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须知十七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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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芭·歌迪。
已被撤销悬赏单的堕天海贼团干部，悬赏金8500万贝利的“魔术师”。这个女海贼早已随着堕天海贼团、海贼黑市“不夜城”一同消亡了。
对于海军大将赤犬萨卡斯基来说，只有死的海贼才是好的海贼。“好”的海贼便不值得他来记住，但在这个名字被某个熟悉的声音念出来的时候，他对此的印象却不是那么淡薄。
——毕竟海军里混进了一个顶着海贼姓氏的小鬼，没少在面前出现提醒他！
“……旦那桑，是否需要把门关上？”
摘下海军帽，露出方正的军人式黑色板寸头发，换上深蓝浴衣的魁梧男人浓眉蹙起，斜睇向一旁半敞开门的挑廊眺台，身旁为他斟酒的女人细心察觉到男人的神态变化，曼声询问道，成熟美丽的面容带着令人垂怜的忧郁风情。
男人凝眉几瞬，丢下了一句“不用”，便撑着膝盖站起来，从房间走进了眺台。
撇去了红色木格子的遮挡，此坐落于广场周边的楼馆眺台，正是观赏酒神节庆典的佳位：俯视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于高处轻松自在地欣赏迈纳德庆典舞台上方屏幕中的表演。
萨卡斯基却没有什么轻松自在的情调，紧盯着屏幕中与之前分开前毫无变化的黑发少女，眉心的折痕越发深了。
竟然跑来参加这种哗众取宠的节目！
耳力惊人的萨卡斯基听到广播音响中放出了有些熟悉的声音，就稍稍注意了一下，结果却听到如此状况：自称海贼的名讳上台表演！这小鬼的脑子真需要紧闭一个月清醒一下了！！
低不可闻地啧舌一声，他抱胸站着，冷眼看着被镜头青睐，在屏幕中央聚焦显示放大上半身的小鬼，如此放大的吹毛求疵下，她的面容依然是毫无死角的精致美丽，只不过显示在机械上，成为了有些失真的冰冷。
……不若在他面前生动表情的好看。这心思仅一闪而过，快得连他自己都忽略了。
库赞那蠢蛋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根本管不住人！竟然就让她上了这台，这个迈纳德庆典可不是就表演比赛那么轻松简单的——
身旁传来衣裳悉悉索索的声响，身着橘红大振袖的黑发花魁也走过来，站在了他的肩旁，那碧翠的眼眸流露幽怨的波光，缱绻地缠绕在男人面上，而幽怨的对象自然是把她扔下一年有余只见钱财不见人，难得会面却又在此时把她放置一边的旦那桑了。
萨卡斯基却分不出心思给情人的花招，因为麻烦的同僚和麻烦的小鬼，他的暴躁脾气又起来了。
……
屏幕中，黑发少女握住话筒，技巧熟练地放在了嘴前，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她向不曾停止喧闹的人群问道：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你要去斯卡布罗集市吗？）
不像之前表演唱歌的选手有令全场嗨爆的节奏和炙热的旋律，仅靠人声清唱的歌声也许是单薄的。但是在“阿尔芭·歌迪”清越声线中，这仅仅只有一句的开头却是饱满而悠扬的，在声响复杂的庆典中演唱了舒缓的的多利亚调式咏叹。
Parsley,sage,rosemary and thyme
（芜荽，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
（代我向那儿的一位姑娘问好）
She once was a true love of mine
（她曾经是我的爱人）
迈纳德庆典中，在聊天嬉闹的、在品味美食的、在喝酒斗拳、在四处奔波跑动的人们都开始渐渐地停下了正在进行的动作，放轻了声音，缓缓把目光汇集到舞台中独自歌唱的白裙少女身上。
