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软不行》长骨朵

20、第 20 章

　　陆深铭在小街上溜了半圈，拐去巷子里的小网吧上网去了。
　　一登录白羽的小号，果不其然收到了展旋的留言。对方表示有些话他当面不好说，但实在是想要问他。

　　“白羽，我是不是让你很困扰？你很厌烦我？”展旋这话问得跟他翻跟斗一样直接了当。

　　明明是送分题，陆深铭手指头却在键盘上来来回回硬是一个字母没敲下去。

　　展旋特别关注了白羽这个小号，一上线，他自然是知道的，等了好一会没见那边回话，便又敲了好几段过去，大概意思是：他不是非得粘着他，他就是觉得白羽这个人特别好，学习、文艺、穿着打扮说话做事都让他很欣赏，有很多值得他学习的地方，他也很想和他交朋友，不是像同学说的那样是为了得到什么才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而是他真的很在乎他们之间的情谊。

　　展旋还在输入，陆深铭看到这里，觉得后面的东西不适合他看了，打了两行字打断了对方的回复。

　　白骚鸡：他觉得你人挺好的，就是黏糊的太厉害了他会有情绪。抱歉，之前一直没告诉你，我不是白羽。

　　电脑那头的展旋如遭雷击，盯着那两行字，定住了。

　　“白羽这个号送我了，我应该在收到你第一条信息的时候就说清楚，很抱歉，那时候觉得你蛮好玩的，聊着聊着就忘了说，再往后就说不出口了。”陆深铭几根修长的指头跟在键盘上飞似的，点完发送后，迟迟没见对方回信，他把自己的名字输入又删除，耗了很久，终究是没能发出去。

　　对方没有再回复，头像灰了。

　　陆深铭隐隐有些难过的同时，松了一大口气，离开键盘的手居然在颤抖。
　　他双手扶额，闭眼后仰，叹了一声，“啊，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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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住处时，屋里客厅的灯亮着，白羽一脸深沉的抱胸坐在沙发上。

　　“怎么了这是？”陆深铭脱掉外套往沙发上一靠，问了他一句。

　　“你看这个。”白羽点了点茶几上一张翘起折痕的素色信纸，语气很是低沉。

　　陆深铭扫了一眼信纸上的内容，是封情书，字迹清秀，意思很隐晦含蓄，但很明显是向白羽表白的，落款没有署名。
　　“哟，瞧把你乐的，驴脸拉成了马脸。”`

　　白羽不和陆深铭开玩笑，晚上就展旋上过他的楼，并且展旋的字迹他认识，人长得不咋的，字却写得特别秀气漂亮，跟女生的字似的。
　　“展旋给你的？”陆深铭心里一咯噔，展旋那家伙居然开窍了？刚才在网上被他打断了的话，就是这些？

　　白羽抓起信纸揉成了团丢进了垃圾桶，这种被同性惦记的感觉让他非常不自在，想起过去展旋跟在他屁股后面的种种，有点恶心。

　　“艹，我他妈果然不是做同性恋的料。”白羽抓了抓脑袋。

　　陆深铭嘲弄的笑了一声，“你那天找草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哦。”

　　白羽抬头看着他，“讲真的，如果是你的话，我不觉得恶心。能草您老人家的话，我很有成就感。”

　　“滚，别爱上老子，老子看不上你。”陆深铭踢了他一脚。

　　白羽干笑了一声，这一顿插科打诨，总算散去了不少“展旋的情书”带来的阴霾。
　　“你准备怎么回他？”陆深铭朝他抬了一下下巴。
　　白羽想都不想，说，肯定是拒绝，还能怎么回。
　　“拒绝之后呢？”
　　白羽没说话。
　　瞧他那样估计是没打算和展旋好了，陆深铭心里头一面不舒服，一面又觉得小矮子怪可怜的，就多了句嘴，“继续做朋友吗？”
　　“尴尬不尴尬？”

