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漫过的小镇》怜音

49、第 49 章 蚀腹之刑

　　“！！……满月，你怎么会……！？？”

　　这时在不断被黑色怨气污染的这个幻境中，当满月慢慢的转过身来正对她时，朔月惊讶的发现，此时的满月，身上的祭礼服已经变得全黑，她黑色的长发散发出一股尸体的腐蚀味道，全身的皮肤铁青，十个指甲却血红，而且又长又尖，同时，在满月那张铁青的脸上，她的嘴唇却血腥似的红，但嘴唇以上的五官却依然是扭曲的，让朔月看不清她到底长什么样，透过她那张扭曲的脸，朔月只觉得此时满月正用一双阴森的眼睛沉默的看着自己，朔月也猜不透她到底想干嘛。

　　而这些还不是最可怕的，此时最让朔月觉得震惊恐怖并且触目惊心的，是满月的小腹部位，……只见她的小腹部，刚好大约是子宫卵巢的部位，此时却一片血肉模糊，整个小腹皮开肉腚鲜血淋漓，而且那些血赤糊拉的皮肉都有被强酸腐蚀灼烧的痕迹，将满月小腹的内脏全都腐蚀殆尽，在她小腹中留下一个巨大的血肉空洞，甚至有的地方直接腐蚀穿孔，能透过小腹看到她身后的大海……

　　“啊啊——！！……满月，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是谁，到底是谁害了你！？？”

　　此时，满月小腹上那触目惊心的腐蚀血洞让朔月遭受了巨大的精神冲击，她被骇的不禁后退几步，极度震惊的问向满月，……而满月却依然沉默不语，她似乎无法说话，只是默默的举起一只手，伸出一根铁青的食指，静静指向了朔月的腹部。

　　“啊！！”

　　就在满月指向朔月腹部的一刹那！！那熟悉的小腹剧痛突然又袭来，一阵又一阵像是血肉被灼烧似的剧痛痛的朔月一下子站都站不稳了，眼前也阵阵的发黑，于是她双手紧捂住小腹，东倒西歪的走了几步之后便跪倒在地上，蜷缩起身体额头触地，浑身痉挛的忍受着小腹一阵又一阵的剧痛，仿佛宫开十指快要生产，又仿佛有谁直接把浓硫酸泼在自己的小腹上，直接烧穿血肉一般，……就在这种让意识都快要模糊的剧痛中，朔月模糊的想着，难道这就是满月死亡并且变成怨灵的原因吗？？她是被人故意泼上浓硫酸和其他腐蚀性液体，烧穿小腹而死的？？为什么她身为会岳岛最尊贵的月巫，会遭受这种酷刑呢？？还有，满月烧穿小腹的死法，竟然和朔月自己在一年前患上的那个原因不明的剧痛绝症在一个部位，全都是小腹，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某种必然？？难道朔月现在所遭受的剧痛病症，就是满月临死时所受折磨的重现吗？？……如果是这样，那满月和朔月不但心灵相通记忆互通，甚至连肉/体的痛苦都相通，那么，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满、满月……，告诉我……，你究竟经历了什么……，是谁……，害了你……？？”

　　在阵阵让人眼前发黑的剧痛中，朔月强忍着疼痛，双手撑地，向满月抬头问道，……而此时的满月，她那张扭曲模糊的铁青脸庞直直的看向朔月，虽然看不清她的五官，但朔月能感觉到，她的眼睛正静静的盯着自己，随后，满月再次伸出一根手指，笔直的指向了朔月的眉心。

　　“……啊！！”

　　然后刹那间！！……朔月只觉得脑子里刮起了一阵龙卷风，无数的声音和画面随着这股飓风灌进了她的大脑，一个个的场景和画面快速的在朔月眼前闪现，几秒钟之内，大量的信息密集压缩的朝她涌来，让朔月大脑膨胀剧痛，几乎承受不住，她只能攥紧拳头，被动的接受着这些信息，试图将它们全都记忆下来，……朔月本能的知道，这是满月在向她传递重要信息，自己一定要将这些信息全都接受下来，等以后慢慢的一个个回忆分析，寻找这个会岳岛隐藏的秘密，也寻找自己和满月的真正身份。

　　“！！”

　　突然之间，朔月脑中的那阵龙卷风停止了，她突然发现自己坐在一个漆黑的电影院里，眼前的大屏幕正闪烁着雪花屏，似乎等下马上就要播放些什么，……然后朔月一愣神的功夫，她突然感觉身边有阵阵阴风吹过来，一个人突然走了过来，在她身边的座位上坐下，朔月转过头看，来的那人果然是满月，此时她依旧是刚才的样子，身穿被怨气污染成黑色的巫女祭服，浑身皮肤铁青，五官扭曲，小腹血肉模糊。她安安静静的坐在座位上，无声的看着电影屏幕。

　　“……你想告诉我你的遭遇，对吗？”

　　奇怪的是，这时虽然和满月相邻而坐，但朔月并不感到害怕，她心里总有一种直觉在告诉她，满月并不想害她，事实上，她和满月的关系比亲姐妹还亲，……于是这时，朔月干脆放松了身体，舒服的靠在影院座位的靠背上，抬头望着闪烁着雪花屏的电影屏幕，这屏幕又闪了几秒钟，然后突然跳出了一个画面，开始了它的播放。

