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单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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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下课半小时后，空荡荡的教室被人在后面的空地上拿四张课桌拼了个大桌，上面摆着四荤两素加一碗汤。
辛好捂着肚子伏在桌子上，和摆在她面前的三个素菜大眼瞪小碗，半晌叹了口气，“我又不是绝症，荤菜都吃不得啦？”
她左手边坐着齐怀妗，笑嘻嘻看了她一眼，“怪食堂师傅偏爱辣椒，几乎每个菜都放辣。你忍忍，过几天就好了啊。”
其实是他们四个人都爱吃辣，买完了之后才记得这次打包的最主要目的。
辛好委委屈屈就着特意买给她的玉米排骨汤小口小口喝，克制自己不去看桌子上的切成细条被爆炒到卷翘而韧性十足的花椒牛肉，略过沾着点点红椒面上敷着一层辣油的麻辣鸡丝，盯着绿油油的小青菜看了一会，咽下了口水点了点餐盒转移话题，“这桌子是你们同桌的吧？”
这话是问薛城承他们的，教室桌子的摆放是中间四张桌子一排，所以刚好拿的都是最后一排的课桌。
“没事，说好了的。”薛城承检查了一下上面的报纸有没有把缝隙盖好，免得汤汁流进课桌里面，“这个基围虾不怎么辣，要不要尝尝？”
说着正要给她夹两只，斜里突然进来一双筷子挡着，“你那双筷子都吃过了，还给她夹菜？”
迟遇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多平静温和啊，薛城承差点就觉得他没有一点私心地讲述一个客观事实了。
薛城承缩回了手，啧了一声，“不然还你夹？”
他以为好歹迟遇好歹会以身作则的，没想到他手都没停顿一下就拿着刚刚挡住他的筷子伸进餐盒。面色自然地夹了两只肥硕肉嫩的基围虾放在辛好饭上，“基围虾和番茄炒蛋可以多吃点，其他的尝两口就好了，不然肚子得更痛。”
“呵呵。”薛城承看着他的动作冷笑了一声，咬着筷子看着迟遇，“那你说说你在做什么？”
“哦……”迟遇看了他一眼，不以为意，“我还没开始吃，筷子是干净的。”
他又夹了两只过去，然后神色自然地扒了一口饭。忽略他忘记给自己喂菜的事实，薛城承挺愿意相信他刚刚是在估顾忌饮食卫生。
他没忍住，放下筷子，伸手碰了碰迟遇的耳朵，“凉不凉？”
“凉吧！那是你耳根子太烫了你懂吗？”薛城承撇了撇嘴，看他强自镇定的样子暗爽。
刚刚还在羞涩的辛好立刻不害羞了，伸着脖子看左边迟遇的表情，在心里大笑了几声，脸上还是平静的脸色。
她推了推餐盒，义正言辞打断他还要继续说的话，“薛大承你吃不吃？待会还要午休呢记不记得？”
然后夹了块排骨给齐怀妗，“别嫌弃我口水哈乖。”
齐怀妗美滋滋夹起来，“觊觎好久了，学校食堂的汤类我就觉得排骨汤最好喝，哪能嫌弃呢？”
薛城承不满地戳穿她：“你来学校才几天，能喝过几种汤？”
齐怀妗不理他，把筷子在直勾勾盯着排骨的薛城承面前晃了一下，正要放进嘴里，侧面突然扔来两三本书，啪地一下不光把排骨弄掉了，桌子上的饭菜基本上都拍倒了，油汤慢慢浸湿书页和报纸。
齐怀妗惊叫了一声，立刻把书拿起来往地上把油汤甩掉，竖眉正要斥责，扔书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质问。
被打开的教室后门被几个人的身影掩地严严实实，站在最前面的人手还保持着扔东西的动作慢慢缩回来，对着被吓了一跳的四人冷笑了一声，“迟遇你踏马骗我？有种啊你。”
辛好抬起眼睛，对着光看来人的脸，模模糊糊正是昨天跟龟孙子一样来二班向刘老师解释的李平锋。
她有点不明白事情的走向，担忧地看了一眼迟遇，就看他正要开口。
迟遇身高足以傲视群雄，站起来让只有一米七多点的李平锋只能仰头看他， “我怎么骗你了？”
李平锋后退了两步，以免被他的气势压着，仗着人多狠狠瞪他，“你说过不把我和人群殴的事和老师说，不听是吧？别真以为我怕了你！”
他脸上还带着点稚嫩，却偏偏一个流氓混混的架势跑来兴师问罪，嘴里放着狠话，迟遇不耐地扬了扬眉，“我没有说过。为你刚刚的动作道歉！”
“是啊是啊，”薛城承反应过来，拉着自己被油溅在衣服上的污渍掸了掸，“你这么怎么不讲道理，一进来就扔书？”
