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漫过的小镇》怜音

45、第 45 章 祭礼妆

　　朔月和聂云棠两人一边聊着，一边朝礁岩中央的龙王庙走去，没一会儿就走到了庙前面。在一片弥漫着浓雾的微明夜色当中，朔月仔细的观察着这座简陋老旧的龙王庙，因为礁岩的面积有限，这座龙王庙很小，只有一间供奉着龙王爷牌位的正殿，和正殿后头一个两个篮球场那么大的祭祀广场，现在那些拜月人们正在正殿和祭祀广场上进进出出走来走去，为之后的行文书祭祀做准备。

　　在龙王庙的旁边，朔月看见一个户外换衣帐篷立在礁岩上，帐篷门帘卷起，里面还挂了超长续航的户外照明灯，能把人照的清清楚楚。然后在帐篷旁边，此时一个男人正弯腰搬着一大箱东西，箱子里面似乎是一些羽冠和珊瑚水晶之类的饰品，还有一件白色的衣服，他正在一样一样的拿出来，……这时朔月正在看着，身边的聂云棠已经向这男人边招手边问道：

　　“云桑，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我把巫女大人带来了！”

　　“都准备好了，你们直接进帐篷化妆吧！”

　　这时这个叫‘云桑’的男人朝朔月她们转过头来，他长着一张和聂云棠非常相似的脸，都是圆圆的可爱型的，只不过这男人的面部轮廓要稍微硬朗些，人也稍微瘦点，没聂云棠的脸那么圆，他应该就是聂云棠的双胞胎弟弟聂云桑，……这时聂云桑看到朔月，便朝她笑起来，露出两个可爱的小虎牙，喊了她一声算是打招呼：

　　“你好啊巫女大人，快进来化妆吧，时间有限，我们必须赶在凌晨五点整开始行文书仪式，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开始了。”

　　说罢，他又抬头对聂云棠道：

　　“姐，你等下动作麻利点，快点给巫女大人换装。”

　　“知道了知道了。”

　　聂云棠应着，便拉着朔月进了帐篷。她首先拿来了那件宽大的白色巫女服，让朔月穿在自己的衣服外面，一边还对朔月介绍道：

　　“在我们拜月人流传下来的文献中记载，在先秦之前的祭祀中，巫女往往根据祭祀对象的不同，而身穿不同颜色的衣服，在祭祀五帝时，要根据方位的不同来换衣服，比如东方为青，西方为白，但是到了秦代，秦始皇统一天下后，便重新规范了祭祀秩序，秦朝明确规定，巫女祭祀时必须身着‘白上衣’，即为白色祭服，……因为我们拜月人为秦朝徐福船队的后代，所以我们岛上的祭祀活动，一切以秦制作为标准。”

　　朔月穿完衣服，接下来是佩戴饰品。聂云棠拿来好多串长长的项链和手链，这些链子都是由各种各样漂亮的贝壳片用细麻绳串成的，里面每隔几个贝壳片，还会串着珍珠和水晶，充满了海洋气息又非常的漂亮，朔月看的心理就喜欢的紧。

　　项链手链戴好后，接着聂云棠又拿来了一顶羽冠，这个朔月熟悉，据说过去上古部落的祭司在举行祭祀活动时，都会头戴大羽冠，这也是一种身份的表示，……不过聂云棠拿来的这顶羽冠有点与众不同，它是由赤红色的珊瑚做成的，然后在珊瑚上粘上雪白的长羽毛，中间还点缀着珍珠和水晶，非常的漂亮。在戴这顶羽冠之前，聂云棠先是用梳子把朔月的头发梳理整齐，不过朔月是短发，她的头发刚到肩膀这，不用怎么梳就很平顺了，等头发梳好后，聂云棠就把羽冠戴到了朔月头上。

　　等朔月全都穿戴完毕后，聂云棠又走出了帐篷，在帐篷外面放化妆用品的箱子里一通翻找，便找出了一个眼影盘，重新走进了帐篷，对朔月说道：

　　“好了，巫女大人，衣服换好了，接下来咱们就正式开始化妆啦！我先介绍一下，先秦时期巫女祭祀时，都必须化‘祭礼妆’，这是一种人神沟通的方式。妆容由朱砂绘制，画以祭祀专用的各种图腾，一般祭祀不同的神明，会绘制不同的图案，比如我们今天祭祀的海龙王，就会画水波纹，潮汐纹，当你化上这些图腾时，就代表了你与凡人不同的巫女身份，拥有了与神沟通的资格。”

　　“朱砂？？这不是有毒的吗？？你要给我涂这个？？”

　　听完聂云棠的介绍后，朔月大吃一惊，问道，聂云棠一笑，便朝朔月挥了挥手里的眼影盘：

　　“当然不是拉。古代颜料有限，想要赤红色，只能用朱砂，但我们现代完全可以用普通的化妆品眼影来代替，因为祭礼妆的关键点并不是朱砂这种材质，而是‘红’。赤红色在原始信仰中代表‘气血充盈’，是生命活力的体现，只有充满了生机的巫女，才有资格与神沟通，只要能画出赤红色，不管用什么材料都可以的，……你看，我这个眼影盘还是香奈儿的呢，牌子货，肯定没毒。”

