们出现在一个画面里，像是两个不相干的时空投影到了一起。
　　徐适坐在汽车后座，经过这些人群，不由得万分震惊。
　　白天时，他从没见过清泉城有这么多人，这么多平民。他们像是忽然间从空洞中冒出来的一样。
　　“这些人简直是我们城市的污点！天啊，看他们的样子！像蚂蚁一样，肮脏，麻木，只配生活在不见光的地下，生个不停。”司机发出了感慨。
　　他是一个平民。徐适知道。
　　他默默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长队，看着每一张不清楚的面孔，不适感不断地从心底涌上来。
　　身上的白西装似乎过于厚重，领带也未免太紧，让人有些呼吸不上来。
　　尽管知道自己和这些贵族不一样，但坐在这辆车上，穿着高级舒适的衣物，看到那些领取食物和饮水的平民，徐适感觉到浓浓的罪恶感和自厌。
　　这种情绪一直延续到抵达议长的私宅。

　　这里又是一番场景。

　　这座府邸，完全可以称之为府邸。它占地宽广，从前门就能看见好几栋坐落在翠绿草坪上，有树丛和鲜花点缀的房屋。
　　这里不能给人留下一点地处沙漠旁边，气候炎热，水源稀缺的印象。
　　它让徐适想起曾经在大河那里看到的图册，那个绿洲。
　　当然比起绿州蓬勃的生气，这里失于精巧，显得像一个精心打造的玩具。
　　灯光在草坪上辐射出去，时不时照向夜空。穿着统一制服的仆人从大门旁站成整齐的两列。
　　客人们还没有到达。
　　但是舒缓的音乐已经像夜雾一样弥漫在庭院里。从庭院透过玻璃可以看到不断走动的仆人和布置精美的场地。
　　徐适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番心情，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我知道你是一个出色的孩子！看我为你布置的场地怎么样？”一看到徐适，议长拍了拍徐适的肩膀，露出了笑容。
　　“你先到楼上去休息一会儿好吗？等会儿宾客们到了，你就可以用最完美的面貌招待他们了。”
　　徐适跟着一个女仆走上楼梯。
　　议长家里的仆人倒不像城里那些平民，他们看起来生活得不错，脸上还带着笑容。
　　引领徐适的这个女仆，看起来大概十六七岁，她皮肤很白，脸蛋圆圆的，眼睛很大，神情天真又可爱。
　　“议长大人说您是一位谦和优雅的绅士，我对您好奇很久了。”走在旋梯上，这女孩儿笑着说道。
　　“是吗？议长大人常常说起我？”徐适有些惊讶。
　　“当然了，您是议长大人最好的朋友的孩子不是吗？议长大人还没有子嗣呢，他说要让您成为他的继承人。很快您就会成为这里的主人了。”
　　女孩儿把徐适带领到二楼一间房间，这里不像个休息室，反而像一间卧室，因为有一张大床在房间中央。
　　女仆在徐适进入房间后，默默地关上了门。
　　徐适看着她的动作，有些莫名。
　　女仆脸上露出了羞涩的神情，“庄园属于您之后，您会怎么处置这里的仆人呢？议长大人的旧宅里不需要仆人，我们都会被留给您使用。”
　　她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徐适的脸，“您能让我继续在这里工作吗？”
　　“你在做什么？”徐适拂开她的手，心里有点慌。
　　“我想让您高兴，以前的客人们都喜欢要求我们这样做。”女孩儿咬了一下嘴唇，说道。
　　她轻轻拉开了裙字胸前的丝带，露出了里面粉色的内衣。
　　徐适这才反应过来，大惊失色，一把扯起床上的床单，罩在了那女孩儿身上。
　　“别这样，我不需要你这样讨好我。以前那些客人们对你做的是不对的事。”
　　女仆脸上有些不知所措，紧咬着嘴唇，声音里有些哭腔，“是我不够漂亮，大人不喜欢我吗？我让大人不高兴了吗？大人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让我继续留在这里。”
　　说到最后一句，那娇小的身躯颤抖了一下，脸上也掠过一丝恐惧。
　　“不是，不用……总之……你先下去吧，我会让你留下来的。好吗？”徐适看着那蓄满了眼眶的眼泪，小心翼翼地说道。

