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金之罪》岁月如刀

10、婚宴

　　夏润又一次被堂妹抓了壮丁，没办法，谁叫她是孕妇呢。刚查出怀孕，被当成了一级保护动物。在外省出差的堂妹夫在电话里千叮咛万嘱咐，说绝对不能让她自己开车或者打车，拜托他去接送。
　　夏家爷爷统共就生了两个儿子，这两个儿子结婚后本来要开枝散叶，可劲儿生的，谁知道那么巧赶上计划生育，那会儿家里还穷，舍不得那几大千的超生罚款。另一方面则因为夏家二伯是公职，不敢超生，所以二婶只生了夏岚这么一个女儿。夏爷爷还在那会儿常常念叨幸好夏家还有夏润这条根，不然就绝户了。
　　老辈人重男轻女都是理所当然的。
　　夏家老大和老二继承了夏家爷爷的思想糟粕，都可着夏润疼，因为这，夏家二婶心里落下老厚的积怨，加上夏润妈母凭子贵，两个妯娌很是生了些闲气。
　　夏润小时候不懂事，总是欺负夏岚、跟夏岚抢玩具、零食。他总是被包庇的那个，现在长大了想想觉得自己挺过分的，对堂妹倒是比小时候好得多，两人关系比起小时候亲近得多。
　　亲近归亲近，但浪费他的时间一样很不爽。
　　“是熊猫就该乖乖当好保护动物，乱出来闲逛什么！”大冬天的夏润带着个太阳眼镜，让夏岚忍不住吐槽他的暴发户审美。
　　“再不出来放风我就快憋死了。”夏岚苦不堪言。
　　她是头一胎，亲妈和婆婆都紧张得不得了，恨不得她全天二十四小时都待在家里，弄得她这个孕妇就像坐牢似的。
　　成媛媛的婚礼本来没打算来，可不是给憋的吗？好不容易有这么个透风的机会，她在家里把自己跟成媛媛的交情差点说成生死相交，婆婆才同意她出门。
　　她多可怜啊，都快憋出抑郁症了。
　　医生都说孕妇要多走走，适量运动。她婆婆简直神奇，顶多让她在小区花园走走，更离谱的是她亲妈还觉得好。

　　“哥，要不你先去忙自己的吧，等吃完饭我给你打电话。”参加婚礼只是个借口，她早就约好了姐妹happy，只差支开堂哥。
　　“不成，你是孕妇，能乱吃东西吗？去跟新娘子说说话就回去，想吃什么你家里能不给你做吗！”夏润完全不按计划来。
　　“哥~”夏岚不依。“你怎么能这样，人家一辈子就结一次婚，我怎么能说几句话就走呢？人家还以为我看不起她们家呢，多不好啊。”
　　“哼。”夏润的性格完全跟名字相反，动不动的哼哼，一点都不温润。“你怎么知道她一辈子就结一次婚，没准二婚还会请你呢！”
　　猪才哼哼呢！夏岚偷偷在心里吐槽，“哪有你这么说话的。”幸好没人注意到。
　　夏岚偷偷往四周看，瞧见一个叫得出名字的，忙大声招呼：“高倩，高倩——”上前几步亲热的抓着高倩的手：“你什么时候来的？到处都是人，可算遇到一个认识的了，待会儿我们坐一块儿好不好？”
　　高倩想了想才记起夏岚的名字。“好啊。”对夏岚的热情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样。
　　夏岚介绍：“这是我哥，夏润；这是我朋友高倩。”
　　夏润已经忘记夏岚转述过的感人故事，墨镜后的眼睛打量这个女人——打扮得清清爽爽的，样子还过得去，没啥特别的。
　　“哥，我们女孩子聊天去，你自便啊。”不等夏润回答，挽着高倩的手自顾自的往酒店大堂走。当着外人的面，夏润不会不给她面子的。
　　夏润真想走了算了，但是把眼下比熊猫还金贵的堂妹一个人丢在这儿，万一蹭破点皮还不给二婶念死，不情不愿的摘下墨镜坠在夏岚身后。

　　高倩搞不清楚状况，夏岚说什么嗯嗯啊啊附和一番。心情非常不好，但脸上保持笑容已经成了习惯。
　　“我瞧见程媛媛了，你上礼了吗？哦，已经上了啊，我还没呢，配我去一趟吧。”夏岚不知道自己随便一句话就戳中了高倩的心事。
　　成媛媛穿着中式的秀禾服在门口迎宾，描金绣彩的龙凤褂十分扎眼。
　　整个上午，无意中听见的那番话还在高倩的心里发酵，她暂时不想凑过去。
　　“高倩，夏岚！你们怎么碰到一块儿了？”新娘子却恰好看到她俩，朝她们招手。
　　高倩只好和夏岚一块儿过去。
　　“正好在门口遇上，媛媛恭喜你，几天你真漂亮。”夏岚从包里取出红包，伴娘帮着接过来，递给登记的人。
　　成媛媛感动的和夏岚拥抱，然后向周围的亲朋好友介绍。“这是苏向前姑姑的媳妇，叫夏岚。”苏向前便是新郎的名字。
　　亲朋好友都知道成媛媛嫁得好，很给面子的跟夏岚打招呼。
　　“夏岚可是稀客——”苏向前也走过来，笑容满面：“姑姑说你今天有事，我还当你不来了呢。”
　　夏岚怀孕还不到三个月，除了亲近的家人，没有告诉别人，苏向前自然也不知道。
　　苏向前和夏岚说着话，余光瞟到不远处一个身影，有点熟悉，却想不起哪里见过。“对了，子俊呢？怎么没看到他？”
　　苏子俊，夏岚的老公。
　　“他出差去了，来不了，还托我一定要替他说声恭喜呢！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夏岚大方得体的说。
　　“哎，好好，谢谢子俊了。”苏向前说。“这位是？”
　　“高倩，我大学同学。”成媛媛介绍。
　　苏向前含笑道：“你好，谢谢你参加我和媛媛的婚礼。”
　　“不用客气。”高倩也笑道。
　　这时又几位刚下车的客人朝这边走过来。苏向前连忙让成媛媛先招呼着，抓紧跟夏岚说：“夏岚，待会儿你跟我们坐一桌吧。”连声叫自己在和客人寒暄的妈，让给夏岚带路先去坐着，仿佛没看见高倩这个大活人，哪怕刚刚打过招呼。
　　“不用了，我和高倩说好一块儿坐的。”夏岚婉拒。“我们自己找个位置坐就行了，再说我还带了我堂哥，总不能都坐到主桌上去吧。”
　　又推攘了几句，苏向前在充分表达了自己的热情和喜悦后终于回到迎宾的位置。

