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之名》玉星蝶

6、正文（6）

　　主人解决了贝利亚，再见到父亲赛文时是在光之国的奥特医院的抢救室——

　　手术室的门在主人眼前砰地关上，他只得转到另一边，那里有扇窗子，虽然窗帘从里面拉上了，但透过缝隙还是可以看到屋里的人在紧张的忙碌。

　　昏迷之中的赛文被人挪到了手术台上，护士给他接上各种各样的管子，医生们忙乱的身影在屋里晃来晃去，让主人觉得眼昏，只能模模糊糊地看见父亲棱角分明的侧影，即便在昏迷中仍然透出不屈！

　　等手术结束，天已经渐露鱼肚白。

　　“告诉我！那个病人……我父亲，他还活着，对么？”主人已经全然失了耐心和冷静，一把抓住刚从抢救室出来的主治医生的胳膊，紧张得明显看到自己的手在发抖，主人害怕，怕听到否定的答案。

　　“他还活着。”

　　短短四个字的回答，抽走了主人身体全部力量，一口气松了下来，腿软软的向下跪去。“谢谢……！真的谢谢……！”

　　“你不用客气，赛文的意志力很强，虽然现在他的身体仍很虚弱，不过相信他很快就会醒来。伤成那样，仍不放弃，真不可思议。”医生将主人搀了起来，回以他职业性的微笑。

　　“我……现在能去看他么？”
　　而医生则是莞尔默许了主人的请求。

　　赛文的病房里里弥漫着强烈的药水的气味，厚重的窗帘将窗子遮得严严实实，密不透光。屋顶的日光灯大亮着，惨白的照在白色的墙、白色的床、白色的被褥，亮得刺目冰冷。

　　那张刚毅的脸，因为病痛又憔悴许多，脸色苍白中透着青灰，被子拉到胸口，藏不住下面层层叠叠的伤口。右手微微蜷着，缠裹着重重的纱布，无力的露在被子外面，肿得像熊掌一般。

　　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药液滴答滴答地滴下，流过医用胶管注入他的身体……胸口微弱的起伏着，他的生命或许此时此刻就被两根细细的管子牵着，挣扎在生与死之间。

　　主人不喜欢日光灯的光亮，冷冰冰的没有生气，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于是主人关掉了病房里的灯，拉开了厚厚的窗帘。

　　一片淡淡的晨光跃过树梢，随着树叶在清风中的摇曳星星点点的洒在病房的墙上、地上。有几缕阳光跳上病床，轻吻着昏迷中的赛文，在他苍白的额头、脸颊、鼻梁、嘴唇上留下浅浅的的金色。

　　床上的赛文依旧昏睡着没有醒来，在经历了这么多生不如死的折磨后，死亡真的是一种解脱，可主人不相信那会是父亲赛文的选择。

　　几天来，主人白天黑夜的守护着赛文，看着阳光照在他的脸庞，浅浅淡去；月光洒上他的胸前，又慢慢隐去。

　　“父亲，贝利亚被我消灭掉了，你是不是还在生赛罗的气所以不愿意醒来么？父亲，其实我一直希望有一天，能够变得像现在这么厉害。可是，为什么真的走到这一步的时候，你们却都不在我的身边了呢？什么都没守住，这样的话……这样的话，再厉害……又有什么意思？”

　　无助且茫然。主人似乎又看到无数双眼睛，惊愕中带着嫌恶，冷漠又不加避讳。所过之处，人群散开，唯恐避之不及，而目光却久久不肯离去，如同锐利的刀刃，将他的恐与无助一点点撕碎……

　　——主人努力想要忘记，却永远也无法忘记，他曾是一个异类，所有人眼中的怪物。恐惧在那一双双或嘲讽或鄙弃的眼眸里一点点分崩离析，毫无用处的眼泪和无助的目光在夜风中逐渐干涸。