　　看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外，徐适松了一口气，躺在了床上。
　　他举起手，这只手要比自己的看起来要黑一些，粗糙一些。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脸，下巴也要坚硬的多，这才意识到在这个世界里，他不仅得到了一个年纪更大的身体，同时还拥有了作为一个成年男子，可以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的权利。
　　尽管已经接受过相当完备的教育，但徐适还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猛一下意识到自己可以合法的抽烟，喝酒，甚至还能做一些色色的事情，在这个紧张的场景下，徐适突然开始跑神。
　　他们社区学习中心里，其实也有小情侣，但是徐适还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喜欢上了哪个人。
　　如果现在有机会和某一个人一起过夜，可以和谁一起呢？
　　徐适开始想象每一个认识的脸孔在自己枕边，和自己对望的场景。
　　刚才那个女仆？不可以。希娅？算了吧。海？完全不能想象。苏雯？“坚定的独身主义者”。
　　然后，一双眼睛停在了徐适的脑海里。
　　他和那双眼睛在同一个枕头上隔着一拳的距离对望，闪亮的眼睛里倒映着两张他的脸。那双眼睛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他的脑海里出现。
　　“天哪！”徐适从床上爬起来，不敢置信地砸了一下床。
　　“我想和尚进睡？！！！”

　　一阵敲门声响起，徐适从床上爬起来，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着。
　　带路的女仆换了一个。
　　“让我来为你们介绍一下，一个聪慧，英俊，杰出的年轻人，我想你们可能对他有所耳闻甚至见过他，但你们从来没有认识到那个真正的他。孩子，上这边来。”
　　徐适被引领着从旋梯走下，大厅里的宾客不算很多，但他们的目光纷纷集中在徐适身上。
　　人群发出一阵窃窃私语，徐适感觉到那些视线并不是充满善意的。
　　议长仿佛没有看见那些人的表现，他扶着徐适的肩膀，笑着说道：“我相信他会让你们大吃一惊。”
　　接下来的时间，徐适被议长留在了宴会厅里。
　　这些人显然和之前在议会大厦和徐适搭话的男人不同，整个宴会厅里，没有一个人来和徐适攀谈。
　　徐适似乎被刻意的忽略了，尽管他是今天的主角。

　　“他们不喜欢他。”希娅看着楼下的场景，说道。
　　“我要的就是这样，如果他们全都倒戈了，那才需要我烦恼。”议长笑着说道，他一只手举着一支酒杯，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年轻女人的脖颈。
　　两个人的身影隐没在楼梯拐角处。
　　“您要回到皇都吗？”希娅接着说道，她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眼睛却很亮。
　　“怎么？舍不得我吗？我会带你回去的，你知道，你是我最喜欢的那一个。”
　　“我不知道……我不想改变您的决定。”希娅的语气有些迟疑。
　　“我最喜欢你的乖巧。”议长将女人揽进自己的怀里，说道。

　　议会大厦。
　　“啧，没完没了，我们城里哪来的这么多穷鬼。”
　　一个年轻警察，看着议会大厦前依旧看不到尾的队伍，抱怨道。
　　“这些该死的人，从来没为我们的城市贡献一份力量，整天偷奸耍滑，只想着来领救济。”他的话引起了共鸣，接着有人说道。
　　“快要两个小时了，他们免费领取食物，我们却要站得笔直的饿着肚子。”
　　“既不纳税，也不为我们的城市发展思考，整天除了在泥地上躺着，就是吃饭，我们为什么要收留这些人？”
　　相邻的几个年轻警察们七嘴八舌地抱怨起来，他们看着那些城市的蛀虫，一点都不降低音量。
　　“看着，他们没一个人会生气，他们就是这样的懦夫，因为不管是当警察还是参军，他们都害怕。”
　　那片队伍果然很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
　　“呸。”年轻的警察对着队伍的方向吐了口痰，不屑地转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