　　一开始的画面是在一座山上，这座山并不高，山上长满了各种树木和灌木，接着画面切换，朔月看到这座山上到处都是坟墓和牌位，而且在这些坟墓边上，还整齐放着一个个的小翁罐子，感觉里面应该是放猫狗或者鸡鸭鹅之类的小动物的，……看到这里，朔月一下就认了出来，这座山正是会岳岛中心的望舒山，也是岛民们祖坟的所在地。

　　随后，晃动的画面中就出现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像是有很多人在往山上走，接着下一个画面，出现了一个像是乱葬岗的地方，这是望舒山背阴处的一处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地上到处都是乱石，乱石中间插着很多木条子，有些木条上会刻着人的名字，这里似乎是一个禁忌的地方，某些会岳岛的岛民因为触犯了岛上的禁忌，就会受到统治整个岛的拜月人的私刑，有些受不住刑死了的，不能埋入祖坟，就用草席随便一裹，埋入这个乱葬岗了事，……而此时，这个乱葬岗上新竖起了一根粗长的木棍，木棍上绑着一个长发及腰的女人，这个女人就是满月。

　　此时满月双手被倒绑在身后，捆在这根木棍上，在她四周围着好几个身穿黑色新中式衣服的人，男女都有，这些应该都是拜月人，但朔月总感觉这些人似乎和自己之前见过的拜月人哪里不一样，这些人当中，还有一个手里拄着拐杖的男老人，他的年纪应该非常大了，至少都得有九十了，白发苍苍，佝偻着身子，需要旁边有人搀扶着才能站稳，而且进的气少出的气多，感觉随时都要断气，……这时这个老人对着满月举起拐杖，然后用苍老沙哑的声音下令道：

　　“行刑——”

　　随后，周围的几个黑衣拜月人立刻拿起脚下放着的盛着浓硫酸的玻璃罐，狠狠的往满月的小腹部泼过去，瞬间‘嘶——’的一声冒出大量的白雾，……此时即使镜头没有对准满月，也能看到她的身体因为剧痛在剧烈的挣扎着，但整个过程中，她依旧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这让朔月心中奇怪，难道那些可恶的拜月人，事先已经把满月给毒哑了？？或者把她的声带割掉了？？

　　满月痛苦的挣扎着，这时这个老头和周围的那些黑衣拜月人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小腹血肉被强酸腐蚀的样子，甚至有人还冷冷的笑了一声，而这个虚弱的老头一边看着满月痛苦的样子，一边沙哑说道：

　　“月巫为会岳岛之尊，拜月人为月巫之仆，本不可以下犯上，但若月巫祈求神迹失败，没有尽到自己的义务，无法满足岛民的祈求，拜月人便可对月巫处刑，以求月巫更新换代，这就是会岳岛上能够名正言顺杀死月巫的唯一一个办法。”

　　“自古以来，巫女虽然身份尊贵，但若是通神失败，便可立即处死。《山海经》中记录，上古巫女女丑求雨失败，便被暴晒而亡，《左传》里道，鲁国大旱，巫女未能通神祈雨，便要焚烧祭天，《史记》中记载，漳河泛滥成灾，巫女通神失败，未能安抚河神之怒，便要被沉水活祭，这便是‘河伯取亲’的由来，……如今月巫满月，身为会岳岛之巫，拒绝执行自己的使命，将岛民复活，已是失去了月巫资格，将由拜月人执行监督的职责，以强酸腐蚀其腹，以此祭天祭月。”

　　随后，这个老人弯腰咳嗽了几下，又喘了几口大气，继续说道：

　　“月巫为月神之巫女，为月精，为蟾蜍，孕育月之精华。自古日精育人身，月精育人魂，月神是孕育人类的精魄神魂之神，月巫作为月神的代理人，自然要肩负起生育人魂的责任，……会岳岛岛民自古以来，死后不入六道轮回，身体入瓮棺返老还童，神魂飘于大海之上，等待重生之日，每隔六十年一甲子，月巫便要执行月神祭祀，将岛民的神魂重新孕育出来，送入瓮棺内，使得岛民重新复活，延续生命，借此长生不老，此乃月巫之天命，……如今月巫满月拒绝执行自己的使命，当被处决，另寻他人。”

　　“此次处决任务，由拜月人月八相家族的下弦月和亏凸月家执行，兼有本人，月八相中负责刑罚的朔月常家，常槐盛，也即拜月人首领主持。自古以来，拜月人八相家族，盈月三家为表，为光明，为冠冕堂皇堂而皇之，亏月三家为里，为黑暗，为蝇营狗苟阴私龌龊，所有残忍肮脏之事都将借由亏月三家完成，处决月巫的任务也不例外。此次处决，仅有本人常槐盛和亏月三家知晓，其余人一律保密，对外宣称月巫满月自甘堕落，自己请辞月巫一职出走，下落不明，因月巫渎职，将成为会岳岛之灾祸，从此将抹去岛上一切月巫的痕迹，姓名长相声音文字，统统抹杀，岛民不得再提起月巫的名讳，不得保留月巫画像，否则将视为触犯岛上禁忌，受到严惩。”

　　说到这里，这个老人，也就是拜月人朔月家的常槐盛，又停下大大喘了口气，这才接着道：

　　“同时，将秘密处决满月的祝官，占卜世家的宗夜栀，此前她曾擅闯水牢，妄图救出月巫，已是触犯禁忌，将施以割舌之刑，剥夺其祝祷能力，沉入大海，身躯喂鱼，以此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