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海风中走来》南左

70、第七十章

　　一路上，吴玮还在想着之前的那些事，不过说真的，确实是有些出人意料，他在过去，几乎是什么都已经想到了，就是没料到对方是那个地方的人，现在一被戳破后，反倒显得吴玮有些很难接受了。但其实吧，他们的意义也差不多，都一样是被“保护”性的监视着，更可能，自己仍是被那个叫做“老标”的男子面相给骗了，吴玮还以为对方跟他说过的话里，哪怕不是全部都是假的，但总会有一两句是真的吧，如今方才明白，这所有都是错了，而他那一切的判断，原因依然在于吴玮，自己从内心深处就厌恶的那个部门，这同时也是很多问题的缔结。
　　他途中始终无话，只有背后身旁，一直都有人在跟着，待快要到了吴玮过来时的车站前，他这才像刚刚回过神来一样，扭头朝着身后看了看说，
　　“你们呢，打算怎么办？”
　　问出来后，突然又感觉自己好幼稚，吴玮管的也太宽了，更是非常的莫名其妙，对方和他非情非故的，吴玮打算以什么身份去问呢，这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可最后还是问了，问得十分奇怪，随即，吴玮赶紧圆了圆刚才的话，
　　“我只是问一问，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可你们也总不能一辈子这样下去吧，.............，你们有没有想过回家去，还有，你们的父母呢？”
　　嘴里头如是解释着，但其中的一些答案，吴玮其实也知道，能活成他们这样的，无非是家庭的突然变故，或者从小就是孤儿。自己清楚那样的原因，又好像吴玮在揭开对方的伤疤，可是现在，吴玮突兀很想去帮他们，只是，不直到自己该怎么做。
　　果不其然，他的话一说过去，面前的那两个孩子已是一顿摇头，另一个看起来大一些的头儿回答吴玮道，
　　“我才不回去，回去做什么。”
　　对方说完了这一句话，也已是脖子一扭，带着他身边的小兄弟，朝着与吴玮不同的方向走去，一转眼的功夫，人早就是跑出去吴玮的视线，隐没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小巷里。
　　吴玮木呆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最后发觉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们时，他方才惋惜般地叹了一声，可吴玮的最后一眼，还是在自己抬起脚步之前又回望了过去，可惜再也看不到什么了。
　　只不过，他如今这一趟也算没白来吧，至少此刻知道了一些真相，求得了另一些结果，虽说里面有些不好不坏的，或者失望的，难受的答案，但最终得到的，也有他感到分外欣慰的东西，所以，吴玮哪怕这个时候失望，即便是落寞，可眼里的一点疑问也算是松却了他之前紧张的神经。
　　最终，自己走了，只怕很难再次见面，吴玮带着心事回了村里的宾馆，不过他这样一来一去的往返，一整个下午都被耗光了，吴玮躺在床上给自己的领导挂了只电话，向他汇报了一些事。等自己一接通后，吴玮便说，
　　“领导，我好乱，我现在听过，见过了的，有很多的事，...............，我好乱啊。”
　　“你怎么了？.............，你听了见了些什么？”
　　“很多，我说不清了。”
　　吴玮只是一个劲地重复刚才话里的“很多”，可他也更难开口每一件事，毕竟其中都是连着根的难解，连吴玮自己也一样很难一件一件地去说清楚，但现在话筒那头的人问了，
　　“那一件一件地说，慢慢来，你别心急。”
　　对方宽慰道，然而却终究还是解决不了什么，吴玮的心里依然觉得压得慌，于是为了排解，更是为了得到对方的答案，自己索性就顺着那话里的意思，都说了出去，一件接着一件，很久都没有停下来过，
　　“我今天听了一件事情，是关于我这儿招人的，.............，还是件黑幕。”
　　“什么黑幕？你说，”
　　“是这样的，我听一个人说，那些参加选拔的人都是托关系进来的，而且他们都知道，从一开始，那些人都不用上船，并且要去做的，还是我们的后勤。................，我觉得他们是在把这次选拔当做他们自己的跳板，而不是真正为了国家，为了我们。”
　　语调里禁不住地突然悲凉起来，声音冷切切的，好像一把刀来回切割自己的心，左右两边如同此时此刻话筒内外的两个人，一个扪心说着，另一个沉默着听着，只是他愈加沉重起来的呼吸，还是暴露了自己的想法，对方啊，也一直都在，一样也乱着心呢。
　　吴玮一字一句地告诉他，声音中带着某些情绪在，听在另一边的耳里，好像一条鞭子在抽打他们两的自尊，因为还从来没有过一个人，竟会把这事，这等大事，当做可以去为自己服务的跳板和垫脚石，吴玮对此无话可说，但虽然他无话可说，可话筒里头的那人却有接下去的意见要问，吴玮仍是同样的，他停不下来，
　　“那你说，你想怎么处理？”
　　“我都不想要，............，我之前就说过，那些人我一个都不想要，现在我也还是一样，...............，只是，一开始我是为了王然，现在，我是为了我，以及和我一样的人，把彼此的背后交给他们，我怎么能放心，我也怎么能对得起我的兄弟，..................，领导，你说是吧。”
　　自己说了很久，慢慢的，吴玮已是说的脸色都变了。他始终都在咬牙切齿的语气中，似乎要随时要去抽那些人几巴掌一样，可见，吴玮真的是动怒了，于是就连着自己开口后的话里，都已然带了很多自己的情绪，不管是愤怒的，失望的，痛苦的，还是怨恨的，吴玮已经全部都表达了出来，并且他相信，也还正听着自己话的对方，同样会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