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娇惊华年》九天飞羽

48、第 48 章 西启王朝元

　　西启王朝元靖十二年春，春已将残，花却正浓。
　　正值当今的皇帝皇甫睿四十寿诞，皇宫中张灯结彩，喜庆洋溢。各国的使节，朝中的文武百官，往来贺寿，络绎不绝。
　　相比万寿阁的鼓乐喧天，热闹非凡的情景，御花园就显得冷清了许多。只有百花依旧迎着朝阳绽放，姹紫嫣红，五颜六色的花海一眼望不到边。微风拂过，百花随风摇曳，似乎也随着远远传来的乐曲翩翩起舞，浓郁的花香笼罩着静静的御花园。
　　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抱着一个木盒，穿过花丛缓缓走来。他的衣衫做工考究，刺绣精美，上等的丝绸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赫然不是凡品。只是袖口和下摆处有些磨损，虽然浆洗的很干净，却掩饰不住它的陈旧。
　　但即使再破损的衣衫也无损于男孩的俊美，英挺的剑眉入鬓，双眼璀璨若星，宛如侍奉花草的仙童一般清雅出尘。只是他的目光有些冷淡漠然，在怒放的百花和喧闹的乐曲中走来，还是显得那般的落寞和孤寂。
　　有风吹过，飘扬的花瓣落在他的头顶和肩膀上，可他却如未闻，依旧缓缓地向前走着，坚定而沉着，那刚毅坚定的步伐，和他幼小的年纪极不相称。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步伐虽慢，却不停顿，似乎不达目的就绝不会停下脚步，
　　可他却不得不停下，因为□□的尽头跳出了四个少年，挡住了他的去路。他眼中的漠然和脸上的刚毅之色瞬间隐去，取而代之的是懦弱和惧怕，连声音都在发抖：“荣景见过大皇兄，三皇兄，六皇兄。”即使面对年纪比他小的孩子，他还是有些害怕，唯唯诺诺的颔首道：“八皇弟，近来安好。”
　　最年长的少年大约十六七岁，圆圆的脸上满是桀骜之色，眼神不屑的看着男孩嗤笑道：“七弟这是要去哪啊，你不在自己的寝宫里窝着，出来瞎溜达啥。就算要出来，也先把你的破衣服补补啊。”几个少年闻言哄然大笑。
　　小男孩，即是西启皇帝的第七子皇甫荣景，在几人讥讽的大笑声中，他有些窘迫的将双手背在身后，遮住了破旧的袖口，垂首呐呐道：“今天是父皇的四十寿诞，我……我要前去给父皇祝寿。”
　　三皇子和六皇子的年纪相当，都是十二三岁的年纪，只有八皇子的年纪比皇甫荣景的年纪小了些，也有八九岁的光景。他们三人将皇甫荣景团团围住：“那你准备了什么礼物给父皇祝寿啊？”
　　皇甫荣景的头垂得更低：“是……是我自己雕刻的一匹木马。”
　　他的生母位分低微，且已早逝，他虽贵为皇子，但在宫中无依无靠，境遇可想而知。平日里就受尽了欺凌，今日在这么重要的日子，几个皇子凑在一起截住了他的去路，其目的绝不简单。他的身子吓得微微颤抖，但抱着盒子的双手却依然稳定。
　　三皇子不等他说完，就迫不及待的上前抢夺木盒，一边还不忘讥笑：“让我瞧瞧，你雕刻的怎么样？”
　　皇甫荣景紧紧抱住盒子，不肯撒手，一边恳求道：“三皇兄，这……这是给父皇的礼物，你……你不能看。”
　　大皇子正捏着下巴寻思该找个什么由头动手，没想到一向温顺的皇甫荣景竟然敢开口拒绝，不由大喜，仰首向三皇子示意。三皇子心领神会的嬉笑着，一脚就踹在皇甫荣景的肚子上，将他踹翻在地。
　　六皇子和八皇子也破口大骂：“你个小兔崽子，竟然敢顶撞三皇兄，你不想活了……”说着，一同上前，拳打脚踢。
　　皇帝大寿，太监和宫女们被指使的团团转，御花园中闲余的人不多，又被几个皇子的仆人远远的赶开。几个留守拾掇着花草的太监也视而不见。似乎已习以为常，对于这样的戏码早已司空见惯。
　　荣景没有反抗，只是弯曲着身子，紧紧地护住怀中的盒子。任他们肆意的打骂，他只想几人打累了，就会像平日那样走开，可惜事与愿违。
　　三皇子阴冷的笑着，蹲下身子去夺那盒子，皇甫荣景虽紧紧地抱在怀中，但它毕竟年幼，身单力薄，怎敌得过人高马大的三皇子，木盒还是被他夺走了。
　　三皇子邀功似的，将木盒抱到大皇子的面前打开，里面果然是用花梨木雕刻的一匹高约半尺的木马。花梨木木质细密坚硬，雕刻极是不易，何况皇甫荣景年仅十岁，腕力不足，刻的很是粗糙，线条僵硬。
　　大皇子看着木马沉吟不语，三皇子已忍不住哈哈大笑：“老七，你送这块破木头疙瘩给父皇烤火用吗？啊哈哈……”
　　大皇子摇头笑道：“父皇烤火一向用的是上等银炭，何况现在快到夏天了，不用烤火了。”
