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董大

27、猜测

　　听到这个，林夕蝶算是完全放下心来了。想起赵鹏程的遭遇，颇有兴致地问道：“你们发现的那个未知事物到底是什么？现在有结果了吗？”

　　说到这个，赵鹏程也来了兴趣，道：“说起来你可能还不信，那很有可能是一个水矿。”

　　“水矿？”林夕蝶立刻变成了蚊香眼，水她知道，矿她也知道，水矿是个什么东西她还真的没概念。

　　好在小夕今天跟她一起，听她语气，就知道她可能要问常识性问题，赶紧给她科普：“水矿就是太空中的水，一般都是以固态形式存在。空间站中极度缺水，毕竟从地球表面运水上空间站的成本很高，后来有些自由太空探矿员就专门去找太空中存在的水，把这些水拖到空间站附近卖给空间站，这样比从地球运水的成本要低得多，这样的水便被称为水矿。”

　　林夕蝶颇涨了点见识，这才对在太空生活的区别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在地球上随处可见的水在太空中竟然成了颇有价值的水矿。这便与经济学家们说的垃圾都是放错了地方的资源是一个道理了吧。

　　“你怎么知道是水矿？取样的检测结果出来了吗？”林夕蝶好奇问。

　　“我听刘蒙提了一句说其中一种样品的主要成分是水，另外一种还在检测中，但是元素已经确定了。”赵鹏程道，突然笑了：“若那真是水矿，那我的聘礼就有了。”

　　林夕蝶没料到他突然提到这茬，顿时脸上有些飞红，嘴里道：“怎么突然提到这个了？”

　　赵鹏程道：“Y度空间的项目负责人刚刚接见了我，说会给我这个未知物体1%的收益作为奖励。根据我探测的数据，如果那蓝色部分都是水矿的话，即便1%的收益也应该足够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了。”说罢，便看到林夕蝶的脸更红了，不由轻轻笑起来：“小蝶，我现在很担心，希望能快点娶到你，不然总是不放心。”尤其是那个严谨教授，让他感受到深深的危机感。

　　林夕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有点害羞，但更多的是开心。想了一想，方道：“你别想太多了，我总归在这里的。你好好养伤，早点回来。结婚的事，总的双方父母再商量的。”

　　“你说的是。”赵鹏程点了点头，道：“等我回到地球，再跟我父母提这件事。”

　　两人又聊了几句，虽然不舍，但是此时赵鹏程最重要的是休息，林夕蝶狠狠心结束了通讯，让他在营养恢复仓里面多泡泡，好早一点恢复健康。

　　跟赵鹏程视频通讯完，林夕蝶心里充满了干劲：她也要赶紧从这一团乱麻中抽身出来，好早日清清爽爽地跟赵鹏程结婚！

　　下午只有一堂课，她上完课便在校园里闲逛，往夕夕往日里常去的地方看看，不知不觉竟走到永生项目研究所附近。她心中一惊，若有所思，问道：“小夕，以往夕夕来研究所来得勤吗？”

　　“印象中在认识赵鹏程之前来得还蛮勤快的。”小夕道：“我以前不是跟你说过，夕夕自小便懂事乖巧，据说自从知道自己的使命后，便一直在为这个项目做准备，学很多东西，也常常来这里跟着各位教授专家学习。很得这里的工作人员喜欢。”

　　确实，上一次林夕蝶来这儿的经历确实印证了这一点。尤其是严谨教授，对她的态度很奇怪，那种像是恋人又像是同事伙伴，感觉非常复杂。

　　严谨教授，林夕蝶在心里默默地咀嚼这个名字，回忆着他的一举一动，尤其是那些小动作、小细节，心中有莫名的喜悦与悲哀缠绕，这是夕夕留下的感觉吗？林夕蝶耸然一惊，那种感觉立刻消散了。

　　难道夕夕和这个严谨教授真的是两情相悦？不能吧！严谨教授可是夕夕祖奶奶丈夫的复制体，难道这位男士真的这么有魅力，可以让林家两位小姐都深深爱上他？难不成他还命中注定是林家的乘龙快婿？还是有什么其他的冥冥中的吸引力？

　　林夕蝶想来想去，都觉得这种可能性太小了，除非——夕夕她的身份？！想到这里，她立刻问小夕：“林家那位搞出人格信息学的祖奶奶芳名是什么？”

　　小夕回道：“好像是叫什么林希音吧，希望之音的希音，她也确实成了林家的希望之音，庇护林家直到你被发现天赋。”

　　“林希音！”林夕蝶恍然，所以严谨教授叫她的并不是“夕夕”而是“希希”吗？所以希希和严谨真的是一对？此时她无可考证，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她的猜想没有错！

　　如果原身是林希音的话，她是什么时候主宰夕夕的这具身体的呢？不不不，也许她应该问问，是否夕夕一直就是林希音？她想起近几日来看的夕夕这17年来的经历，除了她16岁那年遇到赵鹏程之后行动略显特别，其他的时间看起来真的没有太大的差别，就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虽然说大家闺秀看上去都差不多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但是在细节方面总是会有所差别，而这些年来的夕夕确是毫无破绽的一个人，除了16岁那年的初恋加暗恋。