最为清楚听到歌声的后台人员默默地将音响的音量调到了最大，只希望这动人的歌声不要被遮掩，不要被任何一个人所错过。
Tell her to make me a cambric shirt
（叫她替我做件麻布衣衫）
Parsley,sage,rosemary and thyme
（芫荽，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Without no seams nor needle work
（上面不用缝口，也不用针线）
Then she will be a true love of mine
（她就会是我真正的爱人）
Tell her to find me an acre of land
（叫她替我找一块栖息地）
Parsley,sage,rosemary and thyme
（芫荽，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Between salt water and the sea strands
（就在悠长的海岸线之上）
Then she will be a true love of mine
（她就会是我真正的爱人）
奇迹般安静下来的庆典现场，只有这歌声透过音响在四周回响。
既高昂又轻盈，带着浓郁温柔的歌声穿透夜幕乘风而来，一切都变得宁静，只有这凄美、伤感的旋律丝丝缕缕地吹入心田，回荡着在脑中，隔绝了纷扰和喧闹，走进歌曲中展现的世界：
大海的气息，阳光的味道，香料的芬芳，带着那沉郁的思念和发自灵魂的寂寞。
黑发少女低垂着眼眸，原本固定住的表情也随着投入演唱的感情，变得生动而脆弱，同她的歌声一样，具有着叫人无法抗拒的魅力，如同追忆一种消失的珍贵之物——在思念的海洋中，不断浮现的芫荽、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还有那一位如白色花卉一般美丽却被暴力所摧毁的蓝眸女子。
凋零的叹息遗落在了美丽的斯卡布罗集市。
Tell her to reap it with a sickle of leather
（叫她用一把皮镰收割）
Parsley,sage,rosemary and thyme
（芫荽，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And gather it all in a bunch of heather
（将收割的石楠扎成一束）
Then she will be a true love of mine
（她就会是我真正的爱人）
仿佛天籁的歌声远远传出了广场的范围，远处街道走过的路人听见了歌声也不由得驻足欣赏，甚至循声往现场走来。
在这充满怀念的曲调中，一些观众情不自禁拥抱身边还未离去的人，只有近在咫尺、触手可及的温暖，才能消除心头难以言喻的寂寞。
立于楼阁眺台上的萨卡斯基面无表情，冷硬的面容宛若磐石不为所动，目光却错也不错地钉在了黑发少女的身上。他身侧盛装华服的花魁低垂下头，掩去长久以来、无往不利的美丽面具，那一丝丝松动的痕迹。
另一处的直播大屏幕前，清寒的风带着旋律吹拂过街道、屋顶，库赞双手插在裤兜里，眸光闪动，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他想将目光从那位令他心动的少女脸上，但耳朵里却时时刻刻抓住她吟唱的每一句字音，不愿遗落，哪怕她忧伤的歌声是为另一个人而响起的。
自称为“阿尔芭·歌迪”的黑发少女眉宇间透着不易察觉的迷惘，比起述说歌词中的故事，她更像是在低吟泣诉着自己的心事：一个再也不能回到那朝思暮想的家乡的人，一个再也不能与“她”饮酒欢笑的人，想要把深藏的话语传递给一去不返的“她”，也将无处安放的思念一同带走，所以她一遍又一遍地拦住那些听得到她声音的人们，问道——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你要去斯卡布罗集市吗？）
