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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四十四、坦陈 ...

  •   四十四 坦陈

      “猫儿,猫儿……我的猫儿……”白玉堂轻轻的喃语,在展昭听来却惊雷一般惊回了他的神思,让他本能的伸手向白玉堂推去。
      “唔……”白玉堂闷哼一声,咬着牙一副委屈的口气:“猫儿,你好狠心,都不顾我的伤……”
      展昭满脸通红,不自在的道:“活该,谁让你……不老实……你自己都不顾伤势了,我何必多此一举!”话虽如此,瞧见白玉堂肩上渗出鲜红的绷带后,还是忍不住一阵心疼,轻轻推了推他腰间没有伤口的地方,道:“别压着我,下去,我给你换药!”
      白玉堂却扁着嘴,委委屈屈的道:“头晕,没力气了,痛死了,动不了……”
      展昭实在哭笑不得,刚才那么不老实的时候可没见他头晕喊痛,无可奈何的瞪他一眼,一手揽住他的肩背,一手搂住他的腰身,借着腰腿上的力道,稳稳的一个翻身,将白玉堂放到床上。
      白玉堂故作痛苦的哀叫一声,心里却早已乐翻了,刚才猫儿只是推开他,没有斥责他,看来这猫儿不是心里没有自己,而是,还弄不清自己的心罢了。
      展昭如何瞧不出他的鬼主意,也不理他,起身拿了公孙策留下的伤药,解开白玉堂肩膀上的绷带。
      随着绷带的解开,白玉堂肩上血肉模糊的张口露了出来,展昭心里一阵拧痛,眉宇便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若不是因为自己,白玉堂也不会卷入这案子当中,更不必受此苦楚……
      白玉堂一见展昭皱眉,就知道这猫又在和自己过不去了,抬手握上他微微颤抖的手,忍着疼道:“猫儿,我不喜欢你这样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这不是你的错,和你无关!”
      展昭轻吐了一口气,笑了笑,向白玉堂点了点头,便低下头小心翼翼的为他换药。
      虽说是闯荡江湖刀光剑影里过来的,但是这么重的伤白玉堂还真是没有受过,自然,这样的疼他也没受过,紧咬着牙关强忍着,待展昭换完药,他已是一身冷汗了。
      展昭将手巾在热水里浸湿,为他将身上血污冷汗都擦拭干净,又倒了杯水喂他喝下,这才自己梳洗更衣。
      见展昭更衣,白玉堂不由问道:“猫儿,你做什么去?”
      展昭一边更衣一边道:“你昨天拿回来的玉珠,包大人认出是皇上赐给襄阳王的,可以证明襄阳王勾结谢玉树,这玉珠事关重大,牵连着多少人的身家性命,谢玉树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我担心大人一会儿上朝会遇到麻烦……”
      “猫儿!”白玉堂不等展昭说完,便着急的用没受伤的右臂半撑起身子,道:“你……你又打算去拼命?别忘了你现在功力尽失,而且你肋下那一道伤差点要了你的命你知不知道……咳咳……”白玉堂说的激动,气息不稳立时呛咳起来。
      展昭忙走到床边扶住白玉堂发软的身子,一手抚上他后背轻轻为他顺气,“玉堂,你别急,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胡来的!”见白玉堂咳得稍好些,展昭扶他坐起,低声道:“我怎么会那么傻,明知道内力全失还要添乱!”
      “你添乱还少?”白玉堂轻哼一声,道:“谢玉树的人杀人灭口的那晚,你不就跑出来添乱?”
      展昭被堵得没话说,微微勾唇,笑道:“是展某擅自行动,害得白五爷受了伤,展某认罪便是,白五爷不必这么时时念叨着!”