“关你什么事？一边待着去！”李平锋踢了一下桌脚，“当时就只有你看见了，不是你难道还是那小子？”
“嘿我说你，”薛城承被他一句话惹恼了，“你自己打群架还怪别人打报告？别说不是阿遇说的，就算是他说的你能怎么样？有本事干没本事承担后果啊？”
“我让你说话了吗！”李平锋被他一次又一次地打断气得火冒三丈，“小娘炮似的整天跟在人后面，个傻叉！”
“傻叉说谁呢？”
李平锋不跟他讲，转头对着迟遇喷火：“我就问你，不是你说的有谁？我真信了你的邪帮你澄清，你不讲信用是吧？我踏马要是记处分了找你算账！”
“我说了不是我，”迟遇挪了挪身子站在辛好和齐怀妗面前，“我有那闲心还不如做一套试卷。”
一套试卷？
所有人：……………………
李平锋倒没有盲目上手，听了他的话犹豫了一会，半信半疑看了他一眼，“看来那小子皮又痒了。”
“你再打群架，到时候我叫来的就不是大人，是警察了。”迟遇警告他，“你敢？”
不知道是不是辛好的错觉，她总感觉李平锋有点怂迟遇。可是迟遇平时挺温和一个人，除了和熟人会多聊几句，哪有机会和李平锋打上交道？
果然李平锋没有再说，“你能护住单诃一时——”
“等等！”在后面一直没有说话的齐怀妗突然开口，“你说谁？隔壁致知中学初二的单诃？”
李平锋被突然冒出来的女声吓到，愣了一下，“是……”
没想到齐怀妗尖叫了一声，跟发疯似的突然跑出来拽着李平锋的领口，“你们群殴他？啊？你们怎么敢？”
她眼睛瞪得通红，突然掉下眼泪来，深呼吸几口气慢慢冷静下来，声音还是微抖着问他：“什么时候打的？他在哪？”
李平锋被一个女生拽住领口的恼怒都给吓没了，看着她发红的眼睛愣愣地忘了开口。
后面辛好跳了过来，拉着她的手臂让她放松，低着声音安抚她，“怎么了？别哭，没事的没事的。”
齐怀妗跟没听到似的，就看着李平锋等他开口。
迟遇也发现不对劲了，他知道一些，替人开口回答：“上周日晚上。现在应该在家里……”
当时被打得挺惨的，迟遇犹豫了一下，在医院和家两个地方想了一下，到底说了家里。
“他要是有什么事……”齐怀妗说不下去了，眼泪一直掉个不停，“你们敢打他，我都不舍得……”然后拔足跑了出去。
李平锋送了送领口，觉得刚才女生掉眼泪的样子烫着他了，心口有点疼。
他腆着脸问迟遇，“那姑娘叫什么名字啊？”
没人理他，辛好第一个拄着拐杖去追齐怀妗了，薛城承紧随其后扶着她。迟遇露出个冰冷的神色，“把这里都收拾好了。”
指了指后面饭菜一团的乱摊子，然后快步越过李平锋后面的人，走了出去。
跟着李平锋来的小弟们看看他，不明白为什么迟遇敢指使他做事，“李哥？”
李哥忍了忍，在小弟们好奇的脸色下没忍住狠狠踢了一下凳子，在发出一声刺耳的刺啦声之后怒吼，“看什么看，收拾东西啊二货！”
……
辛好满眼都是向来爱笑的齐怀妗慢眼泪水不断流下来的样子，她在教学楼门口停下来，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还打着石膏的脚，“我在这等着，大承你去骑自行车过来，我担心妗妗。”
薛城承连忙应了声，看了眼快要消失在视线里的齐怀妗，也顾不了什么疑惑了，连忙跑去车棚把车骑过来。
三个人追上齐怀妗的时候，她正站在马路边等绿灯，好几次没忍住想闯红灯，幸好养成的习惯制止了她。辛好让她坐上迟遇的自行车，往齐怀妗指的方向去。
路越绕越偏，已经在深巷里拐了好几个弯了，齐怀妗终于让他们停了下来。
辛好抬头，是一幢特别老旧的楼房。大概有八.九层楼，楼面上的窗户全是老式的铁窗，上面的铁锈让人找不到任何原色。偶尔有几台发黄的空调室外机架在上面，水一直不停歇地往下面掉。
路是泛了青苔，满眼都是青石裂纹的路，狭窄到只容一只自行车单行通过。几人小心翼翼往前面走，就在辛好以为是进楼栋的大门时，齐怀妗绕了一个弯，往刚刚在视线死角，现在能清清楚楚看见的一间独立在角落的房间去。
就是一间房间，大概是楼房的门卫或者清洁工的休息处，却被主人当成房子布置。
没有厨房没有卫生间也没有客厅，进去东面是随便放了个帘子的洗漱的地方，西面是满布污渍的煤气灶台，对着的窗户上全是污油，在铁杠下面凝成油滴要落不落。
正对着门的是一张单人的木板床，旁边堆了零散的一堆衣服。一眼望过去，好像……没有女士的。
齐怀妗好像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环境，一进门就往床边跑去，看到上面紧闭着眼睛青着脸，浑身都是伤口淤青，连睡觉呼吸都不平稳的少年，才停下来的眼泪又扑簌簌往下掉。
