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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十九章(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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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杳寒山道,落落冷涧滨。啾啾常有鸟,寂寂更无人。
淅淅风吹面,纷纷雪积身。朝朝不见日,岁岁不知春。
四海八荒之境,有如九重天宫一般温暖如春,四季恒温;也有如青丘一般四季更替,如同凡界;还有同魔界之地一天到晚黄沙滚滚,分不出来季节的;但唯独只有这梵音谷,一年四季冰雪覆盖,寒气入骨。
此刻,整个谷中唯一的温暖之地却在频婆果树周围,碧波潭之上的一片海子里。海子里碧波荡漾,波浪翻滚,水中泛着银白色的浪花。一缕阳光洒在凌光细细的海面上,像给水面铺上了一层闪闪发光的的碎银,又像被揉皱的绿锻。浪花闪着金光,忽隐忽现,像束美丽的烟火。
在这平静如诗,绚烂如画的海子里,一位穿着淡蓝织袍,系着白束腰带,手摇着碧玉折扇的青年正坐在这温暖祥和的海面上,身子随着海浪一起一伏,很是惬意。他手里捏着一粒黑子,薄薄的唇下勾起一抹微笑,一张口,其音似流水击石、清明婉扬,又似清泉入口,水润深沁:“怎么,还没考虑好,要不要我帮你指点一下?”
“去去去,他奶奶的,老子就不信了,娘的,赢不了你?”海子的另一头半卧着一位身穿青衫的男人,看举止比那个青年稚嫩了许多。他长发如瀑,黑亮柔顺,用一根简简单单的发带系在了一起,浓黑整齐的卧蚕眉下的眸子极为清澈明亮,配上柔和的脸型,精致的口鼻怎能用一个“美”字来形容?一身皱皱巴巴的青衫贴在身上,不仅没有妨碍他的一丝风度,反而更显得他洒脱不羁。此刻,他正在专心的看着海面上用黑白水晶石砖的棋盘,手里攥着个白子,一边不耐烦的跺着脚,一边紧皱双眉似乎很是纠结。
蓝衫青年淡笑的看着对面,狭长的眼眸似潺潺春水,温润的如沐春风。他的身子微微一侧,盘起的长发不时的散落下了零星的几根,垂在了他的颈间。许是有些不舒服,他伸手将那几根散发拨到了一旁,动作毫不做作浑然天成。“我说,小燕魔君,要不就到此为止吧,您已经输了三百八十一盘了,要是再输下去,我都觉得很不好意思了。”
“他奶奶的,你们天族竟会弄点这种弯弯绕绕,弄点玩意也都这般的不爽利,下,继续下,老子就不信了,脑子里还能比你缺根弦?”那“美”的惊天动地的男子正是小九心中能与她家小叔比肩的青之魔君燕池悟。那日,他平白被东华帝君提溜到这里看守结界,就一直与三殿下连宋同待在这海子里,初时两人还偶尔搭上几句话,但时间一长却连话题都没的找了,整日的大眼瞪小眼很是无奈。后来还是连宋提出下棋的法子,燕池悟本来不愿意参与,但觉得实在无聊便试着下下,结果这一下还上瘾了,拉着连宋便没有停下来过,如今却是连宋很是后悔,不该给自己找这个麻烦。
看着燕池悟一头扎进去很是投入,连宋心里叫苦不迭。若是位高手对弈也自有乐趣,但这位小燕魔君嘛……唉,连五子棋都能输的这般惨烈,真不知他这脑子到底是少了几根弦。一看他拉开架势又准备再来,连宋略略沉思了一下,猛然拿着扇柄敲了敲后脑勺,眼睛一亮道:“小燕魔君,你先停停,我这有一桩新鲜事说与你听,或许你会感兴趣呢。”
“你说吧,我听着呢……”燕池悟丝毫都没有停下手中的落棋,沉着脸努着劲的思索,对于连宋的话也就摸着耳朵听个顺风罢了。
看他一脸听的兴趣都没有,连宋也没有一丝的意外,他一边扫视着棋盘,一边眨了眨眼睛笑着道:“你大概不知道吧,这事与青丘白家有些关系……”说到这儿,他故意顿了顿,压了压说话的速度,看着燕池悟表情怔了一下,已经有些想听的意思了,他心中暗自好笑,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这白家老二北荒帝君白奕已经放出话来,要给自己的独生女儿白凤九举行招亲宴。这话刚传出来,四海八荒便都一片哗然,这白奕上神也是个急性子,那边传出的话,这边就已经四下派人到处发帖子了,全然不顾白凤九还被困在这阿兰若梦境里呢……”
“帖子,帖子,啊?什么帖子……”燕池悟光顾着手底下的棋子,听话也是听的断断续续,一半一半,此时才恍惚觉得好像是听漏了什么重要信息。
连宋笑的一脸灿烂,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往前探了探身子,认真的道:“当然是给四海八荒青年才俊的邀请贴子啊。东海、西海、南海、北海、九重天宫,这四海八荒几乎都送了个遍,那太辰宫还是白浅上神亲自去送的呢。”说到这里,他的表情愈加的狡黠。
“太辰宫?送给冰块脸的?他那年纪好意思称青年才俊?”燕池悟砸吧砸吧嘴,半响蹦出句话来。
“不,是送给司命星君的,”连宋实在忍的有些内伤,当九重天传下消息来,自己可是差点笑岔了气,“白浅上神把司命星君堵在了太辰宫门口,二话不说便把帖子往他怀里塞,司命星君说什么也不要,白浅上神便一口一个白奕上神对他很是看重,白止帝君对他如何满意,说的好似那相亲宴便是专门为他准备一样。弄的司命星君进退两难,最后心一横,牙一咬抱着他的命根子——那本凡人命薄站到了诛仙台上,扬言上神若再逼他,他便抱着这本册子从这台子上跳下去……”
“太奶奶的,这也太过分了!”燕池悟瞪圆了眼睛,掐着腰,把棋子随后一扔,来回的跺着步子,嘴里嘟嘟囔囔自言自语的道:“简直是欺人太甚!”
连宋一愣,他万没想到这位魔君居然如此有正义感,难不成他与司命星君还有什么交情,他眨了眨眼睛,轻声探问道:“怎么,魔君与司命有些交情,居然为他打抱不平?”
“奶奶的,四海八荒的青年才俊都有帖子,为啥没有老子的!忒看不起老子了,老子哪一点不算是青年才俊了,娘的,我非找青丘理论不可!”燕池悟越说越来劲,口水与涂抹齐飞,手舞足蹈,一脸的愤怒。
连宋深深的叹了口气,青之魔族有这么一位魔君,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了。他摇了摇头,顺手拿起一枚白子往棋盘上一放,然后拿眼角撇了撇还在那生着闷气的燕池悟,轻启薄唇道:“魔君,第三百八十二盘,您又输了……”