Parsley,sage,rosemary and thyme
（芜荽，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
（代我向那儿的一位姑娘问好）
she was once a true love of mine
（她曾经是我的爱人）
………………
“美丽的歌声，美丽的你，32号选手一定是酒神降下赠予大地的仙女吧！”
主持人热情夸张的音调促使唐宁更快脱离了曲子营造的情绪，恢复了标准无死角的微笑模板，望着比较安静的舞台周围，已经清楚了这次表演成不成功。
“很好奇地问一下，希望32号能为我解答疑惑——就是你歌词中令人牵挂万分的‘斯卡布罗集市’，究竟是在何方呢？”
“‘斯卡布罗集市’…就在各位的心安之处，此心安处即吾乡。”
被别人赞做“仙女”十分尴尬的阿尔芭·小仙女·唐宁以飞速的步伐离开了万众瞩目的舞台，舞台下不约而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持续了许久许久，在选手离场之后还能听到对32号的欢呼和口哨声。观众的心情还被那首《斯卡布罗集市》所影响着，主持人估计这对稍后出场的选手有点难受了，所以中场休息先由他与观众们互动做个游戏。
快步走回后台，脱离了那被密集视线聚焦的感受，唐宁总算能放松地舒口气了。有工作人员迎了上来，竟然又是那位报名处的小飞帽青年。
“阿尔芭小姐！你唱的实在太太太棒了！！”瞬间变迷弟的小飞帽青年双眼放光地对唐宁说道，“今夜‘迈纳德’的冠冕一定是你的！！”
唐宁干笑两声，“呵呵，是吗……”少年！比赛还在继续，你就这么大庭广众地说真的好吗！
“现在先去休息室等候吧，如果没有人接你，离开这很容易被外面的观众堵住的。”小飞帽青年一边为唐宁引路，一边解说，“十一点比赛结束，开始评比，阿尔芭小姐你可以在休息室等或者中间离开，只要在评比的时候赶回来就行！”
“休息室里会有观众进来吗？”
“我们会阻拦的，请放心！不过有些观众很热情，在看完表演之后会送礼物，我们工作人员会帮助接收礼物转交给选手的！”
唐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打算在休息室守株待兔，观望一下有没有认识“阿尔芭·歌迪”这个名字的观众会传递信息来。
……
半个小时后，在休息室守株待兔的唐宁和五位选手姑娘谈笑风生，了解到许多桑坦纳岛的趣事逸闻，还有关于迈纳德庆典的历史和传闻，终于让她等到了热情观众送来的礼物……堆。
某位年轻力壮的工作人员哼哧哼哧分次搬进了四个满满装着东西的大纸箱，整齐地码放在休息室的地上，工作人员表示这里面装的都是观众送来的礼物，他们已经筛选剔出了一些奇怪、不恰当的礼物。
在工作人员关门离开后，一旁发出艳羡呼声的姑娘们立即推着唐宁去看礼物，就跟自己收到礼物一样兴奋。
“阿尔芭你快打开看看！太棒啦！”
“据说迈纳德庆典历史上收到过最多的礼物有六箱！”
唐宁笑着点点头，蹲在了礼物箱旁边开始翻看起来，旁边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声音也随之不断响起。
“咦～还有人送金手表啊哈哈哈！”
“这个草莓蛋糕我记得是城里蛋糕店的限量啊！”
“这一箱全是花啊！好香～！”
虽然花很美，但唐宁没有太多来欣赏的心思，她径直捡出十来束花捧上的卡片，一个个看过去的，从伤感的散文诗到热情的求爱到对歌曲的诚挚感想，都没有漏下，但依然没发现她想要的信息。
礼物中以花束为多，还有很多是观众拿了身边最有价值的东西送来，也有人送了包装好的礼服、步摇发簪、耳环项链、玩偶熊、书籍画册……也不知道这么点时间他们哪弄来这些礼物的。
唐宁无奈地弯弯眼睛，看向最后一个装满了各色酒瓶的礼物箱——也真的是酒都的特色，拿出自家得意的酒作来送人，一点都不含糊。
早知道上台的时候就应该喊一嗓子‘认识歌迪的快来找老娘’了！寻找无果的唐宁抱着不愿放过的心思，一个一个拿起酒瓶看上面的标签纸，说不定有人在上面写字呢。
确实有人在上面写字——但就跟花束卡片类似的内容。