　　如果黑暗中，生命就像流星那般匆匆
　　谁来告诉他，最美的究竟是黎明还是夜色
　　如果有些东西注定会失去，要怎么挽留
　　如果命运就是这样安排，要怎么反抗

　　又是一个灿烂的早晨，主人像往常一样打开窗，让携带着太阳的暖意和芳香的风吹散病房里的阴沉和药味，阳光迫不及待的从打开的窗缝中挤了进来，顽皮地在赛文的脸上晃来晃去，似乎想把赛文从长长的沉睡中唤醒，主人趴伏在他的床头低声哽咽。眼神一动不动的盯着赛文，迷茫、愤恨、委屈……还有越来越多的忧虑和痛苦。

　　忽然，赛文的指尖轻轻地动了动，接着紧蹙的眉眼也抖动了两下，竟似要醒来。

　　主人清楚的看到，两行清泪滑过了父亲苍白消瘦的面庞，静静的、轻轻的沿着坚毅的下颌，在胸前的衣襟上晕出一小片湿润。

　　“父亲……”

　　赛文的眼睛慢慢的睁开了……虚弱，迷茫……

　　赛文缓缓地打量着病房里的一切，在和主人喜忧参半的目光接触的瞬间，他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吃惊、意外，他意识到自己没有死，还活着！猛地抬起身体，因为虚弱又摔回床上，赛文挣扎着用胳膊肘撑着坐起来，主人拿了一个枕头垫在他的背后。

　　赛文看着泪痕未干的主人，努力扬起轻松的微笑：“我记得，赛罗说过，不会为任何人哭呢。”

　　主人半蹲在父亲面前，捧着还热气腾腾的汤汁，举着小勺的手伸到一半便停住了，心强烈的痛着，痩削的肩头不经意的颤抖了一下。

　　我看到了主人的回忆——
　　奥特竞技场每一年都会对新进的学员们进行光线、格斗等一系列作为未来的奥特战士而言必须具备的技能的达标考核。
　　“你……你不能杀我！这只是考核比赛！我……我们是同一个种族的！”声音的主人名叫哈瑞，是个红族小奥。奥特曼红系一族，擅战。但此刻他正对着面前这个和自己年纪相差无几的、祭出闪着的刃光都能照得让人不寒而栗的头镖的红蓝色的身影——初入奥特竞技场却多次稳拿各项训练第一名的最小的学员，我的主人：赛罗。
　　训练场的气氛忽然凝结——所有人都用很奇怪的目光看着小主人，戒备中带着嫌恶：光之国唯一一个红蓝体色、孤儿院来的。因为这个，主人从小受尽了白眼与冷落，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伙伴，那样孤苦飘零的一个人。无法忍视的歧视、寂寞、排斥和放逐……呵，这就是所谓的同一个种族。
　　“怕什么？杀人又怎么样？你这个怂样还想当奥特战士？……反正我没有亲人，反正没人说我做得对不对，反正我只是没人要的孩子。”
　　谁说光明正义之光的培育下就不会出败类？人啊，都是这样欺软怕硬的。小主人冷冷的笑：“杀你？只会弄脏我的头镖。”
　　主人开始抚摸闪电一般亮丽的我，我懂得主人心意，尽情展现自己的光辉，轻轻摇曳，光影万千，寒意更胜。
　　“谁都不要赛罗，任何人都不会在乎我，那么我也不会在乎任何人……我绝对不会为任何人哭。”
　　主人是那样坚强的活了下来，并且在之后不断的学习历练中得到了足够生存下去、不畏惧任何人的力量。
　　但是，经过了那样的童年，主人的内心变得惊人的冷漠和孤僻，不依靠任何人也不相信任何人。拒绝着一切美好的情感，唯一相信的，只有命运和力量而已。
　　那样苍凉的心境，让一直在他身后默默注视着他成长的赛文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主人他，还是一个孩童。

　　“原来您都知道……”主人的眼色有些恍惚，顿了很久，清澈的鹰眸带着复杂的感情：“因为，我不想做孤儿……”