　　“你拒绝过的人还少吗？哪个和你还不是朋友了？展旋不就是个男的，你怕他把你吃了？”.
　　“那倒没有，他没那个本事。”白羽深深地看了陆深铭一眼，“陆爷，你是在劝我拒绝了展旋再和他做朋友吗？”
　　陆深铭耸了下肩，“没有，八卦一下。”
　　“哟，陆爷啥时候这么八卦了？说你喜欢他，你还不承认。”白羽笑话他，“说正经的，陆爷，他给我告白，你还要劝我和他好，你心里不难受吗？”

　　陆深铭被他将了一军依然面色不改，“白斩鸡，爷爷我是为你操心啊。小矮子敏感的很，万一你把人伤了，毁人一生,是吧？我这是在劝你行善积德。”

　　“那敢情好。”白羽笑了一下，真心实意的，“处理人际关系这种事，我就不劳您老人家费心了。”

　　也是，陆深铭要是跟他这样长袖善舞，也不至于和展旋搞成这样。
　　陆深铭也挺烦的，没再管他，洗了个澡就睡下了。

　　次日午餐时间，待同学都离开，教室只剩下白羽、陆深铭，还有埋头解题目的齐璐和展旋。

　　白羽等了会，见齐璐暂时没有离开的意思，拿出昨天他从垃圾桶检出来的信纸，来到展旋的座位边上。他扭头又看了眼齐璐的方向，那小姑娘离得有点远，说话声音小点，她听不清。

　　“这个还你。”白羽把信放在了展旋桌上，低声说，“对不住，我真不好这口，实在没法接受你的好感，我不可能喜欢你。如果以前是我给了你什么错觉，我道歉。”
　　展旋看着眼前的信，突然意识到信不是还给他的，可白羽的话是对他说的：他不喜欢他，他想要和他少来往。
　　明明可以解释，明明很好解释，展旋却怎么都张不开嘴说：你误会了，我没有喜欢你。

　　白羽抬手，本想要拍拍他的胳膊，终究还是没有拍下手，轻声说，“这事我不会说出去的，你也别多想。多考虑考虑将来、考虑考虑你的父母，尽量不要往这条道上走。内心不够强大，你会过得很痛苦的。”
　　说完这些，白羽从他身边走开了，到了教室门口，见陆深铭还没跟过来，以为他还要看戏，招呼了他一声，“陆神，走了。”
　　“哦，好。”他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拖拖拉拉，好半天屁股才离座。

　　他们两人一走，齐璐就一头枕在桌上抽泣了起来，她虽然没把白羽的话全部听清，但是道歉什么的，没法接受什么的，这些关键词她都听到了。
　　展旋抓着她的信，放在她桌上。齐璐抬起头，看到信纸背面白羽写的字，忍不住泪水又崩了出来。

　　一边擦眼泪，齐璐一边和展旋说着抱歉的话，她也不想在别人面前哭这么难看，可没能忍住。
　　齐璐仰头，泪眼婆娑地看了眼展旋，结果发现展旋也跟那里掉泪珠子，不禁慌乱了，“你哭什么啊？”

　　“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展旋憋着一口气，喷出来的时候，已经难过的不像样子了。白羽说不喜欢他，他却在那刹那明白了，原来他喜欢着白羽，被拒绝了、被疏远了，才知道痛苦。那些让他从恶梦中惊醒的事实是他喜欢着一个男的，让他恐惧、下意识去逃避的事实是他喜欢的人是个男的。他曾欢欢喜喜想要高声歌颂的情谊，想要付出、想要获得的感情不是友谊，是爱意。

　　小姑娘被展旋震惊到了，一面刚被喜欢的人拒绝，一面又被人哭着“告白”，这让她更加心乱如麻，她实在说不出什么话让两人更为好受一些的话来，终究只能捂着嘴逃掉了。

　　展旋的指头碰到那张满是泪迹的信纸，上面白羽写的字在纸上化开了，却跟烫在了他心口似的——对不起，我不可能喜欢你。
　　展开信纸，展旋被泪水糊住的眼睛没能让他看清齐璐在信里写了什么，他抓着信纸塞进了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