控制不住地失望叹气，唐宁垂头丧气地拿出酒瓶、放回酒瓶，玻璃之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在又一次阅览葡萄酒瓶上的标签纸时，她突然顿住。
“……”唐宁的嘴唇蠕动了一下，眼睛紧紧盯着这瓶酒黑色白标签纸上画着的花卉，反复确认自己没有认错。
挺翘的花萼、饱满绽放的花瓣，描绘着的花朵就跟不夜城森林里的那种白色花朵一模一样，是一种吃起来甜腻到发苦、不知名的可食用花朵。
仿佛舌尖再涌上那种苦涩的味道，唐宁恍惚了一下，然后握紧掌中的酒瓶，站起来。
酒瓶标签上的生产地址被人用黑笔下划了一条不那么直的线，这就是她要找的信息了。
没有想着去找工作人员问这瓶酒是哪个人送的，唐宁转身去问旁边的小姑娘怎么去地址上的酒庄。桑塔纳岛的大酒庄和种植园基本都设在酒都郊外的平原上，熟知本地酒业的小姑娘也只能告诉她一个大致的方位，毕竟生产这种酒的酒庄并不是很出名。
不过对唐宁来说已足够了，她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来寻找。
“——咚咚！”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但没等唐宁这边应声，门就被很没礼貌地径直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迈纳德庆典以小飞帽为标志的工作人员，而是一位穿着黑色燕尾服，梳着灰色大背头的瘦高中年人。
灰发中年人身板笔挺，他微凉的目光扫过了整个休息室的环境，最后定格在了唐宁身上，让她有一种被盯上的阴鸷感觉。
唐宁微皱起眉心，不是说观众不能进来休息室的吗？
中年人走到了唐宁的身前三步的位置，微微垂首，表现出了恭敬的姿态却仍无法掩盖口吻中的傲慢：“晚上好，阿尔芭小姐。”
“我代我的主人前来奉上礼物。”
灰发中年人的小臂上托着一只猩红色的方形锦盒，随着他的说话，带着白色手套的手打开了锦盒的盖子，盒中闪耀的事物立即引来一阵倒吸气声。
猩红色的天鹅绒上静静摆着一串镶嵌着五块钻石的黄金十字吊坠项链，纷繁富丽的雕琢，沉甸甸的分量，只此一件的价值就完全超过了那四箱观众的礼物，甚至迈纳德庆典今夜作为奖品的皇室钻石王冠跟它相比都显得太纤细了。
“特意挑选的黄金项链，goldie（歌迪），与您美丽的名字再适合不过了，请您务必收下。”
唐宁脸色很平静，看不出一点动容的痕迹。灰色中年人却不意外，毕竟稀世的美人总是骄傲无双的。
唐宁随意地瞥了眼半掩着的门，不用见闻色她都能发现门口还有四五个人，并不是庆典的工作人员，气息和以前赌场的保安相仿。
“然后？”唐宁慢吞吞地说。
对方将锦盒盖上，往前送了送，又重复了一遍，“请您务必收下。”
挑了挑眉梢，唐宁伸手拿住了锦盒。见此灰发中年人的脸上浮现出细微的笑意，他将手放至胸前，欠了欠身。
“然后，请您务必赏脸与我的主人共进夜宵。”
你咋不说共度春宵呢！唐宁在心里翻了两个大白眼给面前这个只会说“务必务必”的家伙。
唐宁反问道：“不务必呢？”
灰发中年人好似听不懂人话，欠身自顾自的说：“我等会为您带路的。”门口发出一些响动，几道壮硕的身影显现在门口，是不必言说的“邀请”。
唐宁看了眼门口，再打量了一下手脚修长的灰发中年人，然后回头对后面有些慌乱紧张、像鹌鹑一样聚集的五个姑娘说：“那些礼物你们分了吧，我就不带走了。”
拿好酒瓶和锦盒，唐宁懒洋洋地睥睨着这一行特别的“观众”，公开放消息就是这点不好，总有些不三不四的人自己要来上钩，不过她现在得到了想要的，心情好就不计较了。
“行了行了，我‘务必’赏脸。”唐宁露出一个只有自己明白的明媚笑容，不愿再浪费时间，“我们赶紧走吧！”
唐宁：赶紧把傻逼送走啊！本炮时间很宝贵的，一秒千金：）
作者有话说第61章 须知十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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