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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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
沈秋站在黑袍人的身后，狂风拍打着他的脸颊，几乎要将他甩出去，可沈秋感受到对方身体透露出的无形威压，不敢凑近，甚至不敢触碰他，这般做的后果便是，站立不稳几乎飞出去。
“我乃灵元仙宗剑峰金丹真人，芜剑。”对方的声音直入耳膜，响彻在脑海里。
“芜剑真人。”沈秋唤，奈何声音都被风吹散了。
“嗯。”芜剑却是听见了，随手一挥，给两人罩了一层无形的膜，威压也尽数收敛，沈秋摸了摸自己被吹僵硬的脸颊，道谢。
“你的事他早先同我说过了。”芜剑道，“那人，看他如此模样，实际上，啧。”像是回忆起不好的画面，芜剑匆匆结尾，“若是有缘，你们相见，届时你定会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
“真人，我想知道，他叫什么？”
“惠梧。”
“惠梧。”沈秋暗暗将名字记下咀嚼，却不知道是那几个字，见芜剑不愿继续说，反倒满脸愤恨的模样，便也不吭声。
良久，飞剑载着两人快速掠过，芜剑道：“惠梧此人，与寻常佛修不一样，应当说，就算是寻常佛修，也有许多不同性格，不论其性格如何，惠梧都位于天才之列。他心中有佛，悟性极佳，如今已是金丹后期，岁数却又比我小上许多。啧，这人，当真令人讨厌的紧。”
沈秋哑然，实在有些想象不出来说一个以慈悲为怀的佛修讨厌究竟是什么概念。
“你可知佛修为何救人皆看缘分？”
“为何？”
“因，修者本就逆天而行，正道修士遵从天道管辖，是善是恶天道自会公断。佛修，也不过是数千万修者中其中一人罢了。”
沈秋听得似懂非懂，芜剑却沉思着不愿再多说几句。
其实十分简单，在修者眼中，凡人皆为蝼蚁，还是会影响自己命运的蝼蚁，故而不愿过多搭理。而佛修本就与凡人相处至深，天下寺庙皆由凡人信仰供奉才得以留存，和尚以慈悲为怀，天下之人皆是他们的衣食父母，故而凡人基本会救，而修者……
“修者本就不属凡间，开始修行之时，便再不可入六道轮回。”芜剑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接道，回首见沈秋冥思的模样，便弯唇露出不羁的笑容，“至于旁的，也没见哪个修者能从六道轮回里爬出来的，除非是已成了仙的仙人，不过，你见过仙人吗？没有吧，我也没见过。”
芜剑御剑停在一片迷雾之中，他们悬于半空，脚下则是千米，带着层层叠叠的迷雾一眼望不到尽头。
沈秋小心翼翼的抓住芜剑的衣袍的一角，小脸紧绷却依旧没什么表情，“过去之后，便是灵元仙宗了。”
沈秋低低的应答一声，芜剑的意图却不仅如此，他低头看几乎贴着自己将自己袍子篡的死死的小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沈秋。”
“那么，沈秋，你可是决定好了？”
沈秋抬眼看他，芜剑的头发无风自动，鼓起的衣袍翻飞，负手而立，神情是他所没有的刚毅。
芜剑再次重复：“可是决定好了？”
“是。”不知怎的，他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修剑否？”
“是！”
“剑修为何？”
沈秋：“……人如其剑。”
芜剑：“剑修，如剑刚正、如剑不屈、如剑锋芒。”
两人悬于半空，皆无动作，芜剑的声音看似轻飘，却又宛如千斤重，“沈秋，你可愿入我剑峰？”
灵元仙宗下，上等峰头十三座，其中有一剑峰，剑峰于其余十三座峰头中规模最小，只有一座中峰与三座小峰头，所属弟子也少，堪堪两位真传弟子，三位记名。
剑峰唯有一人坐镇，那便是芜剑真人，虽是金丹却无人敢招惹，只因其实力强横，性情喜怒不定。
这些都是沈秋后来了解到的，此时的他看着对自己露出一种“欢迎来到地狱”的表情的芜剑，只觉得心中有槽不吐不快。
“是，晚辈愿入真人门下。”沈秋道。
芜剑嗤笑一声，眼中虽无蔑视也不过如同只看蝼蚁，“区区炼气一层小儿，还需我请你入我门下？笑话！本座是让你来剑峰打杂，剑峰人少，本座也不愿他人前来，如今惠梧给我送了个小废物，那我便勉为其难收下便是。”
沈秋听罢，也不反抗，微微低头，眯眼，抱拳，“晚辈愿去剑峰打杂！”
“……嘁。”芜剑皱眉，他最讨厌这种乖乖小孩了。
随手一挥，令牌悬空，护山大阵荡起层层涟漪，芜剑收回令牌，带着沈秋径直冲往其中一座峰头，还不忘别扭的提醒：“剑峰之内随你走动，所有造化皆有你自身演变。”
“是！”
“待到我想起你时，再看看你造化如何。”
“是！”
