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之名》玉星蝶

5、正文（5）

　　那是一场人类与奥特曼携手保卫宇宙和平的战斗，那是一场超越银河的传说。

　　“拜托了……”赛文的身体被炙焰强电所灼。火辣辣的疼痛之至，胸中幽闷异常，全身犹如刀割。连连后退，尤其双腿发软，瘫软在地。赛文一声不吭。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手背青筋暴起、汗如雨下，他的脸色很不好。额上的镭射灯忽明忽暗，且频率越来越快。全身被贝利亚的光线烧得没有一块像样的肉。皮肤好像直接贴附在骨头上般形销骨立，令人觉得仿佛死神随时会来召唤他一般。

　　弥留之际，赛文将自己的头镖抛了出去。头镖骤如闪电，镖影连闪，刃气四射。夹杂着震耳的呼啸声，奔雷掣电般冲破墓场之门。

　　K76星上，朱砂的、丹红的、紫霭色的群峰，前拥后簇，高矮参差。处处热浪袭人，仿佛燃烧着熊熊火焰，使人感到酷热。

　　“你这家伙——！”迪库塔齿轮铠甲之下的主人眸底有道凌厉的光芒闪过。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充满了愤怒。怒不可遏地吼叫着，声音像沉雷一样滚动着，传得很远很远，右脚燃着熊熊火焰正居高而下的俯视着雷欧。

　　“轰——!”

　　一声巨响，山崖的顶端冲出了一股炽热的波浪，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巨响，滚滚浓烟如同铺天盖地的沙尘暴一般，腾空而起——雷欧从火焰中掉落。轰然砸在对面的山体上！随后一阵重物落地声也相应响起。

　　——雷欧是光之国终端战力之一，是享负盛名的“格斗之王”。我为主人感到高兴：虽然嘴上不尊敬，但心里其实主人已经认可了雷欧这位老师的身份。只是主人和雷欧两人心照不宣罢了。而雷欧，素日里虽然训练有素，但其实他也很在乎和关心主人，更是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由于雷欧的撞击，猛烈的爆炸声不绝于耳，成片的山体接连不断地坍塌，碎裂的石块如同流星雨般纷纷坠落，毫不留情地砸向了地面。

　　在雷欧惊异不解的目光下，主人并不没有乘胜追击或说“取笑”雷欧。而是冲向了一块极速下坠的碎石——我知道，主人是想救下那个换做他人根本不会注意的生命。

　　“这里危险！到别的地方去。”那种生物，叫皮古蒙。主人的背脊挺直，蕴含着巨大坚韧的力量，将那巨大沉重的石头硬生生的扛起、抛开。“别到处乱晃。”一种光亮至美的气息从主人的面庞感染到了我。主人没有笑，但他的清澈的眼睛却在忠诚的微笑着，笑里带着清新的温柔气息，不染世俗。

　　——主人眯起了双眼，上扬了嘴角。棱角分明的轮廓显得极其柔和。是我的错觉么？此时此刻的主人，和阳光一样的耀眼。多久了？自从小米死后，主人就再没笑过了。

　　可是，这温馨持续得太短，那只从天而降的头镖带着冷冽的寒光划破了K76星如酷暑一般火热的天幕。带来了令人震惊心颤的噩耗——

　　“贝利亚复活了，正在怪兽墓场里胡作非为，你的父亲赛文，正在向你求救！”

　　“赛文和刚才的你做了同样的事，那个时候的你还不够成熟，如果不是赛文阻止了你，你就会像贝利亚一样坠入邪恶的深渊。”

　　“一直想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告诉你，赛文他把差点酿成大错的你托付给我们在这里接受严酷的训练，希望你成为真正的奥特战士，现在看来，时机已经到了，去吧！赛罗奥特曼。”

　　——主人在那一刻挣脱束缚己身千年的迪库齿轮铠甲、被赋予奥特之名，化作正义与希望的光辉赶往怪兽墓场。

　　——头镖这种东西，应该生死不离才对，而不是让别人拿走了都毫无知觉，它可是会佑你平安的，赛罗……
　　——起来，孩子。站起来，即使是在面对不愿意看的东西的时候，也要站着正视它。好孩子，别对任何事情低头啊。
　　——无限的未来始于空无，万物之源由零开始。无论从何时开始飞翔，都要以零为起点。你的活法由你自己决定！
　　——没有谁能够永远依靠谁，赛罗，你要配得上你所受的苦难。

　　………

　　“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曾经，幼小的主人出于疑问曾问过赛文。

　　“好么……？我自然是要对你好的……”那时的赛文，眼神如柔美的月光一样欢乐，又略见清烟一般的惆怅。那双眸子明亮、深沉、神秘。

　　赛文自然是要对主人好的，因为，赛文他……是主人的生身父亲啊！
　　即使你取得再优异的成绩，他也不会有太多的表扬；即使你变得越来越帅气，他也不会直夸你英气；可当你遇到困难时，他会一直鼓励你；当你受伤时，他会一直照顾你——这就是父亲吧？也许言语不多，但爱很真挚。