　　——主人是爱着父亲赛文的。主人的心并非铁石，那眼泪就是最好的证明。再冷血的人也需要亲情，渴望父亲时时刻刻在自己身旁，鼓励也好、责骂也好、鞭策也好、严厉也好，胜过孜身一人。封闭内心已是主人能够让自己变得坚强的唯一办法，但没有一个人会喜欢孤独，每个人都想和自己的朋友、亲人一起度过自己的人生。

　　——主人的父亲赛文随时随地都在主人身边，但更多，是在主人的心里。

　　——赛文伴随了主人整整一辈子。他虽然不在主人身边，却总和主人在一起。赛文的话语给了主人谁也给不了的力量，去征服人生中数不清的挑战。当主人沮丧时，他总能让主人微笑；当主人生气时，他总能让主人清醒。

　　赛罗，我把你送到孤儿院绝不是嫌弃你、想让你被人欺负，你是没有母亲疼爱的孩子，在外面一定要自己强悍起来。
　　赛罗，你去偷等离子火花时我打了你，打你我觉得像打在自己身上，可是没有办法，不狠心点你怎么能成才呢。
　　赛罗，你在孤儿院的日子我没有寄给你过任何物品，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小气？自古英雄出寒家，英雄都是一个“穷”字逼出来的呀。
　　赛罗，我很高兴你没有依赖别人的力量生存，这说明你真的是个很有骨气的孩子。
　　赛罗，我不怕你怪我，我只盼着你快长大，自从你母亲突然走后，我就觉得生命是很无常的，要是有一天我也走了，你一个人在这个世上怎么办？所以我逼着你尽快出息……
　　我爱你却给不了你想要的陪伴，我曾经以为：也许在你心中我就像一堵永不倒塌的墙，可是墙也有风残颓倒的一天，没有哪一个人永远做孩子。也没有哪一个人永远站在家庭的屋檐下，独立自强是你必经的人生之路。
　　我知道时间会淡化一个人的记忆却没办法消磨一个人的悲痛。赛罗，以前我总觉得来日方长，就算你有挥之不去的心殇，但我可以等、可以陪着你。就好像一想到你现在年纪还小，就觉得以后还有很多很多的机会，可更多时候我原以为然的羁绊，在时间和距离面前却脆弱不堪。
　　我真的希望：那些狰狞的笑容、撕心裂肺的痛苦、纷飞四溢的鲜血、冰冷而癫狂的眼神、暗哑的哭喊、染尽猩红。拼尽最后的力气，却终究被空洞的绝望满满占据……赛罗你都要忘掉——那样的记忆不应该属于你。
　　作为父亲我根本不能保护你，只是被空间隔开，我就已经不能保证在你有事的时候，及时出现在你身边，我守护了整个宇宙，却不能成为你的盖世英雄，甚至连想陪你一起经历许多事、和你拥有更多的回忆，我都无能为力。
　　当我做父亲了——我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我将会明白自己有多爱你，真正的爱是你的降生给我的悸动。
　　忽然察觉你已成长，孩子的天真置换为稳重。
　　赛罗，我想保护你的笑脸，想弥补你的生命里我迟到的时光。没什么永远，浩瀚的能量只希望能交换一瞬心愿，纵然挽不回改变前的岁月。赛罗，请给爸爸一次机会，陪你去远方，伴你长大。好么？
　　我回想了我的一生。我的一生很匆匆，但非常幸福。我是你的父亲，是你母亲的丈夫。我还能要求些什么呢？我的心灵平静。
　　你一直都是我的骄傲！真不愧是我的儿子啊！赛罗。
　　——by赛文。奥历2017年3月15日。

　　我想，当主人和我一样看到这本赛文写的日记时，终于能体会父爱的威严、沉默、忧郁、深远，它是苦涩的，难懂的、忧郁而不可企及的。隐藏得很深、从不说出来，汗水最多泪水最少——这就是父爱。它是一道光辉，让你的心灵即使濒临与黑暗也能看见光明大道。无声无言，是父亲那炽热的心。