辛好顿了一下，拉着薛城承等人出了房间，不打扰他们。然后转到迟遇身边，仰起脸问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迟遇看到她眼眶也红红的，猜到她可能也受到了感染，于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之前不知道是齐怀妗，现在知道了。”
“哦……”她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
这样的事也不知道当事人愿不愿意让人知道，她不能随随便便就打听这些。但她实在担心齐怀妗，虽然两人认识不久，但她真的很喜欢她的脾性。
“我们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迟遇手放在她的头上停下来，犹豫了一下，“这些事他们自己能解决，你不用担心。我也会帮的。”
辛好安静下来，站在那里等齐怀妗。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之后她才红着眼睛走出来，看到站得远远的生怕打扰到他们的几人，眼热了热，平静下来走过去，“没事了，我们回学校吧，也快上课了。”
辛好点点头，由迟遇扶着慢慢走出去。这里不好骑自行车，于是齐怀妗帮迟遇推车走在后面。
半晌边走边开口，“那个好好……”
辛好走在前面很快嗯了一声，“怎么了？”
“我以后午饭都不能和你们一起吃了，我送饭给单诃……”
前两天说好了以后午饭都一起吃的，齐怀妗为自己不过几天就毁约的行为羞愧，声音都低了很多。
但她不能不这么做，单诃被人打成那样了，他连看都不看一眼，不说送医院，最简单的伤药都不给买一个。单诃手做不了饭，他连吃泡面都不愿意给单诃多泡一碗。要不是大楼里的老人家心疼单诃，轮流着送点饭过去，单诃……单诃说不定都会被饿死！
辛好一下就想到了原因，立刻回答，“没事的。不过我觉得我们可以轮流给单诃弟弟送饭，这样你就不用这么累了。对吧大承？”
薛城承在后面立刻对了好几声。
这样直白而且平常地说出来，好像这是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了。齐怀妗知道她有心帮她，犹豫了一下，“我想每天都去看看他。”
辛好见她执着，也不多提多管，而是拍了拍额头，想起什么，苦着脸叫：“今天下午有英语课吧？好像要考小测验！”
薛城承马上接话打趣她，几个人的话题立刻转向了英语有多难学。有薛城承个活宝在，气氛马上就变好了许多，齐怀妗心里的郁闷一下散了许多。看着辛好故作烦恼的样子，有点羡慕，有点难过，又有点开心。
一路回到了学校，到了教室之后里面居然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薛城承他们有一个同桌已经趴在上面午睡了。
辛好心虚地看了看那个同桌，单脚踮起来小声问迟遇，“我们之前忘了收拾，不会是他弄好了吧？”
迟遇看了看她满脸愧疚不安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忍不住在她脸上捏了一下，“我让李平锋收拾的。”
“啊？”辛好习惯地拿手揉了揉脸，水水润润的嘴被她揉的上上下下蠕动，可爱极了，“他听你的话？”
迟遇仿佛对捏她的脸揉她的头越来越上道，好像是觉得既然都在辛好妈妈面前做了这些，那在别人面前做这些也没什么了。半点也没有当初在病房里，辛好稍微进一步，他脸就通红的样子了。
辛好满意于她的“调.教”，费力再踮高点，伸手仰头努力拍了拍他的头，“阿遇好厉害！”
这么光明正大的动作，迟遇再怎么习惯也忍不住回头扫视了眼教室，幸好班上的人基本上都在午觉，没人看见，他心跳才慢下来，耳尖尖的温度也慢慢褪去。
迟遇小小地抿了抿嘴，“你以后别拍别人的头了。”
“……为什么？”
“……”迟遇不想她居然问为什么，词穷了一下，没头没脑说了一句，“你不是说我很厉害吗？”
“哦……”辛好也回得没头没脑，“你是很厉害啦，居然让李平锋听你的话？”
辛好的“为什么”再也没听到回答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