      “臭猫,当白爷是成日家长里短的妇人吗?”白玉堂故作凶恶的冲展昭呲牙咧嘴起来。
      展昭见他如此孩子气,忍不住轻笑出来:“好了,不与你说笑了!昨晚你昏迷之后,我担心谢玉树会派人来抢玉珠,就从我家在京城的店铺里调了忘山楼的人来,大人还不清楚此事,我得去说一声,再安排一下,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失了这么多血,昨晚又没睡好,再睡会儿吧!”
      白玉堂本是在凌晨时分,因为冷被冻醒的,因见自己被展昭抱着,心里欢喜不舍得再睡,便这么一直瞧着展昭直到他也醒来。他重伤在身,此时也着实是倦了,便由着展昭扶他躺下,嘴上却不肯歇着:“猫儿,你终于舍得把你们家的人拿出来用用了?无双展家统领江南武林数个甲子,门下四楼实力非凡,却被你藏着掖着搁在一边当摆设,一个人出去拼死拼活的瞎折腾,猫儿啊猫儿,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你什么都别说了,赶紧休息一会儿,我去去就来!”展昭给他盖好被子,无奈的应着。
      “哎——”白玉堂一把拉住展昭的手,见展昭不解的回头,唇角微勾,带出一抹暧昧的笑意:“要不……我等你回来陪我睡!”
      展昭先是一怔,随即脸上又浮上红晕来,挣开白玉堂的手,低声道了句“别闹了”,便匆匆忙忙的逃出了屋子。
      “别忘了派人去‘名居’拿早点回来!”白玉堂扬声冲展昭叫道,瞧着展昭落荒而逃的背影,白玉堂忍不住笑了起来,猫儿,他的猫儿,在这个“情”字上,实在青涩的可爱!

      “属下参见大人,先生!”
      正在查阅宗卷的公孙策闻声抬头,问道:“展护卫,白少侠怎样?”
      “劳先生记挂,玉堂体内寒毒已经发作过去,这会儿睡了!”
      正在用早点的包拯笑了笑,道:“展护卫啊,坐吧,今天陈嫂熬的粥不错,要不要尝尝?”
      展昭本以为包拯一定惦记着昨晚自己让王朝送信的事,没想到包拯一出口却是这么一句,不由呆了呆。
      公孙策闻言笑道:“陈嫂的粥如何能比‘名居’的大厨,展护卫的早点有人操心呢!”
      展昭神色一僵,心头猛地一紧,略带了点惊异的瞧了公孙策一眼,心里不由怀疑公孙先生是不是瞧出什么了。
      包拯看了看微有些惴惴不安的展昭,不愿他为难,问道:“展护卫来,想必是告诉本府昨晚的事吧?”
      展昭颔首:“是,大人,属下有事瞒了大人,请大人原谅!”
      “哦?何事?”包拯没料到展昭张口便是道歉,有些意外。
      展昭定了定心,缓缓说道:“大人,属下出身江南‘无双’展家,家父名讳上易下玄,乃是展家家主。属下昨晚让王朝大哥送信的濯瑾轩那是属下家中在京城的店铺,昨晚展家已有十人潜在开封府内暗中保护,一会儿大人上朝,他们也会暗中随行保护,请大人放心!”
      包拯昨夜见展昭举动便已知展昭身份不凡,如今听闻实情,仍有些意外,缓缓笑道:“本府虽不懂江湖事,但江南‘无双’展家的名声还是如雷贯耳的,没想到我开封府的护卫居然是展家的少爷。”
      公孙策也抚须笑道:“展护卫昨晚说的三公子便是你自己吧?”
      “是,属下上有两位兄长,所以展家上下皆唤属下为三公子。属下对大人和先生隐瞒了此事,请大人、先生恕罪!”
      包拯将碗推至一边,笑道:“展护卫为人内敛,本府亦知,这是展护卫的私事,本府怎会怪罪。时辰不早了,本府要入宫了,公孙先生,你今日就不要随本府进宫了,国库失银一案、圣上遇刺一案、百里侯爷与展护卫遇袭一案如今已连成一案,劳先生将这几个案子的宗卷整理一下,本府呈上玉珠之后,皇上怕是要亲自过问此案了!”
