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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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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晟睿将衣袖中的一本账本放在了桌上,两根手指抵在账本上敲击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声音。顾靖听见响声回头,瞧见账本上的东西后更是两眼放光。
“咱们,做个交易?”林晟睿手指操控着那个两块银元在账本上翻了好几个身,顾靖立刻乖巧的坐了下来。钱,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还债需要钱,逃出去也需要钱...
顾靖慢慢悠悠的说到“什么交易?”
只要顾靖一松口,林晟睿心中就有数了,这件事成了!
林晟睿舔舐了干燥的嘴唇,手指在那两块银元上又敲了两下“晚上跟我去个地方,我得到我要的答案,你拿到这两块银元。”
“我好像不亏?”顾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两块银元,好像下一秒这个钱就会消失一样“这事儿成了,钱我要,我昨天丢的簪子,也要...”
“一定给你找回来...”林晟睿将账本和银元收入怀中,而后往外走,顾靖问他干嘛去,他道“春晖堂”
“又是她?”顾靖一声疑惑倒是把林晟睿给说心虚了。
“去借点东西,你以为你晚上的钱好赚啊?”林晟睿眼底一抹狡猾闪过,顾靖冷笑了一声,心里把这句话颠来倒去的折腾了两下。
“那肯定没人家赚的好...都轻车熟路了...”林晟睿左右琢磨这句话都砸吧不出个什么好味儿,这是...这要是放在女孩子身上,这是吃醋了...这?
嗷!哎,自己怎么忘了,如今的林府,顾靖就是大少奶奶啊...这样想来倒是合情合理。他对着顾靖扯了个鬼脸“吃醋了?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那女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又怎么知道她是不是个东西?”
林晟睿话问完就摇了摇头,示意顾靖随他一起去春晖堂,一来问班主借点东西,二来也确实要见一见那个采菱姑娘,这丫头看到的仿佛有点多了。
午膳前的时候,大家都忙碌着上午最后那点活儿。林晟睿带着顾靖悄悄摸进了春晖堂的后门,虽然是晌午时分,这春晖堂的后院背朝着北面,见不了阳光。
由后门入前堂要摸黑走一段,俩人才刚刚走进去,顾靖双手紧紧拽着林晟睿的手臂,身体紧紧的贴在他身上,恨不得挂在他身上才罢休。
俩人走了一段路,林晟睿实在是忍受不了了,他拖着顾靖停住了脚步。
“你这样我怎么走?你不如躺下?”林晟睿声音不大,走廊狭小,声音在廊中被放大了数倍,还隐约有些回音,这让顾靖更加不敢撒手了,越抱越紧。
“哟?二位?干嘛呢?”采菱端着一盏烛台推门而出就瞧见林晟睿拖着顾靖往正堂方向走。
顾靖抬起头,顺着声音瞧去,采菱的脸刚刚扑了一层白粉,红胭脂点了朱唇才晕开,称着她手里的蜡烛,真的令人背后一寒。林晟睿倒是没被采菱吓到,倒是顾靖短暂急促的尖叫让他有些腿软。
采菱面露笑意,把顾靖搀扶了起来仔细打量了一番“您是?林少爷的夫人?顾家的小姐?”
“......”林晟睿和顾靖难得默契都没吱声,这让采菱觉得十分尴尬。
林晟睿不开口的原因自然是不愿意搭理她,顾靖则是对采菱头上的发饰格外有兴趣,为什么有兴趣呢?这不就是昨夜被林晟睿弄丢的并蒂海棠么...顾靖回头看了一眼林晟睿并报以微笑。
“东西给我”林晟睿的手绕过顾靖在采菱面前晃了晃,意思很明显,簪子。
采菱却不知好歹,佯装着很宝贝的样子,扭扭捏捏,惺惺作态道“这是人家捡来的,不知者可无罪啊...”
“这是我房里的东西,就算丢在外头也是林府里的东西...你若是不还,那咱们就报官?”
慌乱,这是采菱眼睛里透露出来的,被顾靖瞧见了。他有些诧异,这些事情不过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放在寻常人家都不会报官的。
采菱撅着嘴,非常不乐意的将头上的发簪取了下来,愤愤地往前递到了顾靖的手里,林晟睿伸在中间的手倒显得多余了。
他另一只手拍了顾靖的肩膀,乘人不注意,将他手里的发簪拿了过来,在手中扬了扬。
“人赃并获...”
“你!”采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林晟睿指了指采菱身后虚掩着的木门。
采菱推开木门将二人迎了进去,桌上陈列的都是胭脂红粉这些上妆用的东西,一只凤冠高挂墙头,想来今日是不必用的了。
“说吧,你想干嘛...”采菱的口气很不好,并没有什么耐心,她自从进了屋就站在角落,手指不停的敲击着木制的桌面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林晟睿进了屋子就来回的踱步,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最后他停在了一排戏服前,打量了片刻道“你偷了我的东西,我要你帮我办件事...”