　　而小夕说夕夕认识赵鹏程以后便很少往研究所跑了，甚至在她印象中那年她就没往研究所去过，而是往赵鹏程的训练场跑得很勤快，这点看起来很不同寻常呀。

　　“小夕，夕夕不往研究所去，难道研究所的人也不找她吗？毕竟她可是这个项目的未来核心人员之一，以前也是常往研究所去的，突然长期不去竟然没有引起大家的怀疑？还有林爸爸林妈妈，他们也不干涉她么？”林夕蝶提出自己的疑点。

　　“你这个问题倒是我从没有想过，现在想起来确实很可疑，那一年研究所还真的没有召唤她去做事。林爸爸和林妈妈也没有就此说什么。我印象中他们对此还非常满意，并没有说什么。”小夕思考了片刻，才回答道。

　　林夕蝶越发觉得这中间有问题了。有没有可能16岁那年的夕夕和在那之前的夕夕根本就是两个人？想到这里，林夕蝶突然觉得豁然开朗。

　　假如她这个假设成立，那么16岁之前的那个夕夕很有可能是林希音，而16岁那年的那个人，或者说那年在夕夕身体里的灵魂又会是谁呢？她如今去了哪里？而那一年林希音又去了哪里？看如今的线索，倒是很有可能跟研究所有关，否则一年不去，研究所如何会毫不追究？最大的可能性就是他们根本就知道林希音在哪里，或者说，林希音那一年一直在研究所里！

　　推测到这里，林夕蝶觉得自己越发接近真相了。只是，如今这一切都不过是她的猜测，如何才能证实呢？她又发起愁来。

　　“希希，怎么到了门口也不进来？”林夕蝶正想着，便听到门口熟悉的声音在招呼她，她抬头一看，正是严谨教授。

　　“严教授您好，我正要进来呢，就碰见您了，真是巧。”林夕蝶想了想，觉得既然碰到了，不如再进去看看，顺便探探严谨的口风。

　　“哦！”严谨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道：“随我来。”

　　林夕蝶跟在严谨的身后慢慢走，边走边观察周边的环境，最后来到了一间实验室。才进这门，林夕蝶就浑身一震，这件实验室不就是她在梦中见过的那间实验室，也是她做魂商测试时在虚拟现实中见到的那间实验室。

　　林夕蝶停在门口，不敢往前。她觉得如果继续往前，就可能会打开潘多拉的盒子，给她带来各种意料之外的不幸。

　　严谨在那张梦中喝咖啡的桌子前坐下，慢慢泡了两杯咖啡，一杯加了奶和糖，一杯什么都没加。一抬头，看到她还杵在门口，不由笑道：“站在那里干嘛？过来喝咖啡。”

　　林夕蝶慢慢地踱着步子走向桌子，严谨将那杯加了奶和糖的咖啡递给她：“尝尝我的手艺，学了好久的。”

　　林夕蝶接过咖啡，闻了闻，却没喝，轻轻道：“这咖啡？”

　　严谨自嘲地笑笑，道：“放心，我什么都没加，除了奶和糖。”

　　林夕蝶心中一紧，想起那杯加了料的咖啡导致的那场悲剧，赶紧捧起杯子喝了一口。很香，但是，很苦，哪怕是已经加了奶和糖。她不喜欢这个味道，林夕蝶在心里确认。

　　“怎么，不合口味吗？”严谨发现了她的微表情，哂笑道：“我学了好久呢，还问了几个原来你手下的那几个老研究员你的口味偏好，没想到还是没泡出你喜欢的咖啡。”

　　我手下的老研究员？林夕蝶在心里默默地咀嚼严谨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所以严谨真的是在跟林希音说话了。这个身体原来肯定是林希音，而严谨知道这件事，他唯一不知道的是现在在这具身体里的不是林希音了，而是一个来自二次元的姑娘。

　　“需要再加些糖或是奶吗？”严谨看她不说话，继续问。

　　林夕蝶点了点头，这咖啡真的很苦：“多加点糖，真的好苦。”

　　严谨果然给她加了三块糖并小半杯浓缩奶，道：“再试试？”

　　林夕蝶又尝了尝，甜味是够了，只是咖啡的那种苦味在甜味的衬托下，更苦了。林夕蝶喝了一口，便不想喝了，将被子放下来，看着严谨道：“你有事跟我说？”

　　其实她也只是猜测，按照她2017年的社交常识来看，请人喝咖啡总是有话要说的，虽然不知道这情况在这个年代是否还是如此。

　　“希希，你是真的想跟那天那个小子结婚吗？”严谨默默地喝了好几口咖啡，才终于开口。

　　“嗯。”不管原身是夕夕还是林希音，她林夕蝶是肯定要跟赵鹏程结婚的。这是她确定要达成的目标，便是此时告诉严谨也无妨。

　　严谨又是一阵沉默，好半天，才苦笑起来，道：“那我能预约你的下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