　　走了几步，夏岚四处张望，看到自己堂哥歪着身体靠在酒店的门柱上。“我堂哥在那儿。”她指着靠在柱子上的青年。
　　“哦，那你过去吧。”高倩以为夏岚要去和自己堂哥会和，平常她怎么样也要多和夏岚说几句话——看夏岚的穿着打扮和成媛媛的态度就不是工薪阶层——但今天她的心情确实不适合交际，巴不得夏岚赶紧走。
　　想到待会儿还要和蓝音音她们一桌吃饭，心里就不得劲。
　　夏岚却没有走，傲娇的说：“懒得管他，走，我们先去坐，让他自己随便。”等得不耐烦了就会走了吧。
　　苏家包了酒店的二楼，拿着请柬上去，就有穿着旗袍的女服务员询问是男家的客还是女家的客。夏岚说是男家的也行，女家的也行，干脆随着高倩一同坐到女家那边。
　　刚坐下没一会儿，蓝音音和洪雪晴联袂走来，也在这一桌坐下。
　　“出门那会儿就不见你了，你跑哪儿去了？我明明听韩璐说在媛媛家看到你了，怎么没看到你啊？”互相打过招呼后蓝音音问高倩。
　　“屋子里人太多了，我去坐了一会儿也没找到机会和媛媛说话，干脆就到处逛了逛。”高倩回答。
　　“去逛街也不叫上我。”蓝音音埋怨。
　　“人确实挺多的，你们有没有数过今天他们一共办了多少桌？”洪雪晴故作神秘的问。
　　蓝茵茵不屑道：“卖什么关子，谁不知道，早就听媛媛说了一共88桌。她还抱怨说比计划的多了，苏家不是做生意么，为了凑个吉利的数字才专门做的88桌。人家有钱，不要浪费。但是位子空着不也不太好看么，媛媛还说让我们别坐那么挤，所以每张桌子只配了八个座。”
　　高倩这才注意到每张桌子只有八个座。
　　“高倩，你男朋友呢？没来啊？”蓝茵茵问道。“我跟你说，成媛媛的结婚宴，菜全都选贵的，平时哪舍得吃，反正位子多，赶紧把他叫来吧。”
　　“就是，不吃白不吃。”洪雪晴附和。
　　高倩差点就笑不出来。
　　夏岚皱了皱眉，这话也太不中听了。
　　“他待会儿就来。”为了送成媛媛出门，高倩早上六点多就往成媛媛家赶。太早了，就没好意思叫上肖航一起，把地址发给肖航，越好在这边会和。
　　“对了，你老公呢？”
　　“在外面和苏向前说话呢，他们男人又要喝酒又要抽烟，不想和他们一桌。”蓝茵茵嫌弃道。
　　“我们家那个啊今天加班，就我单身赴宴。”洪雪晴说。“对了，夏岚你对象呢？”
　　“出差去了。”夏岚回答。
　　说这几句话的功夫，肖航的电话来了。
　　高倩道声歉，先去酒店外找肖航。两人再回来时，桌上刚好只剩下两个位子，除了夏岚、蓝茵茵和洪雪晴，多了两个男的，一个女的。女的也是成媛媛那波圈子里的，叫潘玉婷；两个男的，一个好像是夏岚的那个老公，另一个不认识，看着和潘玉婷挺亲密的，可能是两口子。
　　高倩领着肖航坐下，同桌的互相做了介绍，不认识的那个男的果然是潘玉婷的老公。
　　潘玉婷的老公自我介绍是做建筑材料批发的，给每个人都发了名片，又问大家要名片。
　　夏岚就有些后悔来了。
　　现在吃别人的婚宴、寿宴什么的，目的都不是吃饭或者送祝福，纯粹就是互相拉关系。弄得跟商业聚会似的。夏岚没想到在成媛媛的婚礼上也遇到这种事。她身上倒是带着名片，却很反感这样的行为，婉拒说没带。
　　夏润直接说没有。
　　倒让高倩和肖航避免了尴尬。
　　“新人家挺舍得，这么多桌要不少钱吧，喜糖还是费列罗，光是喜糖恐怕就得上万吧。”肖航没话找话说。
　　酒席上不就是聊这些么。恭维恭维新人和他们的婚礼，赞叹几句。
　　怀着心事的高倩却觉得肖航大惊小怪，尤其是当着蓝茵茵她们的面，脸上有点下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