　　【请您坚持住！赛罗求您！】

　　主人手握着赛文的头镖早已失去了它原有的温度，主人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要赶到赛文的身边。主人清澈的鹰眸透出凝固的眼神来，双手扯在一起，迷惘不安。怎么都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我从来没有见过主人这么紧张，不，应该说是……害怕。其实，主人一路走来，不论自己经历多少、追求多少，最终最渴望的还是那份来自亲情的温暖。

　　可是，这世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父子分隔天涯不能相见。而是，明明近在咫尺，生命却早已逝去……

　　“终于……长大了啊……”赛文额上的镭射灯忽明忽暗，且频率越来越快。仿佛一阵风就会把现在的他那弱不经风的身躯给吹倒。主人知道，赛文他，不过撑着一口气……
　　赛文苦苦的笑。只感觉一阵巨大的睡意向他袭来。不能睡……他知道，或许这一睡就是永生不醒。赛文努力的伸出手想去抚摸儿子的脸。却在半空重重落下，再没知觉。闭上了眼睛——头上的镭射灯已经失去了光辉，他的生命……停止了。

　　“什么人——？！”贝利亚的声音满是愤怒和暴虐。

　　主人低沉着头让人看不到他是什么表情，双手紧紧的握成拳，一股杀气压抑着周围的一切。

　　“赛罗！Ultraman Zero！我是赛文的儿子！”

　　——那一刻，主人的名字被世人熟知：ゼロ，ウルトラマンゼロ，私はセブンの息子。新生的英雄，继他父辈之后宇宙诞生的又一传奇。主人曾经犯下过错，但他注定属于光，如浴火凤凰，涅磐重生。留一世传说，后人倾羡。

　　【贝利亚？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一刹间，我听见主人内心的呐喊声，他眼中的悲哀和绝望令我目不忍视，目光中，有难以言表的痛苦和茫然。我感觉到主人心里漾满了苦涩和酸楚，似乎缺乏和平日一样的坚毅。主人的眼里放出了不顾一切的光芒，冷淡决绝。那样的杀气，和主人如同草芥一般杀戮其他人时、是没有什么两样的——要知道，对于主人，恐怕没有谁比我们刃具更了解了。

　　我恨贝利亚——主人一生都没有谁对他那么好过，然而，贝利亚却是用那样狠辣的招式伤害了主人的父亲……我不能原谅！

　　主人出手时是那样快速狠毒，几乎达到了他力量的颠峰！我和主人在杀场中并骑驰骋——腥风血雨中，我的清光和主人的身影交织在一起，互放出的光芒令世人都目眩神迷。那几乎是完美的杀人艺术，死亡散发出前所未有的魅力而吸引力，几乎让人为之不顾生死！

　　——我发挥出了极大的力量，毫不留情地杀戮着范围内的一切。我淡淡的银色锋芒里，闪着血洗过后的明澈，我所掠之处皆发出了痛苦的呻吟，横尸遍野。但我知道，那不够！不够安抚主人内心的伤痛，丧父之痛！

　　“光芒啊，赐予我力量，打败黑暗的力量！”主人没有悲伤欲绝，只有一望无际的冰冷，或许只有绝望到极致对这世间没有了丝毫留念的人才会有那样冰冷无情的眼神。

　　等离子火花能量核的光芒好似母亲的手，把主人拢在一片光明之中，刺眼的银光静静的打在主人的身上，带着温暖。源源不断的流光自能量核发散，悉数注入了主人的计时器——神圣之光，选择了我的主人：Ultraman Zero！

　　【父亲，等离子火花能量选择了我，选择了您的儿子！】

　　“我会操纵这束光，给你看的！”

　　——昔日，主人曾这样起誓。其实我认为主人的父亲赛文是自私的。我虽然敬佩赛文，但却无法苟同他最后的做为：赛文在死前终于还是向主人坦白了心迹，这正是他的自私——他明明知道他自己立刻会死去，却还是告诉了主人真相，让主人痛苦。他怎么不想想，主人才只有十六岁，那么小，有些事情不应该让他去看见，去知道——不然的话，主人的人生还没有开始，就要被毁去了。

　　赛文若是真的爱主人至深，就不会为了让自己‘来过、活过、爱过’，而让主人背上这个包袱。

　　既然当初狠下心抛弃主人，赛文就应该守着这个秘密，一直到死，好让主人无牵无挂地活下去的。

　　那是主人的成名之战，完胜的主人眉目之间，弥漫着的却是说不出的萧瑟和冷意，有一滴热泪，从主人的眼角流下，淌了很久很久，才划过俊朗苍白的脸颊、停在腮上，冷凝如冰——为祸宇宙的贝利亚死了、怪兽灭了、白骨成灰、光之国得救……主人所有战斗的意图都已经得到了满足，一切仿佛都已经圆满。然而，有谁能知道主人在这里失掉了什么？主人终其一生想守护的东西，却最终如同指间流沙一般划落无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