　　主人在哭，他违背了以前的意愿哭了出来——红蓝的身影无声的哽咽，整个身体不停的微微颤抖，红肿的眼眶早已积蓄了感动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幸福，原来并不是遥不可及的啊。

　　“赛罗。”主人闻声一怔，回首映入视线的是银亮的头镖、火红的肤色，成熟的脸廓一双明黄的眼瞳显露的全是对主人的关心神色：前所未有的疼惜。令人窒息——是赛文。他瘦多了，两鬓已经发白，深深的皱纹也顺着脸颊爬了上来，而他那双眼睛，却仍是那样炯炯有神。在赛文慈祥的脸上，我却清晰地看见了岁月风雨的残痕。

　　【父爱，原来可以深藏至此么？您可是我深爱着的父亲，我怎么可能真的恨您？】

　　我感觉到此刻主人内心深处的不平静——主人开始悔恨自己。悔恨自己的无情、残忍。主人拥有父亲赛文的牵挂、关爱、照顾、主人其实是幸福的，不是么？

　　“爸爸。”主人一时意识恍惚，轻轻抬起双手抱住了赛文，脸上头一次露出温和乖巧的、幸福的笑意。“我爱您。”

　　主人笑了，笑得如此地幸福，因为赛文是那么地爱他——自从主人呱呱坠地，来到这个世界，赛文就开始爱着主人，直到永远。不需要解释，只要用心感受，一定会感受到父爱的存在。

　　赛文将主人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前，双手环住主人的后背，感受着儿子的气息。“赛罗，欢迎回家。”

　　幼时无知，不能体会父母的养育辛苦，年少叛逆，总觉得和他们对着干才最酷。后来我很少顶嘴，很少反驳，即使他们说的是错的。
　　并不是我变得成熟稳重，我只是不愿意让让任何一句口无遮拦的话，最后变为扎在最疼爱我的人心上的利剑。
　　——by赛罗

　　曾经，他差点成为光之国的罪人。
　　如今，他在服刑。
　　曾经，他不服管教。
　　如今，他再不叛逆。
　　曾经，他是年轻战士中的佼佼者。
　　如今，他更是光之国的英雄。
　　曾经，他是个孤儿。
　　如今，他有了父亲。
　　曾经，他力战贝利亚。
　　如今，他再胜邪恶。
　　曾经，他独自一人。
　　如今，他有了同伴。
　　曾经，他年少轻狂。
　　如今，他有了一份沉稳。
　　曾经，他充满迷惘。
　　如今，他击败百特星人。
　　曾经，他被黑暗吞噬。
　　如今，他成为光明的化身。
　　曾经，他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如今，他助九位勇士再敌黑暗。
　　曾经，他是主角。
　　如今，他只出场一瞬间。
　　曾经，他是强者。
　　如今，他更是万人敬仰的对象。
　　曾经，他默默无闻。
　　如今，他叱咤风云。
　　赛罗，Ultraman Zero。主人的名字，一个令黑暗与邪恶闻风丧胆的名字。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从很早以前我们就一直这样做，仅此而已。就凭你，评论人类的价值，还早两万年呢！
　　——从心底信赖，彼此扶持，无可替代的存在，那就是伙伴。
　　——的确我们是不完全的存在，但是我们在不断跌倒、再站起来而成长。没有心的家伙，没有权力审判我们的生命！
　　——无论多么痛苦的时刻，也绝对不要忘记，辉煌的未来，在你的眼中闪耀。
　　——我相信自己的道路，哪怕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会一直走下去！
　　——难道你没有，可以守护的东西么？！

　　曾有一人近黑暗，年少轻狂都敢战。
　　曾有一人入光明，勇敌邪恶毫无情。
　　曾有一人泪沾裳，父子相拥共轻狂。
　　曾有一人静无闻，如今他已成风云。

　　少年轻狂驰骋战场

　　挥镖

　　舞一生桀骜

　　以我之名愿你喧嚣惘闻

　　随你守护苍生

　　【END】

作者有话说

　　希望奥迷们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