“我不...”答应两个字还没蹦出来,林晟睿又将手中的发簪扬了起来。
“不答应就报官”林晟睿笑了,不过笑的可不是那么好看。顾靖这么想着,嘴上却不搭茬,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
“行吧...答应了...”二者对话毫无缝隙,似乎就跟早就预料好了似的,采菱也不想拖沓,开了门一副送客的姿态,她不笑的样子,比鬼可怕多了。顾靖咽了口唾沫,慢慢的从她身边挪过。
“今天晚上,时间我会差人告诉你,你要是走漏了风声...”顾靖站在门外听着,以为他会有下文,然而他并没有多说,只是出门的时候又将手中的发簪举了起来,顾靖心中叹了口气...又是报官。
二人出了采菱的房门,从后门原路返回了自己的院子,正是秋意渐浓时,院里的桂花都开了,甜腻的味道在鼻尖肆意。顾靖嘴馋,萌生了想吃桂花糕的意思。他瞧着走在前头的林晟睿,脚下步子不由加快,小跑着跟了上去。只是食物的诱惑刚想提起,另一条思绪却先一步抢占了它的位置。
那就是林晟睿,和这个男人相处并不难,似乎谁都能跟他攀谈几句,可这人却琢磨不透,这样的人在生意场上很吃得开,怪不得林老爷愿意把伞厂的重任交给他。
再来就是发簪了,他对这事似乎胸有成竹,发簪的事情若不是他故意为之,那此人应对之间的从容也是让顾靖刮目相看。
瞧着他昨日发现发簪不见时候的模样,却并不像是演戏。那就是方才瞧见发簪后临时起意,那这人的反应确实很快...
林晟睿手中晃动的发簪让顾靖脑子里多了许多的猜测,他停住了脚步伫立在原地细细琢磨了起来。
“想什么呢?”一条声音打破了顾靖的思绪,是林晟睿。
“这发簪...你早就知道?”
林晟睿举起了手里的发簪递到了顾靖手里“你识人的眼力不错,她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不过是贪财...”他顿了顿,一边往前挪动步子一边说到“昨日有人跟着咱们,应该也是她。她看到的太多,若不留给咱们自己,那就是留给对手。她这样的人,还是很好收买的。”林晟睿从怀里掏出银票的一角,又立马塞了回去。
“可是为什么我才两块大洋?这不公平!”
“你不需要我收买,不过你倒是要收买我,万一哪天我不乐意了,就把你的身份捅出来。”林晟睿此刻人畜无害的笑容配上这句话,倒是显得特别畜生了。
这个老狐狸!
入夜,林晟睿换上了一身黑色暗纹的褂子,屋里早早就熄灭了烛火,只留下一盏烛台,微弱的火苗发出嗞嗞的声音。此时的顾靖坐在屋子当间的圆桌旁,闭着眼睛,单手举着那个烛台。
“你好了没啊?”
“快了快了...”林晟睿随口糊弄了过去,手里还在不停的忙活着。桌上铺满了从下午从采菱那取来的胭脂和香粉,虽然房里不缺这些,可防水的效果好像确实没戏台子上的好用。
顾靖举着烛台手都酸了,他长叹了一口气,将肩膀往下沉了些,离了这一点烛火,眼前瞬间又没入了黑暗之中,他明显的感受到林晟睿的手指在自己脸颊上的停顿,紧接着举着烛台的手就被林晟睿抓着举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你就不能点了灯吗?”顾靖抱愤愤地怨道。
“这样看真实一点,灯多了反而没这个感觉...把嘴巴闭上。”
顾靖闭上嘴巴,双目借着微弱的灯光直勾勾的盯着林晟睿,他拿着描眉的笔点了绛紫色的油彩往唇上画去,那油墨有一股子奇怪的味道,顾靖闻着难受,哼了一声。
“怎么了?别动...”柔软的笔刷一次又一次的划过唇纹,嵌在笔尖的油墨渗入唇纹之中。
顾靖的嘴唇本就容易干,平常点唇从不用如此厚的东西,今日一下子这么厚重的妆容在脸上堆积,真的是苦不堪言。
想来台上的戏子每日上妆唱戏,一日下来也不好受。
终于,林晟睿手上的笔停止了动作,耳边传来了瓷器碰撞的声音,大约是在收拾东西。他鼓动鼻翼,长舒了口气,可算是完了...
“好了,站起来吧...”顾靖站起身,白色的里衣上套上了戏子专用的内衬,加长的水袖拖着地,恨不得走路都要提着袖子,就连衣摆都比寻常的衣服要长上许多。
“这些东西一会让鸾春收拾了送去春晖堂...你...”林晟睿在收拾东西,他对女孩子家的这些东西实在是提不起兴趣,要不是为了不让别人知道,自己也不会亲自在顾靖脸色动手。
他正说着话,一回头就瞧见顾靖直愣愣的傻站在那,过长的衣服遮住了他的手脚,再配上自己化的那张‘脸’...幽暗的烛火在脸颊旁晃动了一下。
林晟睿倒吸了口冷气...虽然知道是假的,但是他背后还算直冒冷汗,心里细想着这玩意不会把人吓死吧?
“你干嘛呢?我有这么吓人吗?咱们穿成这样,倒是像黑白无常似的,要干嘛去啊?”
林晟睿咽了口唾沫,把手伸出来,示意顾靖过来。他小心的往前走了两步,歪着脑袋等着林晟睿的下文。
“咱们去春晖堂试试效果...”又是那熟悉的笑,不怀好意。
顾靖吹灭了蜡烛,跟着林晟睿穿过一路幽森的小道来到春晖堂的后门前,先前同采菱约定好了今夜相会,所以后院的门并未关上,虚掩着。林晟睿轻轻一推,门就开了,院内采菱站在廊下,借着月光瞧去,她一副很焦急的模样。
“哎呀,我说你怎么才到啊...我都等了小半个时辰了...”采菱原地打转的时候听到了门被推开的声音,她正松了口气抬头看去,没曾想,林晟睿身后跟着一个长发飘飘的白衣鬼,那脸如白纸,唇如鲜血,一双眼睛瞧起人来,让人不寒而栗。
“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