      “是,学生这就整理。展护卫,你莫在此处多留,昨晚必是没有睡好,回去休息吧!”公孙策根本不给展昭说话的机会,直接摆摆袖子撵人了。
      展昭脸上一红,见包拯竟也赞同的点头,知道自己没有机会留下来帮忙了,只得出了书房。
      吩咐了府中杂役前去名居取早点,让他顺便告诉名居的厨子多做一份白玉堂的早点,安排好了之后,展昭才回到自己房中。见白玉堂窝在被中睡得正沉,唇角便不由的露出点宁静的笑意,想起这白耗子刚才的话,脸上又不由的涌上热意,虽然不会真如了他的愿,但展昭还是不由自主的轻轻坐到了床边。
      “嗯……猫儿……”白玉堂还是感觉到他,迷迷糊糊的睁眼看他,低声道:“猫儿……我不舒服……”
      “怎么了?”展昭一惊,想起昨晚公孙策说的要防备他发热,忙伸手探他额头,果然极热,忍不住皱起了眉,看他醒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只道这家伙身体底子好,这场病可以扛过去,没想到还是躲不过。
      忙起身将浸了水的巾帕搭在白玉堂额上为他降温,展昭握着白玉堂的手柔声道:“玉堂,你忍忍,我去叫公孙先生来给你瞧瞧!”
      白玉堂轻轻哼了一声,也不知是听到展昭的话没有。
      展昭快步出屋,直奔书房,半请半拉将公孙策拖进自己房间。
      “先生,快给玉堂看看!”
      公孙策见他一脸忧色,拍拍他的肩膀道:“展护卫,你别担心,白少侠寒毒发作一夜,此时发热是正常的,待学生开一副散热的药,最多两日便不要紧了!”
      展昭定了定神,也察觉自己有些失态,他心里惦记着白玉堂那惊世骇俗的心思,看公孙策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心里更是不安,莫不是公孙先生真的瞧出了什么?
      公孙策写了个方子,派人到自己的药室里抓了药去煎,自己则和展昭一起将白玉堂身上的伤口又都重新检查了一遍。
      “对了,展护卫,陈嫂说这几日厨房总丢吃的,你那小白虎这么日日在府里逛悠也不是回事吧?”
      “啊?”原本心思全放在白玉堂身上的展昭闻言不由一愣,随即脸便红了起来,讷讷的道:“先生,我……”他这几日完全无暇顾及那小家伙,实不知它背着自己捣了这许多乱。
      “先生好生小气,”靠在展昭怀里的白玉堂有气无力的道,他只是烧得昏昏沉沉的难受,却并没有昏睡过去,见展昭尴尬,便为展昭出头:“它才多点大,还能把开封府吃穷了不成?”
      “玉堂!”展昭知道白玉堂说话从不给人留情面,忙打断了他的话,道:“先生不是说不愿养它,但它毕竟是野兽,兽性不改,现在幼小尚且无妨,日后长大难免伤人。我看,还是抽时间将它送回那母虎身边吧!”
      白玉堂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不再说话。
      展昭心里暗暗好笑,知道白玉堂是有些不舍,这老鼠平日里和那小白虎为了床上的一点位置都能闹起来,若拿到什么好吃的更是定要好好逗弄它一番,其实心里却也对那小家伙宠得很。
      公孙策含笑瞧着两人,这一对年轻人,皆是人中龙凤,不分轩轾啊!想必,这世上只有白玉堂才能让展昭毫不设防的任他大剌剌的靠躺在自己身上,也只有展昭才能让白玉堂这般伤心的细致照料吧!
