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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行文书、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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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里有空位!”
朔月两人正吃着面,这时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少女的说话声,带着点怪怪的外国口音,随后她又说了一大串听不懂的日文,紧接着,就看见一个穿着粉黑相间的洋装裙子的双马尾少女,双手抱着一个模样帅气的男人的胳膊,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往朔月这边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衬衫西装裤的老头,朔月抬头一看,这不是田道寻人和他妹妹吗??……这时寻人也看到了朔月,他显然也有点惊讶,嘴唇开合了下,像是想跟朔月打招呼,但这时他妹妹顺着寻人的目光,转头狐疑的看向了朔月,他妹妹皱起眉头,看了看寻人,又看了看朔月,便用撒娇的语气问寻人:
“哥,她是谁啊??”
寻人闻声马上收回了视线:
“没什么,我们坐下吃饭吧。”
说着,三人便在紧挨着朔月的那张餐桌边上坐下,扫了下贴在餐桌角上的二维码,就开始点餐,寻人的座位刚好就在朔月旁边,这时他又转过头,悄悄的看了朔月一眼,感觉他似乎很想和朔月搭讪说话,但总是找不到机会,避开他妹妹的紧迫盯人。
寻人那桌的餐点也很快就上了,不出意外,他们点的也是舟山最特色的黄鱼面,还点了盒观音饼。这种饼原本是从普陀山那边流传出来的,普陀山是中国最大的观音菩萨道场,所以那边非常流行素食,这种观音饼原来就是普陀山寺庙中的一种素食酥饼,专供香客和信众吃的,后来渐渐传遍了整个舟山群岛,这种饼内陷有海苔、黑芝麻、花生,吃起来香甜间还带点苔条的海鲜味,……当然这种饼只是点心,原本不属于早点,但是因为会岳岛上都是游客,所以民宿的菜单里也附带卖一些舟山本地的土特产点心,据宗柏说,这观音饼的销量还挺高的。
日本人普遍胃口比较小,光是一碗黄鱼面就够他们吃撑的了,也就没再点其他的,三人吃饭时都闷不吭声的细嚼慢咽着,即使是寻人妹妹这种平时一惊一乍的人,也绝不在吃饭的时候说话,看来他们日本人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这样,吃饭时要沉默不语。
朔月和宗柏两人吃了一会儿面,这时朔月又想吃油条,就拿起一根油条扯了小半条吃,另外大半条她吃不下,就递给宗柏让他吃,……宗柏坦然的接过,没想到他身材看上去那么修长,胃口倒不小,吃下一碗海鲜面加大半根油条轻轻松松,他这个年纪的男人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是最能吃的人群了,然后这时,民宿门口走进一个面容清瘦,穿着一身宽大中式衣服,挽个丸子头的瘦削中年男人,正是喻青松,他走到餐厅环视一眼,便朝朔月他们走过来: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宗柏,你们已经在吃了啊。”
“嗯,青松叔,过来坐,你早饭吃了吗?”
“吃过了吃过了,喝了点小米粥。”
“那再来吃点煎包吧,刚好我们点多了。”
“呵呵,你们吃吧,我这几天准备要辟谷,不能沾荤腥。”
没想到这个喻青松还会辟谷,这倒是有点出乎朔月的意料,不过看他的穿着打扮和精气神,感觉他可能是信道教的,甚至有可能在修炼道家的一些内功心法啥的,记得之前宗柏说过,这个喻青松是拜月人核心三家的武术世家的后代,不知道他的这个辟谷和他家传的武学有没有关系。
喻青松在餐桌边坐下,先是微笑着跟朔月打了声招呼,接着,他也不含蓄,直接单刀直入的向朔月介绍起,他昨天在艾熏时跟朔月说过的那个‘行文书’的祭祀仪式来。
“对了,你是叫……朔月,是吧?朔月小姐,你还记得昨天我给你艾熏时,跟你说过的那个‘行文书’祭祀吗?宗柏可能已经跟你说过了,今天我来找你的目的,就是请你在几天后,跟我们一起出海,去礁石上参加这个‘行文书’的祭祀。”
“这个‘行文书’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祭祀啊?”