“那便是剑峰。”
下巴微抬，眼神示意那个方向。
沈秋抬眼看去，一座上方树木稀少的巨大峰头矗立在眼前，凸出的平台旁刻了气势磅礴的剑峰二字，笔锋有力，一眼看过去仿佛要被摄住心神。
每道比划中都能看出其刻字之人的性格，那是刚硬的，放荡不羁的性格。下意识地，沈秋便看向芜剑真人，这个全身上下都写着“我不想搭理你，你别来烦我”的气质的人，从他的字迹中便能窥探出其本真的性格。
那是完全能匹配“剑修”一词的人。
正如他所说，“剑修，如剑刚正、如剑不屈、如剑锋芒。”
沈秋觉得自己放入被吸入其内，却又很快的回神。
一回神便看见芜剑的眼中露出些许赞赏，“见到此字未被摄取心神的你是第一人，天赋不错，却还需努力。”
“多谢真人指点。”
芜剑听罢，又有些不爽起来，他果然还是讨厌这种乖小孩。
讨厌归讨厌，该提醒的还是得说，就连芜剑都开始嫌弃自己唠叨了。
心中再次将惠梧大卸八百块，不甘不愿的继续对沈秋讲，“沈秋。”
“弟子在。”
“你空有一腔热血与经历，最缺乏人为提点与指导，可剑修却靠自己摸寻道为主。”芜剑侧过身来，食指在沈秋的心口处点了两下，“根骨资质悟性，勤奋机遇，以及一颗无人撼动的道心。这便是剑修的构成。沈秋，你觉得你达到成为剑修的根本了吗？”
没有。
“那么，热血有何用处？是光靠你的呐喊你便能飞升？还是沉迷幻想？将所有的过往丢弃遗忘？”
不。
“那么，等你具备这些的时候，那你便有了成为剑修的资格。”他的眼神高高在上，半垂的眼帘中是看不清的情绪，“沈秋，切莫让我等失望。”
“是！谨遵真人教诲！”沈秋双膝跪在剑上，人悬在半空之中，对芜剑行了大礼。
将沈秋丢在其中一座小峰头，便唤一名记名弟子带带他，吩咐其给他讲讲灵元仙宗以及剑峰诸事，后便御剑，眨眼消失。
沈秋孤零零地被丢在小峰头的半山腰上等了一个时辰，这峰头偶有蝉鸣，却无鸟啼，树叶沙沙作响，带着些许微风，吹散他额角的冷汗，也将他刚燃起的一腔热血熄灭，唯留心中才颤动久久不散。
沈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从袖袋中摸出自己的锦囊来，看着上面熟悉的绣纹，喟叹一声，从其里掏出一只荷叶烧鸡准备就地开吃。
“咳咳。”
沈秋抬头，见一青年掩唇靠近，嘴角留一抹笑意，看着温润。
沈秋宛如被逮住开小差的学生，手一动便将烧鸡塞回了锦囊，“呃……”
“抱歉，因被要事牵绊，便来晚了些。可是沈秋沈师弟？”来人青衫，一派温和模样，全身有些或明或灭的生机，宛如四季，万物复苏再到凋零。
“是，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我乃剑峰芜剑真人记名弟子，顺意。”
“前辈好。”
顺意将沈秋坦然的模样看在眼中，对之前之事毫不在意，提醒道，“可是腹中饥饿？先吃便是。一会儿再带你讲讲。”
“前辈一同吃些吧？”
“好，多谢师弟款待。”
两人干掉了两只烧鸡，沈秋暗暗打量此人，顺意吃的不算优雅却十分斯文，加上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奇怪气息，宛如一潭碧水，生机蓬勃却又透着危机。
“沈师弟可是吃饱了？”他抬眼看了眼天色，“天色尚早，我便先带你去寻处地方开洞府吧。”
沈秋道谢，跟在他身旁。
顺意吃了沈秋的烧鸡，本就温润如今更是与沈秋亲近了一些，便从头将剑峰说明清楚，“剑峰旁依附中峰一座，为中剑峰，小峰头三座，其一为小剑峰，其二为小芜峰，其三为小岩峰。”
“灵气聚集按剑峰最多，其次中峰再次小峰头。师兄等两人与师尊一同居住于剑峰，我等居住于中峰，沈师弟则可在小峰头随意选择一处开辟洞府，待到成了记名或是亲传，自可搬去其他地方。”
顺意将法器祭出，载着沈秋在几座峰头四处看了看，沈秋最终选定小剑峰山顶处，这与中峰剑峰最近，地理位置也好上许多，就是看着剑峰那几字所透露出的气势也能让他从中磨砺。
顺意将灵气附于剑上，区区几下便开了个颇大的洞府，掐了个清洁术便将洞府粉尘拂去。
随后将一锦囊递给沈秋，道：“这是师尊先前托我准备的，你且拿去布置洞府，待到明日我便带你去领月例，说明其他琐事。放松些，明日见了师尊师兄等人，他们都是好人，还会给你见面礼哩。”
“劳烦前辈。”沈秋接过，那是一个没什么花纹的黑色锦囊，唯有开口处系上四颗珠子。
顺意嘱咐完，便与沈秋道别，脚踩飞剑御风而去。
沈秋站在洞口处，手握锦囊，心知，此乃他人生的第二道转折点。
第一道：家破人亡。
第二道：峰回路转。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02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