      如此想着,公孙策心头一动,目光从姿势已很是亲密的两人身上转开,唇角却泛上意味不明的浅笑。

      送公孙策离开,又喂白玉堂吃了药睡下,展昭半靠半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养身。他自己也是重伤初愈,又内力尽失,本是需要静养的,这么一番忙乱,也着实是累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展昭的神智有些迷迷糊糊起来,却听房门被人轻叩三声,展昭睁开眼,起身出了屋。
      门外站了三个人,看衣角刺绣,便知是展家的人。
      站在最前面的默倾行礼道:“属下等幸不辱命,护得包大人安全归来!”
      展昭的目光从几人身上扫过,见三人身上都染有血色,一人肩上明显高出一块,想是包扎了绷带,微微一皱眉,心里有些担忧的问向默倾:“其他人呢?”
      默倾躬身施礼,道:“回三公子,有两人受了重伤,不便前来复命,属下已将他送回店中,其余五人在暗中保护包大人!”
      “伤的可严重?”展昭皱眉问道。
      “性命无碍,不过要养一段时间了!”
      展昭点了点头,道:“交待下去,医药所需,不可克扣,让他们安心静养!”
      “是!”
      “路上形势如何?”展昭问道。
      默倾神色略有点变动,缓缓道:“断愁院先后派出三拨人,前两拨被属下等人击退,最后一拨,是由断愁院副院主带领,属下唯恐有失,动用了‘无双令’!”
      “无双令?”展昭讶然:“你从何而来?”展家无双令向不轻出,但出,便表示所遇之事是展家势在必行的,如遇阻挡,展家上下必倾力反击,所以,无双令的分量向来是等同于整个展家的。
      “是昨夜二公子命笙副总管送来的,当时三公子已经休息了,属下便没有禀报。二公子说了,三公子人在京城,无双令可能会用得上。笙副总管让属下转告三公子,襄阳王麾下的所有江湖帮派均已暗中脱离,其江湖势力已经形如虚设,百里侯爷此去也已经控制了汉水路驻军和襄阳附近的大半兵力,请三公子无须劳神,安心静养!”默倾微微一顿,又道:“笙副总管还道,门主已在从南海返回的路上,但尚不知三公子受伤一事,请三公子早做准备!”
      展昭听罢,顿觉头皮发麻,忍不住摇头苦笑,二哥这哪里是要自己早做准备,分明是要看好戏的。不过,二哥这次派副总管笙箫前来,倒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笙箫一向比大哥二哥还要忙,这次会来京城,看来襄阳王是真的惹怒了二哥了。
      “你回去告诉笙箫,让二哥把谢玉树的命留下!”自己与谢玉树,可算积怨已深,纵是曾有比肩望月结伴高歌的情谊,但他既做出了这等叛逆之事,自己与他便算是恩断义绝,更何况,他杀了莫吹嫣,又重伤了白玉堂。

      白玉堂的伤恢复的很快,他身上的皮肉伤都不算很重,“凌霜”先是被逼出大半,余毒被公孙策针药齐施,也早已无碍,躺了三天,伤口已经开始收口,只是展昭怕他一个不慎再崩裂了伤口,硬逼着他在床上躺了几日,躺得他全身没一处舒服。
      那日包拯将玉珠递呈仁宗,仁宗看罢言证据过于单薄,不能就此定襄阳王的罪。包拯指掌开封府,办案多年,自然也清楚仅仅靠一串玉珠是扳不到襄阳王啊,回转开封府又与公孙策和展昭商议几次,均觉此案关键还是要找到更有力的证据。展昭思前想后,莫生门一行已是势在必行的了,他这几日服了寒音给的药,一直空荡荡的丹田已丝丝缕缕的恢复了些许内力,遂与包拯商量要去莫生门查找证据。包拯本担心他内力未复,怕他再有闪失,但禁不住他再三恳求,又保证了会带展家弟子同去,这才放行。
      展昭知道若是白玉堂得知自己要去莫生门,必然吵着同去,想他身上伤口才刚有收口的趋势,咬了咬牙干脆瞒下了,谎称自己处理京城铺子的事务,要留在一掬香两日,虽知瞒不了他多久,但是此时也只能瞒一日算一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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