朔月问道,于是喻青松便开始介绍起来:
“‘行文书’其实是一种祭海仪式,古代渔民在汛期出海之前,都要在船上祭拜以东海龙王为代表的海上诸位神灵,祈祷渔船出海时能够顺风顺水,渔民能够平安回来。在祭拜时,要先向神明跪拜叩首,然后烧化疏牒,疏牒也就是中国古代宗教仪式中,专门用于沟通神灵的文书,上面写着渔民祈求海上诸位神灵的祭文,烧化疏牒后,就象征着祭文传递到了神明的手中。”
“等这步做完之后,还要举行一个叫做‘酬游魂’的重要仪式。古代渔民出海捕鱼时风险极高,一不小心就会葬身大海,所以在海上经常会徘徊着遇难渔民的游魂,我们渔民的祖先就认为,这些游魂在海上飘荡,会阻碍船只航行,必须要用酒肉给于他们安抚,船只才能安全的航行,这个给于酒肉安抚的仪式就是‘酬游魂’。在仪式上,船老大要先捧一杯老酒泼入大海,再把一些碎肉食物扔进大海,用来慰藉海上的游魂,祈求他们不要来干扰渔民航行。”
“哦……”
朔月听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心中有疑惑,便问道:
“既然这个‘行文书’、‘酬游魂’的仪式这么重要,那为什么不把它当成这个会岳岛上的民俗节旅游项目,让游客们一起参与,反而只挑选十几个人坐船到礁石上举行仪式呢??……我记得刚来岛上的时候,有人给我了一份岛上的民俗节传单,上面写着民俗节第一天,岛上会举行一个非常盛大非常隆重的节目叫祭海大典,还说这个是国家级的非遗项目,又叫‘渔民谢洋节’,那这个节日和你说的那两个仪式有什么关系呢??”
喻青松道:
“你有这个疑惑很正常,没错,我们岛上的民俗节明天就正式开始了,第一天的最隆重的仪式就是祭海大典,又叫‘谢龙水酒’或者‘献龙灵’,主要就是为了感谢以东海龙王为代表的海上诸神而举行的祭祀大典,在我们会岳岛上,每年到了六月休渔期,在民俗节的第一天,就会举行这个祭海大典,向海龙王祈求保佑,祈求平安。”
“为了这个祭祀典礼,岛上还特地修建了龙王宫和祭海祭坛,祭祀大典开始后,就会从龙王宫里请出海龙王的神位,请到祭坛上供奉,再献上祭品,宣读祭文,表演节目,比如舞龙、舞狮等等,再向龙王三献礼,献礼完,将龙王神位请回龙王宫,祭祀便完结了,同时也宣告了岛上长达四个月的文化节正式开始,直到中秋节过完才结束,同时渔民的休渔期也结束了,开始了新的一年的出海捕鱼。”
听完喻青松的介绍,虽然朔月对这个祭海大典有了初步的了解,但她还是没搞懂,为什么这个祭海仪式要分两次进行,一次是正大光明面对所有游客的祭海大典,一次却是只有十几个偷偷摸摸出海去礁石上举行的‘行文书’和‘酬游魂’,朔月把心中的这个疑惑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喻青松沉吟了一下,便压低声音,对朔月说道:
“朔月小姐,我跟你直说也无妨,其实祭海大典流传到现在,已经变得徒有其表,失去了祭祀的真正效果,而真正起效果的祭祀,正是我们出海去礁石上的那次。”
“哎??是这样吗??”
“对。”
喻青松点头:
“既然祭海祭祀的是海龙王,就必须到真正的龙王殿去祭祀,现在我们岛上新修建的龙王宫,只是做做样子给游客看的,而我们出海去的礁石,才是会岳岛上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龙王宫的真正所在地。”
“原来是这样……”
“还有,‘行文书’这个仪式的真正含义,不光是烧掉疏牒那么简单,光是烧掉疏牒,祭祀龙王的文书并不会直接到海龙王的手里,‘行文书’这个仪式的真正含义,就是必须在岛上每年选出一个已死之人,将他作为传送文书的函使,使他的灵魂亲自下海去到海龙王跟前,将文书呈送上去,只有这样,岛民们的祈愿才能真正传达到龙王爷那里。而后面的‘酬游魂’仪式,就是为了安抚这个作为函使的幽魂,使他的灵魂平安从海上归来,入土为安。”
“!!”
听到喻青松的这个解释,淡去的记忆突然又浮现了出来,朔月一下就想到了昨天去参加陈宇轩的葬礼时看的那一幕,那些本地人说陈宇轩被选为了今年行文书的函使,敢情他们都知道,今年陈宇轩的灵魂会被送去见海龙王传递文书??……而且当时给陈宇轩做瓮棺葬下葬的时候,也是由喻青松主持的,当时他念念有词了几句咒语,还给陈宇轩的尸体脖子上系上了一根麻绳,之后陈宇轩的怨灵就出现在了朔月面前,朔月清楚的看到,陈宇轩的怨灵脖子上栓着一条锁链,把他捆的动弹不得,朔月原本还不知道这根锁链是怎么来的,现在一想,好家伙,这根锁链就是喻青松施法变出来的,没想到,他们会岳岛的岛民把每年的这个行文书的函使灵魂当狗一样栓着,逼他们去海龙王那里送文书。
想到这,朔月脑子里突然一个激灵,想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对了……,那喻青松这些拜月人们知不知道,今年行文书的函使陈宇轩,已经被怨气污染,成为了怨灵了呢??……这样的他,还能顺利传递文书给海龙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