　　这么一说，朔月便放下心来，然后聂云棠叫她闭上眼，便拿着一个细细的彩绘笔，沾着大红色的眼影，开始给朔月上妆。……整个过程时间并不长，朔月只感觉彩绘笔的笔尖在她眉心停留了一会儿，画了三条细细的水波纹，又在她的两侧颧骨下方，画了几道潮汐纹，这样图腾便画完了，然后聂云棠又拿来了一个画腮红的大刷子，沾着同样的大红色眼影，在朔月的颧骨处轻轻刷了点红色，代表‘气血充盈’，最后，等朔月张开眼睛后，她又拿来了一只迪奥999号经典正红色口红，要给朔月涂唇妆。

　　这个口红朔月一眼就认出来了，以前有段时间这个色号非常火，好多美妆博主都在推，说人人都要有一只的，朔月自己也买了，但是说实话，这个色号太不日常了，不管厚涂薄涂都是烈焰红唇，涂上人瞬间变得非常成熟，而且很难搭衣服，这个色号的妆容非常的挑场合，不适合朔月这样的普通上班族，所以朔月买的那只迪奥999很快就闲置了下来，一直到过期都没用几次，……没想到现在它用在这种祭祀妆容上，竟然意外的合适，这就是所谓的天生我材必有用吧。

　　等妆容全部画完，朔月和聂云棠走出了帐篷，这时候聂云桑已经在帐篷外等得着急了，刚才朔月在化妆的时候，就看见他在帐篷外面不停的看着手机时间，还给朔月她们报时，提醒她们动作快点，……这时见两人出来了，聂云桑赶紧走到朔月前面，对她说道：

　　“时间快到了，巫女大人，请跟我来，现在由我引你去祭祀广场。”

　　说罢，便示意朔月跟上，转头就往龙王庙里走去。

　　这时的时间已经将近凌晨的五点了，原本从民宿出来时，天色还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可随着时间越来越接近五点，此时的天色已经微微泛出白光，将亮不亮，此时正是阴阳交替的降神之时，而这时的礁岩和四周的大海上，雾气也越发的浓重，十米外就看不清人脸，只能看到一个个长条形的人影，……就在这种混沌寂静的氛围当中，朔月跟在聂云桑身后，走进了这座从秦朝时期便矗立在这个礁岩上的龙王庙中，进入正殿后，迎面而来的就是一个硕大的海神神像，将朔月震撼住，看得她瞪大了眼睛。

　　这个海神像并不是我们现在庙里常见的那种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形象，也不是像西游记里的龙首人身的样子，也不是龙形，它是一条巨大的鱼形，脑袋是龙首，身体是鱼，身体中间又有三个鸡爪子，这应该就是先秦时期人们幻想中的海龙王的摸样。在这座巨大的海神像下面，则供奉了海龙王的牌位，牌位的供桌上已经放满了酒和水果糕点这些贡品，还燃起了香烛，应该是刚才那些拜月人放的。……朔月一时间看这神像看的入了迷，站在神像前不挪步，于是聂云桑出声提醒了她一下，两人便对着海龙王的神像拜了几拜，随后便穿过了龙王庙的正殿，走到了殿后的祭祀广场上。

　　此时祭祀广场上已经全部布置完毕了。广场的最前方是一张很大的石头做的供桌，供桌的最中间有块垫高凸出的地方，这个是等下放海龙王的牌位的地方，供桌上先是铺了一块白色粗麻布，一直垂到地上，然后围绕着放置牌位的凸出处，齐齐摆放着猪羊鸡鸭鱼这五牲，并且和前几天的祭海大典一样，猪羊这些祭品脖子上都系着一圈红绳。五牲的外围还放着水果糕点和酒这些贡品，牌位的前面已经点燃了香烛，就等牌位到了。

　　然后朔月再看广场周围，这时的广场上，拜月人们已经各就各位，没想到他们之前当搬运工，现在竟然摇身一变，又成了祭祀礼乐的奏乐者。朔月简单看了下，广场边上放着一面大鼓，据说这叫鼍tuó鼓，是上古用于祭祀的重要乐器，是用扬子鳄（鼍）的皮蒙制的，声音低沉浑厚，仿佛深海的海浪轰鸣，鼓音能够直通深海，……敲打此鼓时，需要两名拜月人站在鼓的两侧击打，随着巫女的舞步改变敲打频率。除了鼍鼓外，另外的祭祀乐器还有陶埙，骨笛，海螺号等等，反正都是些非常原始的乐器，声音质朴天然，没有丝竹声。

　　而广场中间最让朔月瞪大眼看的，却是宗柏，此时他也换上了祝官专用的玄色祭祀礼服，赤脚站在礁岩上，不远处还站着喻青松，他也换了玄色衣服，估计是准备等下在祭祀仪式中间，等巫女打开人神通道之时，他便可以驱使今年行文书仪式的函使，也就是陈宇轩的灵魂进入深海，像海龙王传达祭祀文书的，……而在祭祀广场的边上，檀卉和田道家的三人都安静的立在一旁旁观着。

　　宗柏招手让朔月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当时间到了凌晨五点整时，阴阳交汇，天空混沌微明，宗柏举起一只手，示意祭祀仪式正式开始，然后他便大喊道：

　　“行文书祭祀，现在开始！请龙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