　　三皇子笑声更大：“皇兄言之有理。”说着，将木盒高高举起，重重地摔在地上。木盒被摔得分崩离析，花梨木做的木马虽然结实，但其中一条较细的马腿也被摔断了，远远地滚进了花丛中。
　　一只默不作声，咬紧牙关忍受六皇子和八皇子毒打的皇甫荣景看见地上被摔坏的木马。不禁双眼寒光暴射，忽然窜起来，拼尽全力撞去。正在得意洋洋大笑的三皇子猝不及防，被他重重地撞在肚子上，摔倒在地。
　　三皇子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竟然无法起身，他看着大皇子痛呼道：“大皇兄，我好疼啊，你要为我报仇，打死这个小兔崽子。今日他不把您放在眼里，他日还了得。”
　　大皇子见皇甫荣景敢反抗，已是大怒，听了三皇子的言语，更是火上浇油。怒火中烧的上前，一脚将站立着不住喘息的皇甫荣景踢飞了出去，远远地落在地上，他尤不解气，追上去又是一脚。
　　皇后膝下没有嫡出的子女，而且皇帝也正值壮年，因此西启还没有立太子之位。大皇子虽是庶出，却仗着是长子，平日里耀武扬威，一副准太子的做派，从不将众皇子放在眼里。
　　今日一向温顺的皇甫荣景竟然一再反抗，他觉得失了威仪面子。脚下竟是使了全力，狠命的踢，可惜他背对着身子，看不到三皇子眼中诡计得逞的冷笑。
　　六皇子二人也马上追上来效劳，三人对着皇甫荣景一顿猛踢，皇甫荣景双手护住脑袋，蜷缩在地上任他们踢打。他的嘴角已有血泌出，但三人尤不停歇，竟是想活活把他打死。
　　皇帝寿诞，宫里面有头有脸的都在万寿阁侍奉，忙得人仰马翻，留下几个无关轻重的太监宫女，谁敢来管皇子们的闲事。
　　可偏偏有不怕死的，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甩开跟着她的两个侍女，飞快地跑了过来，气呼呼的大叫道：“住手，你们几个合伙打一个人，也不觉得害臊，快住手……”
　　她虽然拼尽了全力叫喊，但怎奈她人小力微，几人又打得正酣，哪里听得见。小女孩见喊叫无用，竟然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抱住正在不停踢打的六皇子的手臂就狠狠地咬了一口。
　　六皇子疼痛难忍，本能的抬起胳膊，用力地甩开她。小女孩身子扬起摔落在地。□□是用鹅卵石铺成的，她的额头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顿时红了一片，肿起了一个小包。
　　小女孩顾不得疼痛，快速地爬起来，明亮的大眼睛里怒火万丈，大叫道：“你们……你们竟然敢打我，我……我和你们拼了。”说着就又冲进了战圈，她个子小，就连抓带挠，抽楞子咬人。虽然挨了很多下，脸上也青肿了几块，却坚强不屈。
　　可她毕竟年幼，被打倒在地，磕掉了一颗牙齿，殷红的血从她花瓣般柔嫩的小嘴里泌出。一直蜷曲着身子的皇甫荣景，忽然伸出手，将她抱进怀中，用自己的身子护住她。
　　小女孩并不承情，在他怀中扬起头，大眼睛瞪着他怒道：“你干嘛不动手啊？和他们拼了，就算被打死了，也落个痛快。”
　　皇甫荣景却依然不动，只是用手臂圈成一个圈，护住她的小脑袋。小女孩气得想要推开他，受到撞击的皇甫荣景忽然喷出一口血来，溅红了她半边小脸。她却顾不得自己，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擦着他嘴边的血迹。她刚挨打，头上磕了一个包，牙齿也摔掉了一颗，都没有哭，现在反而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感受到她温暖柔嫩的小手，还有她眼中的关切，皇甫荣景眼底深处的冷漠似乎淡了些。他柔声道：“我没事，你……你不用担心。”他想笑一笑，证明自己没事，却牵疼了脸上的伤口。但他却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呼，只是更紧地护住她。
　　小女孩的两个侍女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见到这个场面，吓得面无人色。在旁大叫：“别打了，别打了……几位殿下，别打了……” 可几人早已打红了眼，哪里肯罢手。
　　其中一个侍女跑到坐在地上看戏的三皇子身边道：“殿下，您……您快叫他们住手吧。”
　　三皇子正看的津津有味，头也不回的说道：“这么好看的戏，我干嘛要他们停下。”
　　侍女急道：“殿下，那可是天娇小姐啊，打坏了，谁担当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